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道光的“抠门”与鸦片战争（2/2）

“烧烟了！烧烟了！”百姓们欢呼雀跃，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年幼的孙子，指着池中翻滚的鸦片，哽咽道：“我的儿子、儿媳，都死在这鸦片上，今日终于看到它被销毁了！林大人是再生父母啊！”

一位年轻的妇女，带着两个孩子，跪在地上，向林则徐磕头：“林大人，您救了我们全家！我的丈夫原本染上了烟瘾，多亏您下令禁烟，他才戒掉了烟瘾，重新做人！”

林则徐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含泪。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销毁了二百三十七万斤鸦片，更是点燃了国人反抗鸦片毒害的希望。他转身对邓廷桢说道：“邓大人，今日销烟，只是禁烟的开始。我们还要加强海防，防止英夷报复，同时严厉打击鸦片贩子，彻底禁绝鸦片贸易。”

邓廷桢点了点头：“林大人所言极是。我们已经下令加强虎门炮台的防御，增派水师战船巡逻，绝不让英夷有机可乘。”

虎门销烟的消息传到英国伦敦，引起了轩然大波。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们在议会大厦前请愿，要求政府对华开战，挽回鸦片贸易的损失。英国首相帕麦斯顿在议会中叫嚣：“我们要教训中国人，让他们知道，大英帝国的利益不容侵犯！”

经过激烈的辩论，英国议会以271票赞成、262票反对的微弱多数，通过了对华战争的议案。道光二十年六月，英国舰队司令懿律率领四十八艘舰船、四千余名士兵，抵达广州海面，封锁了珠江口，第一次鸦片战争正式爆发。

“英夷竟然真的敢开战！”道光帝接到奏报后，气得浑身发抖，将案上的茶杯摔得粉碎。他原本以为，虎门销烟后，英国会有所收敛，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嚣张。

他下令广东水师全力抵抗，同时调集湖南、湖北、四川等地的军队，增援广州。但此时的清军，早已不是康熙、雍正时期那支能征善战的军队了。

清军的武器装备极其落后，士兵们大多使用弓箭、长矛、大刀等冷兵器，少数火器也都是明朝末年的老旧火炮，射程不足百米，精度极差，炮弹威力微弱；而英军则装备了先进的滑膛枪、榴弹炮，战船坚固，火力凶猛，射程可达千米之外。

更致命的是，清军士兵长期沉迷鸦片，战斗力低下，军纪涣散。在广州海面的第一次交锋中，广东水师的战船在英军的炮火下不堪一击，纷纷被击沉、击伤，士兵们死伤惨重。

林则徐、邓廷桢率领清军在虎门炮台奋力抵抗。邓廷桢亲自登上威远炮台，指挥士兵开炮还击。英军的炮火如同雨点般落在炮台上，炮台的墙体被轰得粉碎，士兵们死伤过半。邓廷桢的左臂被弹片击中，鲜血染红了官服，他却依然坚守阵地，高喊着“杀敌报国”。

关天培是广东水师提督，他深知虎门的重要性，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亲自登上靖远炮台，指挥士兵开炮。英军的旗舰“窝拉疑”号逼近炮台，关天培下令开炮，一发炮弹击中了“窝拉疑”号的甲板，英军死伤惨重。但英军的炮火很快压制了清军，靖远炮台的火炮被一一摧毁，士兵们死伤殆尽。

“大人，我们快顶不住了，还是撤退吧！”一名亲兵哭着劝道。

关天培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虎门是大清的门户，我身为水师提督，岂能临阵脱逃？今日，我誓与虎门共存亡！”他拔出佩剑，率领剩余的士兵冲向英军，最终壮烈殉国，享年六十二岁。

虎门炮台失守的消息传到广州，林则徐悲痛欲绝。他上书道光帝，请求增派援军，继续抵抗，但此时的道光帝，已经开始动摇。

穆彰阿、琦善等人趁机上书，将战争的责任归咎于林则徐：“皇上，林则徐禁烟过于激进，激怒了英夷，才引发了战争。如今广州失守，若再坚持抵抗，恐英夷北上，威胁京畿。不如罢免林则徐，与英夷议和，以保国家安宁。”

道光帝原本就对战争心存畏惧，在穆彰阿等人的蛊惑下，最终下令将林则徐革职查办，流放伊犁，任命琦善为钦差大臣，前往广州与英国议和。

琦善是个典型的投降派，他抵达广州后，不仅不积极备战，反而一味地讨好英军，拆除了广州城外的防御工事，解散了部分水师战船。他与义律在穿鼻洋进行谈判，答应了英国提出的割让香港岛、赔偿鸦片损失六百万银元等无理要求。

