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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已经行动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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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了一瞬,随后传来窸窣的穿衣声。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憔悴的脸,四十余岁,眼角已生细纹,眼神警惕。

“你们是谁?”

韩昭仪上前一步,摘下兜帽,露出面容。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却自有一股威仪。

柳芽儿愣住,随即脸色大变,就要跪下。韩昭仪抬手虚扶:“不必行礼。柳芽儿,我有些话问你,你可愿答?”

柳芽儿嘴唇哆嗦,半晌,侧身让开:“娘……娘娘请进。”

屋里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墙角堆着些杂物。韩昭仪在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云岫守在门边。

“柳芽儿,浣衣局宫人,入宫二十五载,籍贯涿州,父母早亡,独女。”韩昭仪缓缓道,“这是你的档案。可我知道,你不是独女,你有个姐姐,叫柳穗儿,曾侍奉王美人,死于天佑十四年秋。对不对?”

柳芽儿浑身一颤,扑通跪下,泪如雨下:“娘娘……娘娘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有意欺瞒,实在是……实在是不得已啊!”

“起来说话。”韩昭仪声音放柔了些,“我今夜来,不是问你的罪,是想知道真相。你姐姐是怎么死的?你又为何要隐瞒身份,躲在这浣衣局二十五年?”

柳芽儿抹着泪,却不敢起身,只跪在地上,哽咽道:“奴婢……奴婢不敢说。说了,奴婢就没命了。”

“你不说,现在就可能没命。”韩昭仪声音转冷,“柳芽儿,我既能找到你,别人也能。你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昨夜尚宫局的人去了地柒库,翻查了王美人的旧档。你觉得,她们下一个要找的,会是谁?”

柳芽儿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抖如筛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只有眼泪簌簌落下。

韩昭仪等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枚褪色的香囊,绣着歪歪扭扭的并蒂莲。

“这香囊,是你姐姐的遗物。上面绣着‘穗’字,针脚稚嫩,该是她初学女红时绣的。”韩昭仪轻声道,“崔典正将它交给我,说这是你姐姐留在世间的最后一样东西。柳芽儿,你姐姐死得不明不白,你当真不想为她讨个公道?”

柳芽儿盯着那香囊,忽然嚎啕大哭。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二十五年的委屈、恐惧、悲伤全都哭出来。云岫忙掩上门,生怕惊动旁人。

哭了许久,柳芽儿才渐渐止住,抽噎道:“娘娘……奴婢说,奴婢全都说。只求娘娘……保奴婢一命。”

“你说,我尽力。”

柳芽儿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奴婢本名柳穗穗,柳穗儿是奴婢的亲姐姐。天佑十二年,我们一起入宫,姐姐分到华阳宫侍奉王美人,奴婢去了浣衣局。我们约定,等熬到二十五岁,一起出宫,回老家开个绣庄。”

“姐姐聪明,手脚勤快,很快得了王美人青眼,升了二等宫女。她常偷偷塞些点心、碎银给奴婢,说等王美人生下小皇子,日子就好过了。可是……”柳芽儿闭上眼,泪水又涌出来,“可是天佑十四年秋天,姐姐突然就没了。尚宫局的人说,她是失足落井,捞上来时,人都泡肿了。”

“奴婢不信。姐姐从小怕水,从不去井边。那口井在华阳宫后院,平日里少有人去,姐姐去那里做什么?奴婢想去查,可浣衣局的管事嬷嬷拦着不让,说上头有令,此事不许再提。奴婢偷偷打听,才从一个老太监那里听说,姐姐死的那晚,有人看见她哭着从王美人屋里跑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看打扮像是嬷嬷。”

“后来,奴婢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只有一句话:‘想活命,就忘掉你姐姐,忘掉柳穗儿。’信里还附着一锭银子,和一根簪子——那是姐姐最心爱的簪子,是我攒了半年月钱给她买的生辰礼。”

柳芽儿捂着脸,泣不成声:“奴婢怕了,真的怕了。奴婢改了名,烧了所有和姐姐有关的东西,再不敢提她一个字。可奴婢心里知道,姐姐是被人害死的。她在王美人身边,一定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韩昭仪静静等她平静,才问:“那封匿名信,可还留着?”

柳芽儿摇头:“奴婢当时就烧了。但……但奴婢记得,信纸是宫里常用的素笺,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字迹工整,像是读书人写的。还有,信封上盖了个印,是……是红色的,像朵花,又不太像……”

“什么样的花?”

“奴婢说不清,但若再见着,能认出来。”

韩昭仪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另一件东西——那是从地柒库铁柜中取出的玉佩,羊脂白玉,雕着并蒂莲。

“这玉佩,你可见过?”

