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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离别被赋成长恨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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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个世界”

“万千种孤独”

“如今镜已圆”

“圆成星空”

“星空不碎”

“只旋转”

念完,他瞳孔里的碎镜片星系轻轻旋转,美得像梦境。

五人都说完了。

说完的瞬间,脚下的光点路突然亮了一倍。

路开始缩短——不是路本身缩短,是空间在折叠。

他们没动,但尽头那点光迅速变大,迅速靠近。

三秒后,光到了面前。

不是一点光,是一团光,光里有人影。

人影渐渐清晰。

是五个。

五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陈凡看见了自己——但不是现在的自己,是更年轻的自己,大概是刚修真不久的样子,脸上还带着青涩和迷茫。

苏夜离看见了心海边的女孩——但女孩长大了些,大概十七八岁,穿着素色裙子,手里拿着一本书。

萧九看见了量子猫——但不是瓶子里那只,是更早的,刚有意识时的量子猫,眼睛还懵懂,不会说话。

冷轩看见了童年的自己——大概十岁,戴着厚厚的眼镜,抱着一本《逻辑学导论》,面无表情。

林默看见了……无数个碎片中的一个——那个碎片里的林默,正坐在窗前写诗,窗外是雨。

五个人影,五个“过去的自己”。

它们从光里走出来,走到五人面前。

萧九炸毛:“喵的!这是什么?影子军团?”

陈凡抬起手,示意它别慌。他看向那个年轻的自己,年轻的自己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

年轻的陈凡先开口,声音有点涩:“你要走了?”

陈凡点头:“嗯。”

“还回来吗?”

“不知道。”

年轻的陈凡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呢?我就留在这里?”

陈凡看着这个“自己”——这个代表着他在文学界所有经历、所有情感、所有成长的“印记”。

这个“自己”不是真的他,是文学界根据他的经历“复刻”出来的,一个留在文学界的“副本”。

“你想留下吗?”陈凡问。

年轻的陈凡想了想,笑了——那笑容里有青涩,有迷茫,但也有一丝释然:“想。这里有很多书,很多故事,我可以慢慢读,慢慢写。而且……你走了,但你的一部分在这里,这样文学界就不会太寂寞。”

陈凡心里一颤。

原来这才是文学界真正的挽留——不是挽留他们全部,是挽留他们的一部分,一个情感的“副本”,一个故事的“备份”。

苏夜离那边,女孩对她微笑:“我会好好守着心海,等着你的船回来——如果有一天你回来。”

苏夜离流泪了,但笑着流泪:“好。”

萧九的量子猫蹭了蹭它的腿:“喵,你要去打架,记得打赢。我在这里,会写诗,会骂人,会把你的传奇讲给所有书听。”

萧九低头,用鼻子碰了碰量子猫的鼻子:“行,老子答应你,一定打赢。”

冷轩的童年自己推了推眼镜(虽然那眼镜是虚拟的):“观测站的数据,我会继续记录。如果你以后需要,可以回来调取。”

冷轩点头:“保持观测精度。”

林默的碎片自己递给他一张纸——纸上是刚写完的诗:

“离别是门”

“门后是路”

“路上有光”

“光里有你”

林默接过纸,折好,放进怀里。

五个“副本”站成一排,对他们挥手。

然后,光重新包裹它们,它们渐渐模糊,渐渐消散,最后彻底融入那团光里。

光团开始收缩,收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飞向陈凡,飞入他胸口的钥匙里。

钥匙震动了一下,里面的文字流动得更快了。

陈凡明白了:这不是告别,这是“存档”。

文学界把他们的一部分经历、一部分情感、一部分故事,存档在钥匙里。

这样,他们走了,但他们的“印记”永远留在文学界,成为文学界无数故事中的一个新系列。

同时,钥匙也因此获得了“文学界的祝福”——不再是冷冰冰的权限工具,而是带着温度的、有故事的钥匙。

路彻底通了。

前方的黑暗消散,露出一片……草原。

不是真的草原,是文字组成的草原——草是“青”字,花是“芳”字,树是“木”字,天空是“蓝”字。

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草原,能闻到青草香,能听到风声。

草原中央,有一座小屋。

小屋也是文字组成的:墙是“家”字,窗是“明”字,门是“归”字。

小屋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白发苍苍,穿着古朴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支毛笔。

老人看见他们,笑了:“来了?”

陈凡警惕:“你是?”

