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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乐之词牌的愉悦法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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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乐之词牌的愉悦法则

笑声是真的。

陈凡踏进那片光里,第一个感觉就是——这笑声里没有勉强。

不像刚才那个伪乐之墓里,笑声都是憋在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这里的笑声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滚烫的,活生生的。

音乐声也是真的。

琵琶的轮指清脆得像雨打芭蕉,古筝的摇指悠长得像山谷回音,笛子的吐音轻快得像林间鸟鸣。

三种乐器交织在一起,不成什么复杂的曲子,就是随性而奏,你一段我一段,有时候还互相模仿,像是在聊天。

“来了?”

那个举酒杯的人又说了一遍,笑得更开了。

他是个中年人,长相普通,但眼睛特别亮,亮得像是能照出人心里的高兴事儿。

他穿着青布长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

手里那个酒杯是粗陶的,看着粗糙,但有种朴实的亲切感。

陈凡走过去,没急着说话,先打量这片地方。

是个大院子,青石板铺地,石板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不是刻意留的,是自然长出来的。

院子四周是竹篱笆,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蓝色的,开得正好。

院子中央有个石桌,桌上摆着酒壶,几个陶碗,一盘花生米,一盘切好的西瓜。

七八个人散坐在院子里——有弹琵琶的姑娘,二十出头,扎着两条麻花辫,手指在弦上翻飞;

有弹古筝的老者,须发皆白,闭着眼睛,摇头晃脑;

有吹笛子的少年,十四五岁,腮帮子鼓鼓的,笛声清亮。

还有几个什么乐器都没拿的,就是坐着喝酒,吃花生米,听音乐,偶尔跟着哼两句。

所有人的脸上都有种共同的放松——不是懒散,是那种忙完了正事,终于能喘口气的放松。

“坐啊。”中年人说,“站着干啥?又不收你们门票。”

陈凡和苏夜离对视一眼,在石桌旁的空石凳上坐下。冷轩、林默、萧九也各自找地方坐了。

萧九的鼻子还在抽抽:“喵!小鱼干呢?我闻到小鱼干的味道了!”

“那边。”中年人指了指院子角落。

角落有个小灶台,灶上架着个铁锅,锅里正在煎什么,滋滋响,香味飘过来——确实是鱼干的香味,但还混着葱姜蒜的香气,是那种家常小炒的味道。

一个胖乎乎的大婶正拿着锅铲翻动,看到萧九,咧嘴一笑:“哟,来了只猫!等着啊,我给你煎两条小黄鱼,焦香焦香的!”

萧九的眼睛“噌”地亮了:“喵!真的吗?不是幻觉?”

“真的真的!”大婶笑得眼眯成缝,“咱们这儿不用幻术骗人,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陈凡心里一动。

不用幻术骗人——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前面那些领域都在用幻术骗人?

“敢问……”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干涩,刚才哭过。

“别问。”中年人摆摆手,给他倒了碗酒,“先喝一口。这酒不烈,就是米酒,甜的。”

陈凡接过碗,没马上喝,看了看酒——米白色的,有点浑浊,碗底沉着几粒没滤干净的米粒。

他闻了闻,确实有股甜香味,像小时候外婆酿的米酒。

苏夜离也接过一碗,小口尝了尝,眼睛亮了:“好甜。”

“是吧?”中年人得意地说,“我们这儿的东西,都不复杂,就是图个实在。音乐是真的,酒是真的,笑是真的,连这花生米——”他抓起一颗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都是自己炒的,没加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

冷轩推了推眼镜,盯着碗里的酒:“成分分析——水、糯米、酒曲,自然发酵产物。确实是传统工艺。”

“别分析了。”中年人笑他,“喝就完了,分析那么多干啥?”

林默已经喝了一大口,脸有点红:“这酒……让我想起小时候过年……”

“对了!”中年人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乐啊,不是要你多狂喜,多兴奋,就是这种——想起小时候过年,想起夏天吃冰西瓜,想起冬天围炉烤火,那种暖烘烘的、踏踏实实的感觉。”

音乐声停了。

弹琵琶的姑娘放下乐器,走过来也倒了碗酒:“几位是刚洗过哀伤的吧?”

陈凡一愣:“你怎么知道?”