柳芽儿接过去,仔细看了,摇头:“没见过。但这雕工……奴婢觉得眼熟。对了,姐姐曾给奴婢看过一枚玉佩,也是并蒂莲,但那是青玉的,没这个好。她说,是王美人赏的,让她好好收着,将来出宫当了,能换不少钱。”

韩昭仪与云岫对视一眼。王美人赏给柳穗儿一枚青玉并蒂莲玉佩,自己留着一枚羊脂白玉的。这两枚玉佩,是否是一对?又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

“那枚青玉佩呢?”

“姐姐一直贴身戴着,从未离身。可她死后,奴婢给她收殓时,没看见玉佩。”柳芽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姐姐死前几日,偷偷来找过奴婢,给了奴婢一个小布包,说若她出了事,就让奴婢把布包交给一个人。”

“什么人?”

“她没说名字,只说……‘若有人拿着一样的玉佩来找你,就把布包给他。’”柳芽儿苦笑,“可这二十五年,从没有人拿着玉佩来找奴婢。那个布包,奴婢一直藏着,不敢看,也不敢丢。”

韩昭仪心怦怦直跳:“布包在哪?”

柳芽儿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草席,从床板缝隙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个褪色的蓝布小包。她双手捧给韩昭仪:“奴婢……奴婢没敢看。”

韩昭仪接过,布包很轻,捏着硬硬的,像是什么小物件。她解开系带,里面是一枚铜钥匙,和一张折成方寸的纸。

钥匙很普通,像是开锁用的。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地柒库,丙字柜,三层左四。”

字迹与玉佩盒中信上的字迹相同,是王美人的手笔。

韩昭仪捏着钥匙和纸条,心中波涛翻涌。地柒库丙字柜——昨夜她去过地柒库,但只开了甲字柜,取了玉佩和信。丙字柜,她没来得及查看。而昨夜梅司记和苏嬷嬷去地柒库,是否就是为了丙字柜里的东西?

“柳芽儿,”她收起钥匙和纸条,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你想出宫么?”

柳芽儿愣住了:“出……出宫?”

“对,离开这里,换个身份,重新开始。”韩昭仪看着她,“但你得帮我。等事情了结,我给你一笔钱,送你出宫,找个安稳地方过日子。你愿意么?”

柳芽儿眼中涌出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奴婢……奴婢能帮娘娘什么?奴婢只是个洗衣妇,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多。”韩昭仪扶起她,“我要你仔细回想,你姐姐死前,可曾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关于王美人,关于华阳宫,关于任何人、任何事。哪怕是一句无心之语,一个异常之举,都可能有用。”

柳芽儿皱眉苦思,许久,才迟疑道:“姐姐死前半个月,确实有些奇怪。她总心神不宁,说夜里做噩梦,梦见有人追她。还说……还说王美人最近脾气暴躁,时常摔东西,骂人。有一次,姐姐给王美人梳头,梳掉了几根头发,王美人竟扇了她一耳光,这在从前是从没有过的。”

“还有呢?”

“还有……姐姐说,王美人夜里常哭,抱着个木偶娃娃,叫‘儿啊,娘对不起你’。那娃娃穿着男孩衣裳,姐姐说,看着像民间孩子周岁时,娘家送的‘百岁娃’,是祈福用的。”柳芽儿努力回忆,“对了,姐姐还说,有一晚她值夜,听见王美人屋里有人说话,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第二天她问,王美人说她是做梦,不许她再提。”

男人?韩昭仪心中一凛。华阳宫是妃嫔寝宫,夜里怎会有男人?除非是……大王。可若是大王,王美人何必隐瞒?

“那男人的声音,可有什么特点?”

“姐姐说,声音很沉,有点哑,像……像伤过嗓子。”柳芽儿忽然想起什么,“啊,还有,姐姐说那天之后,王美人让她去太医院取过一次安神药,特意交代,要许副院判亲自开方。姐姐去了,方子确实是许副院判开的,但抓药的小太监偷偷跟姐姐说,许副院判开方时,里间有人,门关着,看不清是谁。”

许副院判——许太医的叔父。又是他。

韩昭仪将所有线索在脑中过了一遍:王美人秘密生子,孩子送出宫;她握有王后的把柄,被要挟成为眼线;她开始暗中收集证据,藏在华阳宫和地柒库;她精神日渐异常,暴躁易怒,夜里哭泣;她常召许副院判诊脉,而许副院判开方时,里间有神秘男子……

是那个男人,在操控王美人的病情?许副院判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王后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吗?还是说,那个男人本就是王后的人?

谜团越来越多,但韩昭仪隐约感觉到,自己正一点点接近核心。

“柳芽儿,你听好。”她正色道,“从今日起,你照常当差,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夜之事。若有人问起我是否来过,你就说没有,从没见过我。这个布包,我拿走了,你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明白么?”