老人摆手:“别紧张,我不是敌人。我是……守门人。守这扇‘离开文学界’的门。”

他指了指小屋:“进屋坐坐?喝杯茶,聊几句,然后你们就可以真正离开了。”

萧九嘀咕:“喵的,怎么这么多关卡……”

但五人还是跟着老人进了屋。

屋里很简朴,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书不是文学界那些“活”书,是普通的、纸质的、安静的书。

老人请他们坐下,自己走到炉边煮茶。茶香很快飘满屋子,是茉莉花茶,很普通,但很温暖。

茶煮好了,老人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

陈凡端起茶杯,没喝,先问:“为什么要多这一道?”

老人坐下,捋了捋白胡子:“因为真正的离别,需要仪式感。你们刚才在虚空中用《长恨歌》告别,那是文学界的仪式。现在这个小屋,是我的仪式——一个守门人,送别离开者的仪式。”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每一个离开文学界的人——如果真有这样的人的话——都会经过我这里。我会请他们喝茶,听他们讲故事,然后……给他们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老人放下茶杯,眼睛变得深邃:“选择带走什么,留下什么。”

他指了指陈凡胸口的钥匙:“你已经带走了言灵之心的权限,带走了文学界的祝福。但还有一些东西,你可以选择带走,或者留下。”

“比如?”

“比如……”老人看向苏夜离,“你的眼泪。你在文学界流了很多眼泪,那些眼泪里包含了你的共情,你的温柔,你的脆弱。你可以选择带走——继续做一个容易流泪的人;也可以选择留下——把眼泪留在文学界,从此心硬一些,不容易受伤。”

苏夜离愣住了。

老人又看向萧九:“你的不甘心。你在文学界一直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是实验品,不甘心被看不起,不甘心弱小。你可以选择带走,让不甘心继续驱动你变强;也可以选择留下,放下执念,轻松上路。”

萧九尾巴竖起来。

老人看向冷轩:“你的观测站。那个理性与感性的完美平衡点,是你在文学界最大的收获。但维持观测站需要持续的能量消耗,你会一直处于‘既理性又感性’的紧绷状态。你可以选择带走,继续这种状态;也可以选择留下,回到更单纯的理性或感性。”

冷轩推眼镜的手停住了。

老人看向林默:“你的星空。那些碎镜片组成的星系很美,但也意味着你的自我永远是破碎的、多重的。你可以选择带走,继续用破碎的视角看世界;也可以选择留下,尝试拼合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最后,老人看向陈凡:“你的茶馆。那个五岁的孩子在茶馆里喝茶,那是你的理性与感性对话的象征。但维持茶馆,意味着你永远要分出一部分心力去倾听两边的声音,永远处于‘交界处’。你可以选择带走,继续这种状态;也可以选择留下,选一边站——要么彻底理性,要么彻底感性。”

屋里安静了。

茶香袅袅,但没人喝。

这个选择,比之前的任何选择都难。

因为之前的那些选择,是关于“得到什么”;而这个选择,是关于“成为什么”。

成为什么样的人,走什么样的路。

苏夜离先开口,声音很轻:“我……想带走眼泪。”

老人看着她:“为什么?眼泪很重,容易让人软弱。”

苏夜离摇头:“眼泪不是软弱。在文学界,我学会了——眼泪是共情的桥梁,是理解的开始。如果我留下眼泪,我就失去了与万物共情的能力。那我……就不再是我了。”

她顿了顿,说:“我愿意带着眼泪上路,哪怕有时候会受伤,会痛。但痛,也比麻木好。”

老人点头,没说话。

萧九挠头:“老子……老子要带走不甘心。”

“为什么?”

“因为不甘心让老子变强。”

萧九说,“要不是不甘心,老子早就在瓶子里碎了。要不是不甘心,老子也闯不过这么多关卡。不甘心是老子的燃料,不能丢。”

老人笑了笑:“那你就继续背着这份重量吧。”

冷轩推眼镜:“我选择……带走观测站。”

“即使这意味着永远紧绷?”

“紧绷不是坏事。”

冷轩说,“在紧绷中寻找平衡,正是修真的意义。而且……我已经习惯了。如果回到单纯的理性或感性,我反而会不习惯。”

林默说:“我带走星空。”

“不想要完整?”

“完整是相对的。”

林默说,“星空看似破碎,但整体是完整的。我喜欢这种状态——每一片碎片都是一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我。这让我……不孤独。”

最后,陈凡。

他看着老人,看了很久,然后说:“我带走茶馆。”

“不觉得累吗?永远要在两边之间调和?”