“身上有味儿。”

姑娘笑,“不是臭味儿,是那种……刚哭过,但又哭干净了的味儿。清清爽爽的。”

吹笛子的少年也凑过来:“哀伤洗得越干净,乐才尝得越甜。要是心里还压着事儿,喝这酒就是苦的。”

“是吗?”陈凡看着碗里的酒。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酒确实是甜的,但不是那种腻人的甜,是清甜的,带着米香,滑进喉咙,暖进胃里。

更重要的是——喝下去后,心里那种因为哀伤净化而留下的空旷感,被这温热的甜填满了一点。

不是填满,是温柔地包裹。

就像一个人冻了很久,终于进屋,喝上一口热汤——不是立刻就热了,是从内里慢慢暖起来。

“好酒。”他说。

“是吧?”中年人乐了,“来来,都喝都喝!”

五人都喝了酒。

连萧九都分到一小碟煎好的小黄鱼,它吃得尾巴直摇:“喵!这鱼是真的!不是文字变的!有鱼刺!我差点卡到!”

“慢点吃!”大婶笑呵呵地说。

院子里又恢复了音乐。这次是古筝独奏,老者弹的是《渔舟唱晚》,旋律悠扬,像傍晚的湖面,波光粼粼,有渔船归航,炊烟袅袅。

陈凡听着音乐,喝着酒,看着院子里的人——大家各做各的事,但气氛融洽,没有谁刻意讨好谁,也没有谁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一种……很非常的愉悦。

不激烈,不戏剧化,就是普普通通的好时光。

“乐之词牌。”

中年人忽然说,“你们知道词牌是啥不?”

“知道一些。”

陈凡说,“词的格式,规定了字数、平仄、韵脚。”

“对,但也不对。”

中年人摇头,“词牌啊,不只是格式,更是一种……情绪的模子。你选了什么词牌,就等于选了什么情绪。”

他指着地面上的青石板:“你们进来时看到了吧?石板上刻着词牌名。”

陈凡低头看,确实,脚下的石板上刻着《浣溪沙》三个字,字迹古朴。

“这院子里的每一块石板,都是一个词牌。”

中年人说,“你站上去,就能体验那个词牌对应的乐。但不是随便站,得选对——选那个最贴合你此刻心境的词牌。”

苏夜离问:“选错了会怎么样?”

“也不会怎么样。”

中年人笑,“就是体验不到真正的乐,只能感觉到表面的热闹。就像刚才那个伪乐之墓里的人,他们不是不笑,是笑不到心里去。”

冷轩已经站起身,开始观察地面:“所以这是个情感匹配测试。我们需要找到与自己真实愉悦模式相符的词牌。”

“聪明。”中年人点头,“去吧,院子里石板多的是,慢慢找。找到了,站上去,那个词牌就会教你写一首词——不是让你照着格律硬填,是让你把心里的乐,用那个词牌的模子倒出来,倒成一首能唱的词。”

林默眼睛亮了:“写词……然后唱?”

“对,唱出来。”

弹琵琶的姑娘接口,“乐这个东西,憋在心里是闷的,说出来是浅的,只有唱出来——配上旋律,配上节奏,配上呼吸——才是活的。”

“唱给谁听?”苏夜离问。

“唱给自己听,唱给我们听,唱给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听,都行。”

姑娘说,“重要的是唱,是把乐释放出来,让它流动。”

陈凡明白了。

这是乐之领域的考验——不是战斗,不是辩论,是体验真实的愉悦,并用恰当的形式表达出来。

如果表达对了,就证明你真的理解了这种乐,掌握了它的法则。

“那……”他站起身,“我们开始?”

“开始吧。”中年人又倒了碗酒,“记住啊,别硬找,跟着感觉走。你的心会告诉你,哪块石板在等你。”

五人分散开,在院子里走动。

院子比看起来大,青石板一块接一块,每块上面都刻着不同的词牌名。《菩萨蛮》《蝶恋花》《水调歌头》《西江月》《念奴娇》《临江仙》《鹧鸪天》《虞美人》……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种。

陈凡慢慢走着,脚踩过一块块石板。

他试着去感受——不是用脑子分析哪个词牌更“高级”,更“适合”,就是单纯地走,让脚自己选。

走到《浣溪沙》上时,感觉平平,就是普通石板。

走到《菩萨蛮》上时,脚底微微发热,但不够。

走到《水调歌头》前,他停住了。

这块石板比别的都大,刻的字也更深。

他站上去的瞬间,脚底一股暖流涌上来,不是烫,是温热的,像泡在温泉里。

同时心里涌起一种开阔的、豪迈的感觉——不是狂喜,是一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旷达之乐。

“这个。”他说。

几乎同时,苏夜离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我找到了……《蝶恋花》。”

她站在一块较小的石板上,石板边缘刻着缠枝花纹。

她踩上去时,石板周围竟然真的长出细小的藤蔓,开出淡紫色的小花。

她脸上浮现出羞涩又甜蜜的笑,那是属于少女的、婉约的愉悦。

冷轩推了推眼镜,站在《西江月》的石板上:“这个词牌的格律工整,上下阕对称,符合理性审美。”

他站上去后,石板表面浮现出几何图案,规整,对称,有种秩序的美感。

林默找了半天,最后站在《念奴娇》上——这个词牌字数多,句式长短错落,适合奔放的表达。他站上去后,石板开始轻微震动,像是要释放什么。

萧九呢?

