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林默证现代诗我:破碎为镜(2/2)
“破碎为镜……”
林默喃喃道,“不是破碎本身有价值,是破碎后每一片碎片都能成为映照真实的镜子。而无数面镜子合在一起,才能拼出立体的、完整的人。”
他悟了。
白色空间彻底崩塌。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下坠过程中,无数现代诗的诗句涌入脑海: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我爱你,像爱某些阴暗的事物/秘密地,介于阴影与灵魂之间”
这些诗句不再是别人的句子,是他自己的体验。
他落地。
落在诗光光柱内,但光柱在颤抖——因为他的领悟冲击了诗界的稳定。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镜子的世界。
不是白色空间那种象征性的镜子,是真的镜子:
无数面镜子悬浮在空中,每一面都在碎,碎片又形成新的镜子,无穷无尽。
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人在写诗。
有的是古人,有的是现代人,有的是中国人,有的是外国人。
他们写的诗,林默大多看不懂——不是语言不通,是那些诗太破碎、太跳跃、太私人。
但林默能感受到诗里的情绪:孤独、愤怒、爱、绝望、希望……
他看着这些镜子,突然想写点什么。
不是模仿谁,不是故作深沉,就是……想写。
他伸手,在空中虚划。
没有笔,没有纸,就用手指在空气里写。
写出来的字是光的,悬浮着:
“我是一面碎了的镜子”
“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谎言”
“但所有谎言合起来”
“竟拼出一个诚实的早晨”
写完后,他自己都愣了。
这诗……好烂。
但好真实。
镜子里的人们停下来,看向他。
有的摇头,有的点头,有的面无表情。
一个穿着长袍的古人从镜子里走出来——是李贺,诗鬼。
李贺走到林默面前,看着他写的诗,看了很久。
然后说:“虽直白,但有真意。现代诗就该这样:说人话,说真话。”
林默受宠若惊:“李、李贺前辈……”
“叫我长吉。”李贺摆摆手,“诗无古今,只有真假。你的诗真,就够了。”
又一个人从镜子里走出——是顾城。
顾城看着林默,眼神清澈得像孩子:“黑暗给了你黑色的眼睛……”
林默接:“但我用它寻找光明。”
“找到了吗?”
“还在找。”
“那就一直找。”顾城笑了,笑得很干净,“找的过程,就是诗。”
第三个走出的是艾略特,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
林默这次懂了:“因为要面对复苏的痛。”
艾略特看了他一眼,点头:“你明白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无数诗人从镜子里走出,围在林默身边。
他们不是来教导他,是来……见证。
见证一个现代诗修者的诞生。
诗光光柱开始收缩,向林默体内汇聚。
林默感觉自己正在“证道”——证现代诗之道。
不是成为诗人,是成为“诗我”:用诗的方式认识自己、表达自己、完成自己。
光柱完全融入他体内。
他的眼睛变了——瞳孔里,有细碎的镜面在闪烁,每一片镜面都映着不同的意象。
他成功了。
但也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在无数镜子的深处,有一面镜子特别暗。
那面镜子没有映出任何东西,就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黑暗在蠕动,在扩张。
镜子边缘开始崩解,不是破碎,是……消失。像被什么吃掉了一样。
林默走近那面暗镜。
镜子里,突然映出一张脸——不是他的脸,是一张空白的人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虚无。
虚无的脸在“看”他。
林默浑身发冷。
他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出,是从他内心深处响起:
“诗是什么?”
林默下意识回答:“是表达,是真实,是——”
“是掩饰。”
声音打断他,“所有诗都在掩饰同一个事实:存在的无意义。”
“你们用意象、用韵律、用情感,把无意义包装成有意义。但剥开所有装饰,里面是空的。”
“就像这面镜子,它什么都不映照,因为它映照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林默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因为他内心深处,确实有过这种怀疑:
写诗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一切最终不都是虚无吗?
暗镜里的虚无脸在笑——虽然没有嘴,但林默能感觉到它在笑。
“来吧,承认吧。承认一切皆空,你就解脱了。”
镜子的黑暗开始蔓延,向林默爬来。
林默想退,但脚像被钉住了。
黑暗爬上他的脚踝,冰冷刺骨。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存在意义上的冷——好像在告诉他,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幻觉,不如早点醒来看清真相。
林默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起了很多事:童年被忽视的孤独,青年被拒绝的伤痛,中年一事无成的焦虑,现在故作深沉的虚伪……
这些,有意义吗?
写诗,有意义吗?
修真,有意义吗?
存在,有意义吗?
黑暗蔓延到腰部。
林默几乎要放弃了。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林默!撑住!”
