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尾声（三）（2/2）

再往上——

天空被划出两道利落的线。

两架战机贴着山脊掠过，机腹下残留的火光还在闪，尾焰拖出长长一缕，轰鸣压过一切，像从另一个世界碾进来的力量。

东方倾心瞳孔缩了缩，其他人则是一脸惊喜。

战斗机，那就代表……援军来了。

怪物那一片所在，被腾起的黑烟与雪雾彻底吞掉，只能隐约看见一截庞大的黑影在里头摇晃，像被什么从侧面重拳砸中。

下一刻，机腹微微一偏。

火舌从翼下喷出，曳光弹成束倾泻而下，像有人拿一整条钢锯横着在山谷里刮。

黑烟被一段段撕开。

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从怪物头顶一路扫到腰侧，每一发命中，都在那副畸形身躯上炸开一团暗色的雾。

血肉和冰屑混在一起飞溅，很快又被寒气冻成碎块，叮当落回雪里。

它被打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雪地就塌出一个深坑，旁边的雪坡整片滑落，把它半截腿都淹进去，只剩那颗长在额头上的独眼在火光与烟尘里乱跳。

怪物暂时停了下来，他用手臂挡在身前。

“风月，该撤了。”黑鹰的声音从远方之天而来:“你被逼成你最讨厌的样子了——还是继续保持许多个独立个体更好。”

独眼缓慢转动。

先是扫过半塌的雪坡，又划过那些被炸得坑坑洼洼的痕迹，最后穿过烟缝，看向更远处。

那边，几匹马正沿着山脊往外突围，最中间那一匹背上的少女，像是察觉到什么，在一片飞雪间微微回头。

一瞬间，烟尘与距离都安静了。

它再次看见那对冰蓝色的眼睛。

独眼里的浑白与暗色翻滚了一下，中心那一圈细深色猛地收紧，像被什么刺到。

“……不。”

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比刚才更低、更哑。

独眼里的浑白与暗色翻滚了一下，中心那一圈细深色猛地收紧，像被什么刺到。

轰鸣再一次压下来。

两架战机再度贴着山谷低空掠过，机腹下火舌喷涌，重型机炮把整片雪面撕出一条条灰黑色的沟壑，弹链沿着怪物上半身扫过去，碎肉与冰屑混在一起溅飞。

怪物肩膀一沉，身形却没有退。

那庞大的身躯忽然发力，一脚深深踩进雪地，整个人像被弹开的石块，直冲向低空掠来的其中一架战机。

那条手臂猛地抡起。

带着符文暗纹的巨掌在半空狠狠拍在机翼下方，金属发出一声撕裂的尖叫，机身整架歪斜过去，带着火光与浓烟栽向侧面的山坡，撞出一团翻天的爆炸。

火光在它半侧脸上映了一瞬。

它连看都没看那团坠落的火球一眼。

独眼重新转向同一个方向。

那边，几匹马的轮廓仍在雪线尽头奔逃。

它发出一声低得发哑的喘吼，像是在用力把什么理智一并挤碎，脚下冰层连续崩裂，被它粗暴地踏成一串向前延伸的深坑。

怪物甩开残留的火焰和弹痕，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朝东方倾心逃离的方向，再次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