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部署（2/2）
“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凯兰先把话接住，慢慢吐了口气：“就算执行长判断有误，也顶多浪费一些军费罢了，再说了，我们军费本来就不如从前，现在多要点军费怎么了。”
伊万“嗤”了一声，把烟重新含回嘴角，侧脸在灯影里线条压得更硬：“军部要是听见你这么说，大概能现场心梗三次。”
“那就让他们先练练心脏承受能力。”
凯兰倒是笑了笑，把烟在指尖一弹，灰在山风里散开:“比起暗处的敌人，军费吵一吵不算什么。”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法里斯那边的世界就热闹多了。
几块弹药箱被临时当成桌子，几个人围成一圈，军牌哗啦啦在箱面上摊开。他正搓着一手牌，兴致勃勃：“来来来，看清楚，这一把要是我再输，我今晚就去给整条钢缆线做心理辅导.........”
话没说完，对面那士兵的笑声忽然像被什么按了暂停键，一下收住。
左边的人原本正要出牌的手停在半空，右边那个最爱起哄的大个子也突然挺直了背，动作僵在那儿，谁都没再往箱子中间伸手。
法里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牌：“怎么，集体良心发现了？还是我这把太..........”
他话音一顿。
后颈那一片忽然凭空多出一种被视线扫过的凉意，他慢半拍抬头，又慢半拍转身。
易千年站在他身后。
身上的风尘还未来得及拍干净，军装肩头有一圈浅浅的灰，护目镜推到额上，眼神却很清醒，垂着视线看他那摊在箱子上的一桌“战况”。
法里斯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打滑了一下，像是漏了半拍，又用力撞回来。
他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里那把牌举也不是放也不是，整个背脊一点点绷直，连呼吸都轻了两分。
不远处的岩石上，伊万正好站在视野最好的一处，整个人微微后仰，双手抱胸，一脸“好戏开场”的神情。
凯兰则侧着身靠在钢缆边，嘴角几乎要压不住笑意，像个认真观摩事故发生全过程的见习教官。
旁边的白泊一站了一会儿，抬手随意一挥：“散了散了，回各自营位。”
语气不重，却比集合号还好使。
围在弹药箱边的几名士兵立刻像被解除了某种禁制，连忙把牌一扫，椅子一提，低头快步撤开，谁都不敢在原地多停一秒。
眨眼工夫，刚才还热闹得像临时赌场的一小块空地，就只剩下法里斯一个人杵在箱子边，面前摊着那副来不及收起的牌，背后是易千年安静的影子。
“汇报一下今天的部署情况。”
易千年的声音不高，却像顺着山风压下来，落在每个人后颈上，自动带出三个字——立正站好。
法里斯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牌往箱子上一扣，脚跟并拢，背脊打直：“是！”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捏着两张牌，飞快地往口袋里一塞，清了清嗓子，像在给自己找回一点体面：
“今天空降部队总计一万九千六百余人，按照预案，已经在山腰到下方三个等高线区间完成第一轮营位划分。”
他说着，尽量让语速听起来像个专业军官而不是刚被逮住的赌徒：“右侧营区整体上移一个等高线，落石带全部标为禁用区域，补给通道和临时后撤线各预留了两条。”
他偏头看了一眼Sydney：“监测网也重布完毕，由Sydney负责校正参数。”
“已完成部署。”
Sydney配合地补上一句，声音平稳：“当前监测覆盖率为百分之八十九点七，预计在三小时内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三以上。”
易千年的视线在几人脸上掠过，又落回山腰那一整片新铺开的灯火线上。
他抬手拨了拨护目镜，语气仍旧不紧不慢：
“剩余三万余人从各个前线据点调集到这里来，还需要多少时间。”
Sydney几乎是同时调出了数据，眼底那圈蓝光轻轻收缩了一下：
“按当前运输能力与既定航线估算，最快十天，最迟十五天可以完成既定兵力集结。”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前提是，各战区不发生额外事故。”
“加快进度。”
易千年目光还停在那一圈灯火上：“等剩余所有人抵达后，这五万人还要在瓦瑞斯山脉这一圈做更为密集、复杂的部署，这是个很困难的事情。”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他们留一点消化的时间，又接着说：
“困难不在人数，在地形和时间。山体不稳定，失序带随时可能往外推，我们必须提前把阵地当‘常驻战区’来铺，不是临时落脚点。”
Sydney抬眼，轻声应答：“我可以在今晚之前，给出三套分区部署方案。”
“到时候一人带队一万人。”
易千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分配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什么？”
法里斯怀里还揣着没来得及藏好的军牌，整个人先比声音快半拍弹起来，脚跟在地上一磕，险些又立正过头。
不远处检查器材的几名军官下意识抬头看向这边，营地一角的嘈杂像被压低了一瞬。
凯兰的笑意也收了收，手指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停在唇边；伊万叼着的烟从嘴角滑到指尖，目光一下凝住了。
易千年抬眼，把几个人的反应都扫了一遍，才像是确认人数一样，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安排：
“我，法里斯，凯兰，伊万，白泊一，一人带队一万人。”
空气里只剩山风从帐篷缝隙钻过的声音。
法里斯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您是说.........一个、两千也行啊，一上来就.........”
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心虚，声音发虚地断掉。
“兵力分散，指挥链断层，才是真正的麻烦。”
易千年像是在给他解释，又像只是陈述事实：“瓦瑞斯这圈山地太碎，指挥口径必须少而集中，一个人带一万人，命令才下得透，撤退线和火力线才拉得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会只有你一个人难。”
凯兰低声“啧”了一声，把烟重新叼好，姿势往后一靠：“听上去压力平摊得很平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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