但英军的野心并未得到满足，他们认为琦善的权限不足，决定率军北上，逼迫清政府签订更苛刻的条约。

道光二十一年八月，英军进攻定海。定海总兵葛云飞、郑国鸿、王锡朋率领三千余名清军，坚守定海县城。英军的炮火猛烈，城墙被轰出一个个缺口，清军士兵们用血肉之躯堵住缺口，与英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葛云飞身先士卒，手持大刀，斩杀了数十名英军士兵。他的左腿被炮弹击中，鲜血淋漓，却依然坚持战斗。最终，他身中数弹，壮烈殉国。郑国鸿、王锡朋也在战斗中牺牲，定海再次失守。

定海失守后，英军继续北上，进攻镇海。两江总督裕谦悲愤交加，他召集将士们宣誓：“今日，我与镇海共存亡！若镇海失守，我必以身殉国！”

他亲自登上招宝山炮台，指挥士兵抵抗英军。英军的炮火异常猛烈，招宝山炮台的火炮被一一摧毁，士兵们死伤殆尽。裕谦看着节节败退的清军，心中充满了绝望，他转身走进炮台的火药库，点燃了导火索，以身殉国，享年四十二岁。

镇海失守后，英军继续北上，进攻吴淞口。江南提督陈化成率领清军坚守吴淞炮台。陈化成已是六十六岁高龄，却依然精神矍铄，他亲自登上西炮台，指挥士兵开炮还击。

英军的战船逼近炮台，陈化成下令开炮，一发炮弹击中了英军的旗舰“皋华丽”号，英军死伤惨重。但英军的炮火很快压制了清军，陈化成的右腿被弹片击中，鲜血淋漓，他却依然坚持指挥战斗。

“大人，我们快顶不住了，还是撤退吧！”一名亲兵哭着劝道。

陈化成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身为提督，守土有责，岂能临阵脱逃？今日，我誓与吴淞共存亡！”他拔出佩剑，率领剩余的士兵冲向英军，最终壮烈殉国。

吴淞口失守后，英军沿着长江一路西进，直逼南京。南京是江南重镇，一旦失守，京畿将受到威胁。道光帝彻底绝望了，他下令任命耆英、伊里布为全权代表，前往南京与英国议和。

道光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四日，南京下关江面的英国旗舰“皋华丽号”上，气氛庄严肃穆。耆英、伊里布代表清政府，与英国代表璞鼎查签订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

签字仪式上，耆英、伊里布低着头，神情屈辱。他们身后，是清政府的官员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眼中充满了悲愤与无奈。而璞鼎查则趾高气扬，他拿着条约文本，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们必须无条件接受所有条款，否则，英军将继续进攻，直捣北京！”

条约规定：中国割让香港岛给英国；赔偿英国军费、鸦片损失等共计两千一百万银元；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处为通商口岸；英国进出口货物的税率，中国需与英国协商确定；英国享有领事裁判权，英国人在中国犯罪，不受中国法律制裁。

当耆英、伊里布在条约上签字盖章的那一刻，江面上传来英军的欢呼声，而清政府的官员们，却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南京条约》签订的消息传到北京，道光帝在养心殿中独自垂泪。他看着条约上的每一条款，如同利刃般刺痛着他的心。割让香港岛，意味着大清的领土第一次被外国列强割占；赔偿两千一百万银元，相当于清政府三年的财政收入，原本就空虚的国库，更是雪上加霜；开放通商口岸，意味着中国的大门被强行打开，西方列强将源源不断地涌入中国。

“朕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天下百姓……”道光帝喃喃自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一生节俭，想要省钱救国，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国家的领土和尊严。

他想起了林则徐的忠勇，想起了邓廷桢、关天培、陈化成等将士的壮烈殉国，想起了那些因鸦片而家破人亡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悔恨与自责。他抠错了地方，他省下的那些银子，相比于《南京条约》的赔款，相比于割让香港的损失，不过是九牛一毛。他终于明白，一个国家的强大，不是靠帝王的节俭就能实现的，而是需要先进的制度、强大的军队、清明的吏治和开放的心态。

