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动物思想（1/2）
伊万把烟在指尖碾灭，随手弹进脚边的空口粮罐里，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肩上的力道却微微紧了紧。
“平均是平均。”法里斯低声道:
“可一万人不是闹着玩的，山脉一走形，指挥链断一节，就能把整支队伍摁死在半腰……而且，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有带一万人的本领。”
凯兰看着那片连夜临时搭起、却已经像真正前线一样紧绷的营区，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下：
“那就别让它断。”
法里斯张着嘴，还没从“带一万人”这个现实里缓过来。
他左右看了看另外三人，又看向易千年，忽然举手，小声像抱怨又像求生：“能不能把我重新分配到两千人的版本？我真的很适合带两千人。”
没人理他。
山风从山脊压下来，把刚升起的一轮照明灯吹得晃动，大片营帐顶随之起伏，像整座山都在缓慢呼吸。
易千年最后确认了一眼所有人的神情，语气没有起伏，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确定：
“从今晚开始，你们每个人都要把这一万人当成正式战线来带，瓦瑞斯不是过渡点，而是起点。”
他说完，顺着岩阶往上走去。
背影在灯火里被拉长，很快淹没进山腰的雾气。
凯兰轻轻吸了口还未点燃的烟，又吐出一声比风更轻的叹息。
伊万插上帽檐，法里斯抬头望向山脊；营地里仍旧灯火与命令声交织，却隐约透着一股更深的紧张——像是整座瓦瑞斯山脉，都在等待某个看不见的倒计时。
——
似恶龙的身影从夜色边缘抽离出来。
它原本伏在云层与山影交界的一条缝里，鳞片与岩壁的暗纹几乎融成一体。
直到营地最后一盏照明灯稳定下来，它才缓缓展开翅膜，像撕开一层静止的雾。
瓦瑞斯山脉被它丢在身后。
风沿着崖面疾速下滑，擦过它身上那些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种结构的骨刺与甲片，又被它带起，撕成一道向后坠落的暗流。
下方零星的军团营地灯光，很快被折叠的山势吞没，只剩一线模糊的亮。
再往后，是地图上还没有编号的地带。
云层在这里显得更低，仿佛被什么压弯了脊背。
岩壁带着不自然的弧度向内凹去，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凹室，所有声音在靠近那里时都会被削去一半。
恶龙模样的“骑士团成员”收拢翅膜，滑翔着钻入那片阴影。
那里已经有一抹微弱的冷光亮着。
艾琳多站在一块裸露的岩台上，斗篷边缘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脚边是一圈被刮得光洁的石面，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刀锋反复削过。
她手中悬着一枚暗色立体构件，细细的光线从中抽出，在空中勾连成几何形的网格，又一条条断开。
似恶龙模样的“骑士团成员”结束了暗中的盘旋，收拢翅膜，从高空俯冲而下。
厚重的鳞片与金属装甲一同在冷风里擦出低哑的摩擦声，四爪稳稳落在艾琳多所在的岩台边缘，岩面被利爪按出几道浅白的划痕。
它缓缓低下头颅，以眼眶处那一圈暗淡的辉光朝她行礼，翼膜半折，贴向身侧，喉腔里滚出一串低沉而压抑的振动声。
那声音在空气中破开一层无形的波纹，在艾琳多耳边却变得清晰而有序——
“祭祀小姐，敌人的势力越来越多了，他们也一直在往高处逼近。”
艾琳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斗篷的兜帽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遮住了她一瞬间更深的眼色。
“知道了。”她开口，声音被山风削得很薄，却稳得像从岩层里透出来:“让骑士团继续保持观察。”
恶龙似的巨影低低发出一声应答，胸腔震动成短促而克制的回响。
下一刻，它再度展开翅膜，庞大的身形从岩台边缘滑出，重新隐入瓦瑞斯山脉高处翻涌的雾与阴影之中。
山风在峭壁间打着旋，从谷底卷上来，把艾琳多脚边那圈几何光纹吹得微微晃动。高处的云被金色线条切成碎块，整片天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描过。
“还观察呢，艾琳多小姐。”
声音先从侧面的岩壁那头飘过来，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两块嶙峋巨石之间翻下，靴底踩过湿滑的苔面，在她面前几步外停住。
卡维尔抬头看了一眼山外方向。
那边，运输机的轰鸣声被山体挡得发闷，金色的失序纹理在云层后面一圈圈扩散，像真有人在那里架起了灯光舞台。
“敌人都在我们家门口蹦迪了，人数有好几万呢。”
“让你们干的事怎么样了。”
艾琳多低头，看着脚下那圈几何光纹，没有抬眼。
“还行吧。”
卡维尔耸耸肩，像是在含糊交差，又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被金色线条撑开，下一秒，黑影从高空折下。
黑鹰破云俯冲，翅膜收拢的瞬间，山谷里只剩一声极短的风啸。它在岩台边缘一顿，利爪抬起，爪间夹着一枚暗色令牌。
艾琳多伸出手。
黑鹰低头，将令牌稳稳放在她掌心。
“试试看。”
艾琳多只是把黑鹰送来的那块令牌在指间一转，随手收入斗篷内侧，没有立刻启用。
她抬起另一只手，从袖口深处摸出一块更旧的令牌，那块令牌边缘被磨得发暗，像压住了一团看不见的颜色。
她轻轻一抛。
令牌离开指尖的瞬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拽住，在半空停住，随后开始高速旋转。
咒语没有出口，只是空气先一步低沉起来，四周的几何光纹随之微微失焦。
暗红色的电弧从令牌棱角一缕缕迸出，在空中盘绕成环，抽打着岩壁和空气。
那块小小的令牌仿佛变成了某个心脏的“起搏核”，每一次脉动，周围就多出一层粘稠的轮廓。
血肉在它周围凭空“生长”出来。
先是一团模糊的块状，从失序的电光里挤出形体，又迅速拉长、分枝，生出骨架似的支撑线，然后被新生的肌纤维一圈圈缠紧。
几乎眨眼之间，一个庞大的躯壳在半空成型，四肢着地，尾椎刺出骨刺，身躯仍在微微抽动着继续增生。
落地时，瓦瑞斯山脉这一隅轻轻震了一下。
新成形的衍生体抬起头，喉间滚出一声低沉而空洞的吼声，像是在回应那枚悬在高空的巨大几何光阵。
衍生体新长出的骨刺还在轻轻错位，四肢已经撑稳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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