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2/2)
是那个东西,它坐在我家的沙发上。
接着,它缓慢地转过头,它的身体没有动,头却向后转了一百八十度。
属于林澈的那张脸,正对着“镜头”。
它的目光好像穿透了镜面,直接看向了我。
它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我读懂了它的口型。
“游戏继续。”
游戏!它把这称之为游戏。
女儿在ICU里生命垂危,体温濒危,脑电波疯狂。
我满身伤痕,指尖还在渗血。而它,坐在我家里,用我亡夫的脸,无声宣告着游戏的继续。
怒火取代了恐惧,我盯着镜中它的眼睛,缓缓地抬起还在滴水的右手食指。
在镜面里它脸颊位置上,缓慢用力的划了下去。
指甲刮擦玻璃,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我在它的脸上,划出一道歪扭的水渍痕迹。
一道带着湿痕的粗暴划痕就是最直接的物理性回应。
划完,我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
镜中的涟漪波动了一下,画面变得更加模糊。
它的脸在扭曲的光影中晃动、拉伸,仿佛随时会溶解一样。
但是它没有消失,空洞的眼睛依旧看着我。
几秒钟后,涟漪平复,画面稳定下来。
背景变了,切换到了我家的主卧。
画面角度很低,像是从地面仰拍。可以看到床的一角和凌乱的被子。
画面的中央,是女儿的小书桌。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彩色的儿童绘本。绘本翻开的那一页,画着阳光、草地,和微笑的小动物。
但此刻,绘本上所有的景物都在快速褪去。
鲜艳的绿色草地变成一片灰白,黄色太阳褪成惨白的光晕,粉色的小动物轮廓变得模糊,开始消散。
最后,整页绘本变成了一张空洞的白纸。
在空白中央,渐渐浮现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她很快就是我的了。”
字迹出现后,画面开始急速拉远,最终连同整个卧室的景象一起,像退潮般从镜面上消失。
镜面恢复如常。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冰凉的水溅在我的手背上。
它在“抹除”女儿世界里鲜活的色彩和记忆。
它在告诉我,它对女儿的侵蚀,从未停止,并且正在加速。
很快就是它的了?
休想。
我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走出卫生间。
步伐因为失血和疲惫而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回到ICU外的走廊,我走到映出黑影的玻璃窗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反光里,那个角落空空如也,黑影不见了。
但是它无处不在。
在镜子里,在女儿的病房里,在我身体的疼痛里,在每一丝冰冷的空气中。
我转身,径直走向护士站。
“我需要见主治医生,现在。”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值班护士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被我苍白的脸色和手上的纱布惊到,又或许是医院里见多了情绪激动的家属,她只是公事公办地说:
“医生在忙,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或者等医生出来……”
“是关于我女儿林圆圆病情的关键信息。”我打断她,目光直视着她,
“我必须立刻和医生谈。耽误了,你们负不起责任。”
我的语气和眼神让护士愣了一下,她犹豫片刻,拿起了内部电话。
几分钟后,昨晚那位急诊医生皱着眉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家长,又怎么了?孩子的情况我们正在全力……”
“医生,”我再次打断他,“我女儿的病,不是普通的感染,不是脑炎,也不是任何你们已知的器质性病变。”
医生眉头皱得更紧:“我们正在排查……”
“听我说完。”我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最冷静的叙述状态,“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觉得荒谬,甚至怀疑我的精神状态。但我以我女儿的生命发誓,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需要你,作为一个拥有逻辑判断能力的人,听我陈述,然后,帮助我找到可能存在的解决方案,或者,至少不要用常规手段干扰可能有效的尝试。”
医生看着我异常平静却执拗的眼神,脸上的不耐渐渐被一丝惊疑取代。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示意我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我用最克制的语言,描述了从女儿第一次说看到“叔叔”,到监控影像,到声音模仿,到环境异动,到物理干预,再到女儿昏迷后脑电波异常和体温骤降的关联。
我略去了自残、尝血等细节,只强调有一种无法用现有医学检测手段观测到的“异常存在”,正以我女儿为目标,进行着某种形式的“侵蚀”或“替代”。
其表现特征包括低温偏好、电子干扰、意识影响和物理环境的细微操控。
我说的时候,紧紧盯着医生的眼睛,观察他的反应。从最初的荒谬和不耐烦,到逐渐凝重、沉思,再到一丝职业性的警惕,(他怀疑我是否有精神问题)。
我说完,走廊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仪器的声音隐约传来。
良久,医生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林女士……你描述的这些……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吗?”
“像疯子的臆想,或者灵异故事。”我替他说了,“我知道。但请你抛开成见,仅仅基于我女儿的临床表现来思考。”
“是否会存在某些尚未被主流医学完全接纳的理论或案例,能够部分解释这种‘症候群’?”
“比如,强烈的精神心理创伤导致的极端躯体化反应?或者,某些与环境因素相关,涉及能量场或信息干扰的假说?哪怕只是假说。”
医生沉默了。
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极其疲惫和困惑:“我是急诊医生,不是精神病学家,也不是研究超自然现象的。”
“你说的这些,远远超出了我的专业范畴和认知边界。”
“从纯医学角度,我们会继续按最可能的病理方向排查和治疗。至于你提到的其他可能性,”
他顿了顿,看着我,
“我不能支持,也无法提供任何建议。这是医院,我们只能依据科学和规范行事。”
我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我要的不是他的相信或支持,只是一个“知情”和“不强行阻挠”的态度。
“我明白。”我说,“我只请求一件事:在不违反你们医疗原则和安全的前提下,如果我想尝试一些基于我个人判断的辅助方式,请给予一点空间和时间。”
“比如,在她身边放置特定的物品,或者进行一些不会造成伤害的接触。我会全程在你们监控下进行,并且随时接受你们的评估,一旦有任何不良迹象,立即停止。”
医生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终,他叹了口气:“只要不影响治疗,不违反无菌原则,不造成额外伤害,并且在你女儿病情相对稳定的情况下……
我们可以观察。但一切以医疗安全和效果为优先。如果出现任何风险,我们必须介入。”
“足够了。谢谢。”我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