“累。”陈凡承认,“但这也是我的路。我从一开始就是站在交界处的人——数学与文学的交界处,理性与感性的交界处,存在与意义的交界处。如果我现在选一边站,那之前的修行就全白费了。”

他顿了顿,说:“茶馆里的孩子会继续喝茶,继续听两边说话。我也会继续站在交界处,继续做那个……翻译者。”

老人听了,哈哈大笑。

笑得胡子都抖起来。

笑完了,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书很薄,封面空白。

他把书递给陈凡:“送你的。”

陈凡接过:“这是什么?”

“空白之书。”

老人说,“里面一页字都没有。但你以后想写什么,都可以写在上面。写上的东西,会同时留在文学界——算是一个……连线吧。你们走了,但通过这本书,你们的故事还能传回来。”

陈凡翻开书,果然,全是空白页。

但空白页的质感很好,纸很厚,很润,像能吸收所有墨汁。

他把书收起来:“谢谢。”

老人摆摆手:“该说谢谢的是我。文学界很久没来客人了,更别说像你们这样,不仅没被同化,还反过来理解了文学本质的客人。”

他走到门边,推开门。

门外不是草原了,是一条向上的台阶——真实的台阶,石头的,一级一级向上,通往高处的一扇光门。

“那就是出口。”

老人说,“走上去,你们就离开文学界了。之后会去哪,我不知道——那是你们自己的旅程了。”

五人站起来,走到门口。

萧九回头:“老头,你不走吗?”

老人笑:“我是守门人,走了,谁守门?”

“一直守?”

“一直守。”

“不寂寞?”

“寂寞。”老人坦然承认,“但寂寞也是故事的一部分。我在这里,听着每一个离开者的故事,也是一种修行。”

他挥挥手:“走吧,别回头。回头的话,可能会舍不得。”

五人踏上第一级台阶。

石阶很凉,但很实。和文学界那些虚浮的感觉不一样,这是实实在在的、物理世界的触感。

他们一级一级往上走。

走到第十级时,苏夜离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小屋门口,老人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毛笔,在虚空中写着什么。写的字飘起来,飘向天空,变成云。

苏夜离看见老人写的最后四个字:

“一路平安”

她转回头,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没擦。

就让眼泪流着吧。

流着,记着。

走到第五十级时,陈凡胸口的钥匙突然震动。

他取出钥匙,钥匙自己飘起来,飘到他面前。钥匙里的文字开始重组,重组成一封信的样子。

信在空中展开,上面是工整的楷书:

致陈凡及同伴:

你们已通过文学界所有考验。

离别已成,长恨已歌。

现在,赠你们最后一礼——

看见文学的本质,是情感。

但情感的底层,有结构。

那结构,是数学。

下一程,你们会发现:

平仄是波动,韵律是周期。

对仗是对称,意象是映射。

所有文学的美丽,都有数学的骨架。

钥匙已记录这一真理。

当你们需要时,它会引导你们看见:

文字的双螺旋,故事的拓扑,情感的函数。

祝你们在融合之路上,走得更远。

——言灵之心绝笔

信读完,化作光点,重新融入钥匙。

钥匙落回陈凡手中,温度更高了,像有了心跳。

陈凡握紧钥匙,抬头看向上方的光门。

光门很近,只有最后十级台阶。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苏夜离跟上。

萧九跳上他肩膀。

冷轩和林默走在两侧。

最后十级,他们一起走完。

站在光门前,光门里是耀眼的白,什么也看不见。

陈凡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台阶,台阶下的小屋,小屋前的老人,老人身后的文字草原,草原外的虚空……

然后,他转回头,一步踏入光门。

其他人紧随其后。

光吞没了他们。

吞没的瞬间,他们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轻语:

是《诗经》的吟唱,是楚辞的悲慨,是唐诗的豪迈,是宋词的婉约,是元曲的活泼,是小说的宏大……

是所有文学的声音,在说最后的再见。

然后,声音消失。

光也消失。

他们站在一片新的土地上。

土地是黑色的,天空是灰色的,远处有山,山是暗红色。

空气中,有硫磺的味道。

萧九打了个喷嚏:“喵的……这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像地狱?”

陈凡环顾四周,然后低头看手里的钥匙。

钥匙在发光,光指向一个方向——东边。

东边,有一座城。

城很破败,但城墙上,刻满了文字。

那些文字在蠕动,在变化,在组合……

陈凡看着那些文字,忽然意识到什么。

那些文字的组合方式……有规律。

平仄交替,韵律循环,对仗工整……

那不是随机的文字蠕动,那是……有数学规律的文字舞蹈。

他瞳孔收缩。

文学的内在数学结构。

文字的双螺旋。

就在这里,就在眼前。

他握紧钥匙,说:“走,进城。”

新的旅程,开始了。

而离别的重量,已经成为他们背上行囊的一部分。

不重。

但永远在。

“第68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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