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五万（1/2）
火慢慢烧旺了，岩壁上的阴影被烤得退了一圈。
“说说吧。”白泊一把手从火边收回来，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指间转:“这几天的侦查，有没有什么值得写进‘光荣战报附录’的发现？”
“有啊。”法里斯立刻接话：“例如某些人成功在昼夜温差二十度的情况下，一天睡满九个小时。”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瞄了眼那块:“个人休闲度假区”。
伊万连帽子都懒得掀，只抬手晃了晃：“那叫节能，失序带里多活一分钟，就多一条数据。”
Sydney很配合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根据这几日心率与能耗记录，伊万少校在本次行动中的‘静卧观测模式’，确实为队伍节省了约百分之七点二的补给消耗。”
法里斯被噎了一下：“……谢谢你，Sydney，又给懒惰找到一个高大上的名字。”
他翻着终端，把这几天的路线调出来：“第一天绕东坡，第二天爬侧脊，第三天下到那个黑得要命的断谷……说真的，我原本以为这地方会烂到连空气都带孢子味，结果……”
“结果你还能在地缝里看到活蹦乱跳的老鼠。”伊万补刀:“别忘了那只差点被你写进报告当‘友军’的。”
Sydney思考了一瞬：“纠正一下，它并不‘活蹦乱跳’，只是运动能力略高于本区平均值。”
“是是是，略高于平均值的小可爱。”法里斯摆手:
“但问题就在这儿啊，老鼠、山羊、野兔、那些说不清是什么的鸟……全都活得挺好。再加上微生物指数，一路在涨。”
他抬头看向白泊一：“按理论，这块地方不是应该已经彻底失控了吗？”
白泊一没急着回答，只用树枝拨了拨火，把几块燃料翻了个面：“按我们熟悉的模型，是应该更糟。”
他慢慢道：“可从我们进山到现在，三次巡线，两次下谷，真正在报告里登记过的高危衍生体，一只也没有。”
“听起来挺像好消息的。”伊万终于把帽子掀到一半，露出半张脸:“你确定不是老天爷可怜我们？”
“要真是好消息，就该让我早两天申请撤回去了。”
法里斯紧了紧外套。“问题是：这里‘太正常’了。”
Sydney调出悬浮屏，把几条曲线调到最大：“过去七日，失序指数整体呈下降趋势，局部区域出现异常稳定区块，边界清晰。”
她停了一秒：“这种清晰度，更接近‘被维护’的系统，而非自然波动。”
火光在她的机械眼里跳动成一圈圈蓝色反射。
白泊一“嗯”了一声，看着那几条被拉直的曲线，语气比刚才更低一些：“像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帮我们收拾战场。”
他把树枝折断，扔进火里：“也可能是在，替别人清理出一块场地。”
法里斯拿着树枝戳了戳火堆，被火星崩得往后一缩。
“意思是。”他抬眼看向白泊一，又看向Sydney:“这里有隐藏的敌人？”
伊万终于把军帽彻底掀到脑后，斜着眼瞟他：“你这不是废话吗。”
“什么意思？”法里斯愣了下，干脆追问:“有还是没有？”
“没有的话。”伊万把压缩饼干最后一口咬碎，满不在乎地耸肩:“我们这几天是在找空气吗。”
火光“啪”地炸了一声，Sydney抬头看了他们一圈，像是在为这段对话做总结般简短补充：“综合当前数据，‘有’的概率，更高。”
“不是概率性的有，是事实性的有。”
伊万替Sydney总结，一字一顿:“已经给你送上门了几次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法里斯皱眉:“我错过了什么情报会？”
伊万偏头：“Sydney，你没告诉那个傻大个吗？”
“什么？”法里斯瞪圆眼睛。
Sydney这才抬起头，语气一贯的平静:
“一个多星期前，暮色前线据点附近，东方倾心所在的队伍在进行一次常规性外出任务是遭遇了袭击，袭击者是具有人类水平心智的敌对势力。”
Sydney语速不快，却像在读报告：
“根据战场残留能量曲线与影像记录，判定结果为：该个体具备稳定战术判断、语言能力，以及对人类情绪反应的精准利用倾向。”
法里斯愣了两秒：“……等下，这我知道，是那个代号‘风月’的家伙，对吧？不是已经——”
“在官方战报里，‘死亡’。”白泊一接上半句，语气平淡。
Sydney点头：“是，问题在于，那次袭击中记录下来的移动方式与能量特征，与瓦瑞斯山脉腹地近期出现的异常样本，重合度在七成以上。”
“也就是说，这里有和那个怪物一样的智慧敌对势力，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
白泊一看着火光，像是在对一份已经盖章的结论做口头复述。
“等等，你是说……”
法里斯整个人坐直了一点:“离影世界除了衍生体外，还有至少具有人类智慧水平的敌对势力存在？”
他咬着“人类智慧”四个字，说出来都还有点不信。
伊万像看乡巴佬一样瞥了他一眼，干脆把军帽摘下来丢到一边：“不然呢，你以为我们这次是出来写自然风光游记的？”
白泊一把手心摊在火边烤了烤，像是随口点评天气一样：“不足为怪。”
“不足为怪？”
法里斯差点从石头上跳起来，“老天爷，这可是大新闻，报道出去会震惊全人类的那种！”
Sydney抬眼，看了他一眼，像是认真考虑了这条路径的可行性：
“以当前样本量推算，‘震惊全人类’的概率无法评估，但‘继续遇到同类型敌对个体’的概率，正在上升。”
法里斯正准备顺着“智慧敌人”这个话题继续追问，Sydney的指尖忽然在终端屏幕上停住了。
她侧了下头，眼底那圈蓝光迅速收缩，又缓慢放大，像是在切换某个更精细的扫描模式。
“安静。”她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很小的压下动作。
火光噼啪了一声，谁也没再开口，风从岩壁外侧刮过来，被能量膜挡开，只剩下极轻的一层回响。
过了两秒，法里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不会又是老鼠吧。”
Sydney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向平台边缘的黑暗，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冷得像山上的风：
“不是老鼠，是人。”
“难道是易千年长官回来了？”法里斯下意识压低声音，整个人却已经有点往那片阴影方向探。
“不是他。”Sydney很快给出结论，语气干干的:“体征参数与易千年长官不匹配。”
她指尖在终端上一划，一串数据迅速收束成一个简化的立体图像，标在营地边缘的一块乱石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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