第447章 石像（2/2）

凯兰的声音更低：“不是召集，是开闸，和泄水一样。”

伊万把枪托顶紧肩窝，视线盯着雾线下那条看不见的门槛：“不管它是谁，下一次开闸会更近，所有队伍，收缩阵地，别把人撒得太开，守高点，守补给，守穿越机。”

法里斯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行。那就等那个东西再笑一次。”

“等它再笑一次可不行，我们来这里可不是要等它笑的。”白泊一调整了一下配带着的通讯设备，他看了看自己下方。

刚刚经历第一波冲击的士兵们正在迅速整备。

他又看向上方。

军团力量已经到了瓦瑞斯山脉高处，地势愈发险峻，坡度已经超过45度，导致他们处于天然的劣势。

浓雾在更高处压成了一整层，像有人拿脏棉布盖住了山脊。

白泊一抬头，视线顺着陡坡往上推。

按刚才震动与光线的位置，那东西应该就在主峰上方的某一截——从岩层里抬头的地方。

可现在，只剩一片死白。

雾不是随风流动，而是死死挂在那儿，像被什么从里面撑住。

他尝试调高护目镜的成像，对比度拉到最大，热源、能量反应一层层叠上去，最终却只得到一块被严重干扰的噪点区域。

“看不清……”

白泊一低声道。

那种看不见敌人、却知道那里有一只巨兽正睁眼的感觉，让他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一瞬。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远处零星的枪声和风灌进麦克里的沙沙声。

易千年的声音忽然压了进来，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短促：“白泊一，你那边还能动的，还有多少人。”

白泊一回头看了一圈，目光掠过正在补弹、包扎、调整装备的一片人影，心里有了数：

“能行动的，超过九千。”

“很好。”

易千年像是在那头稍微改了一下战场图

“你带队往东偏北方向机动，朝第三号高地靠拢，在海拔三千六百米那一线和我汇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路上碰见残余衍生体不要恋战，能绕开的就绕开，把人带到就行，保存有些力量。”

法里斯那头立刻插进来，声音又粗又急，像刚经历完一场肉搏、连喘气都懒得压低：“那我们呢，长官？别光给白泊一发任务啊，我们可还站在这儿等着干活呢！”

凯兰轻咳一声，算是比法里斯文明点，可语气里同样藏不住那份跃跃欲试：

“是啊长官，我们需要新的坐标。前线态势变化太快，原地等指令不现实。”

伊万也加入进来，风声压在他嗓子里，沉稳却明显急迫：

“请求部署，我这边还剩九千七百人，机动力因地形受限，最好尽早确定方向。”

耳机里沉默了半秒。

易千年终于开口，那声音像在一张巨大地图上逐点落针，稳而迅速：

“法里斯，你带队向正东推进，保持在海拔三千二百至三千四百的区间，沿岩脊清理残余衍生体。不要被拖住。”

“凯兰，你往正北偏西。你那边地势陡，穿越机损失大，重点是稳住坡线，不要求你们打得多漂亮，只要别让衍生体从那条脊线下来。”

“伊万，你在三条战线中央，正面战场交给你。你负责压制接下来衍生体主力，一旦发现衍生体汇聚点立刻标记，不要贸然突进。”

三人同时应声。

法里斯最直接：“收到！终于能动了！”

凯兰简短：“明白。”

伊万沉稳：“马上行动。”

风声从山脊另一侧卷过来，把这三道回答拉成一条线，像是远处山体深处正要被点亮的序幕。

“白泊一。”

易千年的声音在频道里落下，像一枚钉子钉进风声里。

白泊一立刻回：“我在。”

“刚刚雾升起来之前，”易千年问得很慢，却不容敷衍:“你看见山体里露出来的那截额头了吗。”

“看见了。”白泊一下意识抬头，又被浓雾挡回视线，只能盯着那团灰白:“很像石像，至少大概率是。”

易千年停了半秒，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里有没有遗漏。

“不止。”他说:“你不觉得，那张脸……很像某个人吗。”

白泊一短暂愣住。

脑海里先闪过的是一双冰蓝的眼，接着是淡蓝的发，薄得像雾里一条冷光。

那张在壁垒上被灯照得发白的脸，安静、克制，却总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他喉咙发紧，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下去：

“……东方倾心？”

“应该说是希德，我们找对地方了不是吗。”

易千年顿了顿，像在脑子里把刚才的每一帧重新过了一遍，语气忽然变得很肯定：

“刚刚那阵笑声，就是从石像那边传出来的。”

“我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那些衍生体也是从石像那里‘冒’出来的。”

白泊一喉结滚了一下，指尖发冷：“所以……”

易千年没让他把后半句说完，干脆利落地接上，像把一条路直接劈出来：

“所以我要你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个石像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等它下一次笑了，我们先去敲它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