它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每块石板都上去踩踩,又下来:“喵!都不对!没有一块石板让我觉得‘这就是我的乐’!”

弹琵琶的姑娘笑了:“你是猫,当然没有现成的词牌适合你。你得自创。”

“自创?”萧九歪头。

“对,找一块空白石板,自己刻个词牌名。”

姑娘说,“就叫《鱼儿游》也行,《猫儿乐》也行,随你。”

萧九眼睛亮了:“这个好!”

它找到院子角落一块没刻字的石板,伸出爪子——它的爪子突然变得锋利,像刻刀,在石板上“唰唰唰”划出三个字:《喵逍遥》。

字歪歪扭扭,但挺有童趣。

它站上去,石板立刻变了——变成毛茸茸的质感,还微微起伏,像是猫的肚皮。

萧九舒服得直接趴下:“喵!这个好!这个好!”

五人都选定了词牌。

中年人和姑娘们对视一眼,点点头。

“好,词牌选定了,现在开始写词。”

中年人说,“怎么写呢?别急,词牌会教你。”

陈凡站在《水调歌头》的石板上,闭上眼睛。

石板传来的温热感越来越强,不是物理的热,是某种信息的传递——关于这个词牌的“性格”:

它喜欢开阔的意境,喜欢对月抒怀,喜欢在豪放中藏一丝惆怅,喜欢用长句铺陈,用短句收尾。

更重要的是,它喜欢“问”——问天,问月,问人生,问古今。问不是怀疑,是探索,是好奇,是活着的乐趣。

陈凡心里开始有句子冒出来。

不是完整的词,是一些碎片:“明月……清风……酒……远山……”

他睁开眼,看到石板上浮现出淡淡的字迹,是词牌的格律框架:

上阕多少字,下阕多少字,哪里平,哪里仄,哪里押韵。

但他不打算硬套。

他想起了自己的数学——数学里也有“格律”,定理的证明有固定的结构,公式的推导有必须的步骤。

但真正的数学家,是在遵守规则的同时,创造出新的东西。

他决定写一首“数理词”。

不是把数学公式硬塞进词里,是用词的意境,表达数学之美——那种简洁的、对称的、深刻的,如同明月照大江的美。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不是写在纸上,是写在空中,字迹是半透明的,闪着微光:

《水调歌头·数理乐》

“明月出函数,清风解方程。”

第一句写完,院子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哦?”中年人挑眉,“有点意思。”

陈凡继续写,这次融入自己的修真感悟:

“定理证寰宇,公式算平生。”

“欲问无穷级数,又恐收敛太慢,高处不胜寒。”

写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把苏轼的“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改成了数学版。

但笑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找到了表达方式的乐。

石板上,那些格律的框架开始自动调整——不是陈凡去适应它,是它在适应陈凡的词。

平仄微调,韵脚变化,像是有生命的模子,在包容新的内容。

陈凡越写越顺:

“公理转,定义换,照归途。”

“不应有憾,证明总在过程中。”

“人有悲欢离合,数有完备不完,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算法共婵娟。”

最后一句写完,整首词悬浮在空中,字字发光。

院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古筝老者第一个抚掌:“好!‘人有悲欢离合,数有完备不完’——把数学的‘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和人生的遗憾并列,妙!”

弹琵琶的姑娘眼睛发亮:“这首词……可以唱!我来谱曲!”

她抱起琵琶,试着弹了几个音,然后哼唱起来。

旋律不是现成的《水调歌头》曲调,是她即兴创作的,但居然很贴合词的意境——开阔中带着思索,豪迈中藏着温柔。

陈凡听着,心里那种乐更清晰了。

原来乐不只是开心,还是……理解。

理解世界的规律,理解自己的位置,理解有限中的无限,理解遗憾中的圆满。

这种理解带来的愉悦,是深厚的,是可持续的。

苏夜离那边也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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