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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危险的安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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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但他或许将计就计,等我们集齐证据,再一网打尽。”郝铁目光锐利,“祭天当日,百官齐聚,正是他铲除异己的好时机。若他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证据,构陷大臣,届时圣怒难测,林大人危矣。”

西施脸色一白:“那该如何?”

“需有后手。”郝铁道,“证据不止一份。账册可抄录,信件可仿写。我们需将副本藏于他处,若事有不测,尚有转圜。”

“可时间紧迫,如何抄录?”

“我来。”门外忽然传来陆文昭的声音。两人一惊,开门,陆文昭闪身而入,手中提着一个包袱。

“陆叔叔,你何时来的?”

“刚到。”陆文昭将包袱放在桌上,里面是文房四宝,“林大人与我想到一处了。今夜,我们抄录副本。原件由林大人携带,副本我另藏他处。此外,我已在都察院、大理寺几位清流官员处,留下口信。若三日后祭天,林大人未能出席,他们会联名上奏,请求重查郑文渊暴毙案。如此,郑文涛不敢轻易灭口。”

郝铁心中一松:“还是陆大人思虑周全。”

三人不再多言,陆文昭研墨,西施铺纸,郝铁守门。灯下,西施执笔,一笔一划抄录账册。她字迹工整,肖似其父。陆文昭在旁看着,眼中闪过痛色。

“你父亲的字,也是这样,方方正正,一丝不苟。”陆文昭低声道,“当年他写奏折,常彻夜不眠。我劝他不必字字计较,他说,呈君之文,如面君颜,岂敢不敬。”

西施笔尖一顿,墨迹微晕。她没抬头,只轻声道:“陆叔叔,父亲临去前,可曾说什么?”

陆文昭沉默良久,道:“他说,对不住你娘和你。还说……若你长大后,莫学他这般固执,平安就好。”

西施眼泪滴落,晕开字迹。她抬手擦去,继续抄写,字字用力,仿佛要将所有悲愤刻进纸中。

窗外,夜色渐淡,东方泛起鱼肚白。账册抄毕,信件也誊录完毕。陆文昭将副本小心收好,放入怀中。

“你们歇息片刻,辰时出发。”陆文昭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陆叔叔。”西施叫住他,“多谢。”

陆文昭回头,笑了笑,眼中有慈爱:“傻孩子,我与你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他未了之事,我当替他完成。你平安,他在天之灵,方能安息。”

陆文昭离去。郝铁和西施和衣躺下,却都睁着眼。天光渐亮,鸟鸣声声。一场生死博弈,即将开始。

辰时,林府侧门驶出三辆马车,数十护卫随行。林永清坐第一辆,称病往西山寺庙静养。郝铁和西施扮作仆从,坐第三辆。马车出城,一路顺利。

行至十里亭,众人下车。林永清换乘轻车,只带四名护卫,疾驰向西山。郝铁和西施则上马,与陆文昭安排的接应汇合,抄小路赶往西山。

山路崎岖,但马匹矫健。午后,西山在望。行宫依山而建,气势恢宏。林永清的车驾已先到,正在宫门外等候通传。郝铁和西施远远下马,隐在林中观望。

不久,一名太监出来,引林永清入内。郝铁和西施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只要见到黄锦,便有希望。

等待漫长。日头西斜,行宫寂静。忽然,宫门大开,一队禁军冲出,直奔林永清车驾。为首将领高呼:“奉旨,拿下犯官林永清!”

林永清被押出,神色平静,并不反抗。郝铁心中一惊,握紧刀柄。西施按住他手,摇头。

禁军押着林永清入宫。宫门关闭,再无动静。

“出事了。”郝铁低声道。

“未必。”西施盯着宫门,“若是拿人,何必押入宫内?直接锁拿进京即可。或许……是圣上要亲审。”

话音未落,宫门又开,一名小太监匆匆而出,四下张望,直奔他们藏身之处。郝铁警觉,刀已半出鞘。

小太监到近前,低声道:“可是沈姑娘?黄公公有请。”

西施一怔:“黄公公知我在此?”