但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南京条约》的签订，开启了中国近代史的“屈辱副本”。西方列强见状，纷纷效仿英国，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道光二十三年，清政府与英国签订《虎门条约》，英国获得了片面最惠国待遇、领事裁判权等特权；道光二十四年，清政府与美国签订《望厦条约》，与法国签订《黄埔条约》，美法两国获得了与英国同等的特权。中国的领土被瓜分，主权被破坏，一步步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道光帝的晚年，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度过。他依然保持着节俭的习惯，每餐还是两个菜，龙袍上的补丁越来越多，但心中的那份希望，早已被鸦片战争的炮火击碎。

他常常独自一人在养心殿中，看着墙上挂着的《大清疆域图》，目光停留在香港岛的位置，久久无法移开。他知道，自己将成为历史的罪人，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他想起了林则徐，那个被自己流放伊犁的忠臣。道光二十五年，他下令将林则徐召回北京，重新起用。林则徐抵达北京后，道光帝在养心殿召见了他，看着眼前这位两鬓斑白、身形消瘦的老臣，心中充满了愧疚。

“林爱卿，朕对不起你。”道光帝叹了口气，“当年，朕听信谗言，将你流放伊犁，让你受了不少苦。”

林则徐跪在地上，叩首道：“皇上言重了。臣身为大清臣子，为国分忧，是分内之事。流放伊犁期间，臣并未消沉，而是兴修水利，推广农业技术，时刻关注着国家的局势。”

道光帝点了点头，说道：“朕知道你忠心耿耿。如今，大清面临内忧外患，朕希望你能出山，协助朕整顿吏治，加强海防，挽救国家危亡。”

林则徐答道：“臣遵旨！只要能为国家出力，臣万死不辞！”

但此时的林则徐，已经年老体衰，加上多年的流放生涯，身体早已不堪重负。道光三十年正月，林则徐在广东潮州病逝，享年六十六岁。消息传到北京，道光帝悲痛欲绝，下令追赠林则徐太子太傅，谥号“文忠”。

道光三十年正月，道光帝在养心殿病逝，享年六十九岁。他临终前，将皇位传给了四子奕詝，也就是咸丰帝。他紧紧握住咸丰帝的手，嘱咐道：“朕在位三十年，未能挽救大清的衰落，留下了无尽的遗憾。你继位后，一定要吸取朕的教训，整顿吏治，加强海防，禁绝鸦片，让大清重新强大起来。”

咸丰帝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父皇放心，儿臣一定铭记父皇的教诲，励精图治，振兴大清！”

道光帝闭上了眼睛，带着无尽的悔恨与遗憾，离开了这个他深爱却又无力挽回的王朝。

林则徐在流放伊犁期间，并未消沉。他在伊犁兴修水利，推广农业技术，同时密切关注着国家的局势。他写下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诗句，表达了自己的爱国情怀。这句诗，成为了后世无数仁人志士的座右铭，激励着他们为了国家的独立、民族的复兴，前赴后继，抛头颅、洒热血。

邓廷桢被革职后，不久便被重新起用，历任陕西巡抚、甘肃总督等职。他在任上整顿吏治，兴修水利，为百姓做了许多实事，最终病逝于任上，享年七十一岁。

那些为抵抗英军而壮烈殉国的将士们，他们的事迹被后人铭记。关天培的虎门殉国、陈化成的吴淞战死、裕谦的镇海自焚、葛云飞等人的定海牺牲，成为了中国近代史上悲壮的一页。他们的爱国精神，激励着无数仁人志士，为了国家的独立、民族的复兴，谱写了一曲曲悲壮的赞歌。

如今，养心殿的烛火依旧在燃烧，但那个曾经立志要节俭救国的帝王，却早已化为历史的尘埃。虎门销烟的壮举，鸦片战争的惨烈，《南京条约》的屈辱，都成为了中国近代史上无法磨灭的印记。它们警示着后人：落后就要挨打，封闭就要落后。

一个国家想要长治久安，必须与时俱进，改革开放，不断提升自身的实力；一个民族想要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必须铭记历史，勿忘国耻，传承爱国精神。从鸦片战争开始，无数仁人志士前赴后继，为了国家的独立、民族的复兴，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他们的努力，最终换来了新中国的成立，换来了国家的繁荣富强。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养心殿的窗户，洒在案上那份早已泛黄的《南京条约》副本上。条约上的每一个字，都如同警钟般，时刻提醒着国人：勿忘国耻，振兴中华。道光帝的时代已经过去，但他留下的教训，却永远值得我们铭记。中国的近代史，是一部屈辱史，也是一部抗争史、探索史。它告诉我们，只有国家强大，民族才能尊严；只有铭记历史，才能开创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