是萧九的声音,很急,很真实。
“用逻辑!找到逻辑线!”
是冷轩的声音,冷静但关切。
还有……一缕温暖的、散文般的气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那气息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怀抱,像朋友的笑声……
是苏夜离。
她在散文世界里,感应到了他的危机,用散文意境送来一丝温暖。
就这一丝温暖,让林默冻僵的心活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蔓延的黑暗,突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但很真。
“虚无是吧?”0他对着暗镜说,“你说得对,也许一切最终都是虚无。但——”
他抬起手,那只手已经被黑暗侵蚀到手腕,但他还是用力在空中写:
“我在虚无里写诗”
“诗是虚无开出的花”
“花会谢”
“但开过”
写的是光字,光很弱,但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暗镜里的虚无脸扭曲了一下。
黑暗的蔓延停了一瞬。
林默继续写:
“我在孤独里写诗”
“诗是孤独结出的果”
“果会烂”
“但甜过”
光字多了一些,亮了一些。
黑暗开始退,不是全部退,是犹豫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写:
“我在破碎里写诗”
“诗是破碎拼出的镜”
“镜会碎”
“但照见过真实的早晨”
“和你”
最后一个“你”字,指向暗镜里的虚无脸。
暗镜剧烈颤抖。
虚无脸发出无声的尖叫。
镜子表面炸开无数裂痕,裂痕里迸发出光——不是林默写的光,是镜子自己的光。
原来这面暗镜不是虚无,是压抑了所有光的镜子。
当林默用诗刺破它的伪装,它压抑的光就爆发了。
光芒中,虚无脸消散。
暗镜变成了一面正常的镜子,镜子里映出林默的脸——疲惫但清醒,眼里有碎镜般的光。
镜子说:
“你证明了:诗可以对抗虚无。”
“但只是对抗,不是消灭。”
“虚无还在,在镜子的背面,在诗的空白处,在存在的边缘。”
“小心。”
说完,镜子彻底破碎。
碎片没有消失,而是飞向林默,融入他体内。
林默感觉自己的“现代诗我”更完整了——现在包含了“对抗虚无”这一层。
但代价是,他永远知道了虚无的存在。
所以他被弹出诗界时,意识还沉浸在“镜子”“破碎”“虚无”的意象里,一时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所以他对萧九和冷轩说:“你们……是谁?”
回到现在。
林默站在空地上,看着那行“破碎是抵达完整的唯一路径”,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萧九和冷轩。
眼神不再空洞,有了焦距,但多了一种……破碎感。
好像他的眼睛本身就是无数碎镜片拼成的,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世界。
“我想起来了。”
林默说,“我证道了。现代诗我:破碎为镜。”
冷轩松了口气:“清醒了就好。你刚才吓死我们了。”
萧九扑上来抱住林默的腿:“你差点疯了知道吗!你要是疯了,谁陪我拌嘴啊!”
林默低头看着萧九,笑了:“放心,我没疯。我只是……看到了太多镜子。”
“虚无裂缝呢?”
冷轩问,“你看到了吗?”
林默点头:“看到了,是一面暗镜。它说虚无在镜子的背面,在诗的空白处,在存在的边缘。它还让我小心。”
三人沉默。
萧九在草书世界看到了虚无裂缝,林默在现代诗世界看到了虚无暗镜。
这说明虚无的渗透是全面的,所有道之领域都被影响了。
“陈凡和苏夜离那边……”
林默担忧地看向两个还在发光的光柱。
冷轩的推理之心突然剧烈跳动。
他脸色一变:“不对!”
“怎么了?”
“陈凡的光柱……情绪波动异常!”
冷轩指向七彩光柱,“他在尝试融合数学和文学,但数学是绝对理性,文学是纯粹感性。强行融合,可能会——”
话没说完,七彩光柱猛地炸开一圈彩色的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荒野上的文字杂草全部变成两种状态:
一半变成冰冷的数学公式,一半变成狂热的抒情诗句。公式和诗句互相撕咬、吞噬,像两种病毒在争夺地盘。
光柱内传来陈凡的怒吼。
不是战斗时的怒吼,是……痛苦的、挣扎的、像困兽一样的怒吼。
“情感……”陈凡的声音断断续续,“太多了……压不住……”
七彩光柱开始明暗交替,一会儿亮得刺眼,一会儿暗得像要熄灭。
林默脸色发白:“他要失控了。”
冷轩咬牙:“融合之道的考验,比我们想象的危险。他可能要面对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东西——”
萧九问:“什么?”
冷轩看向七彩光柱,眼镜反射着光柱变幻的颜色:
“情感。”
“陈凡压抑了一辈子的、属于人类的、鲜活的情感。”
“第67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