“公公神机妙算。”小太监侧身,“姑娘请随我来,只你一人。”

郝铁皱眉。西施却点头:“好。”她看向郝铁,“在此等我。若一炷香后我不出,你速离,按陆叔叔计划行事。”

“小心。”

西施随小太监入宫。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一处偏殿。殿内陈设简朴,只有一桌一椅,一老者身着蟒袍,背对而立,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

“民女沈西施,拜见黄公公。”西施跪拜。

黄锦转身,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打量西施片刻,缓缓道:“像,真像你父亲。当年那个迷路的小丫头,如今长这么大了。”

“公公还记得民女。”

“记得。”黄锦抬手,“起来吧。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林永清已将证据呈上,圣上震怒。”

西施心中一紧:“那圣上……”

“郑文涛罪证确凿,圣上已下旨,着东厂即刻拿人,抄家问罪。”黄锦语气平静,“但此事,尚有蹊跷。”

“蹊跷?”

“郑文涛今晨入宫,向圣上递了请罪折子,自言御下不严,以致堂弟郑文渊贪墨军饷,他失察之罪,甘愿受罚。同时,他反参林永清勾结江湖匪类,伪造证据,构陷大臣。他所指匪类,便是你,沈炼之女,沈西施。”

西施脸色一白。

“圣上召林永清入宫,对质此事。林永清直言不讳,道出你身份,及三年查案经过。郑文涛则称,你为报父仇,不择手段,与郝铁等江湖人士勾结,伪造账册,陷害于他。双方各执一词,圣上难断。”黄锦看着西施,“所以,咱家要问你几句话。你需如实答,若有半句虚言,便是欺君,你与林永清,皆死罪。”

“民女不敢欺君。”

“好。”黄锦坐下,“第一,账册证据,从何而来?”

“从郑文渊处所得。郑文渊为自保,暗中记录郑文涛罪证,存于当铺。民女与郝铁取回,呈交林大人。”

“可有旁人见证?”

“有。当铺掌柜、伙计,皆可见证。民女取匣时,东厂与郑文涛死士曾拦截,北镇抚司陆文昭陆大人可作证。”

黄锦点头:“第二,你与郝铁,如何相识?”

“民女在东南查案时,结识郝铁。他追凶十年,武功高强,民女请他相助,护送郑文渊进京。此事林大人知晓,并委托郝铁一路护卫。”

“郝铁所追之凶,何人?”

“东南海盗头目,绰号‘翻江龙’,真名海大富。此人曾与郑文涛交易军械,郝铁追查其行踪三年,知其与郑文涛有牵连。”

黄锦沉吟片刻,道:“第三,你父沈炼,临终前可留话?”

西施眼中含泪:“父亲托旧部带话:‘此案不结,死不瞑目’。”

殿内寂静。黄锦闭目,良久,叹道:“沈炼啊沈炼,你这倔脾气,到死不改。”他睁眼,目光如电,“你可知,当年你父亲之案,咱家也曾进言,但人微言轻,救他不得。这些年,咱家心中,始终有愧。”

西施跪下:“公公言重。父亲之冤,乃奸人所陷,与公公无关。”

“起来吧。”黄锦起身,“你在此等候,咱家去面圣。圣上自有圣断。”

黄锦离去。西施独坐殿中,心跳如鼓。时间点滴流逝,窗外天色渐暗。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起,黄锦归来,身后跟着两名太监,捧着一卷黄绫。

“沈西施接旨。”

西施跪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侍郎郑文涛,贪墨军饷,贩卖军械,勾结外寇,罪证确凿,着革职拿问,交三司会审。其家产抄没,一应党羽,严惩不贷。已故锦衣卫指挥佥事沈炼,忠直蒙冤,特旨昭雪,追赠指挥同知,赐祭葬。其女沈氏,为父申冤,孝义可嘉,赐金百两,绢五十匹。钦此。”

圣旨读完,西施已泪流满面,伏地不起。三年隐忍,千里追凶,终得此日。父亲泉下有知,可瞑目了。

“沈姑娘,接旨吧。”黄锦温和道。

西施双手接过圣旨,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住父亲毕生的清白。

“郑文涛已下诏狱,东厂抄家,搜出金银无数。此案牵连甚广,兵部、户部、乃至边镇将领,皆有涉。”黄锦道,“圣上已命三司严查,凡有牵连者,绝不姑息。你父之冤,可彻底昭雪了。”

“谢公公,谢圣上隆恩。”西施叩首。

“去吧,林大人在宫外等你。你父亲旧部,也在等候。”黄锦抬手,“沈炼有女如此,可慰平生。”

西施再拜,退出偏殿。走出宫门,夕阳如血,染红西山。林永清站在阶下,面带微笑。郝铁从林中走出,刀已归鞘,眼中有关切。

“圣旨已下,郑文涛伏法。”西施轻声道,泪中带笑。

林永清点头:“你父亲可以安息了。”

郝铁看着西施,忽然道:“今后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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