柳芽儿用力点头:“奴婢明白。”

“等事情了结,我会履行诺言,送你出宫。但在此之前,你要活着,好好地活着。”韩昭仪从怀中取出一小锭金子,塞进柳芽儿手中,“这个你收着,关键时刻或许有用。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命要紧。”

柳芽儿握着金子,泪如雨下,又要下跪,被韩昭仪拦住。

“不必谢我。若你姐姐真是冤死,我替她讨回公道,也是应当。”韩昭仪戴上兜帽,遮住面容,“我们走了。你自己小心。”

离开浣衣局,夜色更深。韩昭仪与云岫沿着来路返回,脚步匆匆。路过一处废弃宫苑时,韩昭仪忽然停下。

“娘娘?”云岫疑惑。

韩昭仪看着黑暗中荒芜的庭院,那里曾是某个失宠妃子的寝宫,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如同鬼魅。

“云岫,你说,这宫里到底埋了多少秘密?”她轻声问。

云岫不知如何回答。

韩昭仪也不需要回答。她转身,继续向前走,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回到华阳宫时,已近四更。韩昭仪毫无睡意,她点亮灯,取出那枚铜钥匙和纸条,在灯下细看。

钥匙是普通的黄铜钥匙,有些旧了,齿纹清晰。纸条上的字迹,与玉佩盒中信上的字迹相同,应是王美人所写。地柒库丙字柜,三层左四——那里藏着什么?

是王后与宫外势力往来的证据?是王美人私生子的线索?还是……别的什么,足以颠覆一切的东西?

她必须再去一次地柒库。但昨夜刚出事,那里必定加强了守卫,梅司记和苏嬷嬷也可能暗中监视。如何进去,是个难题。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两下,停顿,再三下。是崔典正的暗号。

韩昭仪一惊,这么晚,她怎么来了?她示意云岫开窗,一道黑影闪入,果然是崔典正。她神色焦急,额上带汗,一见韩昭仪便道:“娘娘,出事了。”

“慢慢说。”

“梅司记……梅司记死了。”崔典正声音发颤,“就在一个时辰前,掉进太液池,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宫正司的人说是失足,可……可奴婢觉得不对。梅司记向来谨慎,夜里从不靠近水边,怎会失足落水?而且,她落水前,有人看见她与苏嬷嬷在一起,在太液池边的假山后说话!”

韩昭仪心中一沉。梅司记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是意外,还是灭口?

“苏嬷嬷呢?”

“苏嬷嬷被宫正司带走问话了,现在还没放出来。”崔典正压低声音,“娘娘,梅司记一死,昨夜地柒库的事就断了线索。那三本册子,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而且,奴婢担心,苏嬷嬷会不会也……”

“王后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后已经知道了,下旨厚葬梅司记,安抚其家人。对苏嬷嬷,只说例行问话,问完就放。”崔典正苦笑,“娘娘,咱们的动作得快了。对方已经动了杀心,下一个,不知会轮到谁。”

韩昭仪沉默片刻,忽然问:“崔典正,你可知地柒库丙字柜里有什么?”

崔典正一愣:“丙字柜?那是存放先王时期旧档的柜子,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文书。娘娘为何问这个?”

“王美人在临死前,留下线索,指向丙字柜三层左四。”韩昭仪盯着她,“那里,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文书’么?”

崔典正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瞒我?”韩昭仪声音转冷。

“奴婢……奴婢不敢。”崔典正深吸一口气,“丙字柜三层,确实存放着先王时期的旧档。但左四那个格子……奴婢记得,装的不是文书,是几个木盒,里面是什么,奴婢没看过,也没有钥匙。那把锁很特殊,需要两把钥匙同时开——一把在尚宫局,一把在……”

“在哪里?”

崔典正抬眼,一字一句道:“在掌印大太监,冯公公手里。”

冯公公,内侍省掌印,宫中太监之首,侍奉过两朝君王,深得大王信任。他手中,竟有地柒库丙字柜的钥匙?

“冯公公与王美人,可有关联?”

崔典正摇头:“奴婢不知。但冯公公在先王时便是内侍省副总管,与当时的王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关系密切。王美人得宠时,冯公公已是掌印,对王美人颇为照拂。王美人被幽禁后,冯公公曾去探望过一次,之后便再未过问。”

韩昭仪脑中飞速转动。冯公公,太后,王后,王美人……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何关联?丙字柜里的木盒,又装着什么秘密,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

“娘娘,”崔典正低声道,“冯公公此人,深不可测。他在宫中四十余年,历经风雨,屹立不倒。先王驾崩,太后移居慈宁宫,他仍是掌印。大王登基,他依然得宠。这样的人,若卷入此事,只怕……水更深了。”

韩昭仪捏紧手中的铜钥匙。这把钥匙,是开什么的?是丙字柜的锁,还是另一把锁?王美人留下它,又留下纸条,显然是想让拿到钥匙的人去丙字柜。可她没有明说,是来不及,还是不能说?

“崔典正,你能否查到,梅司记和苏嬷嬷昨夜从地柒库取走的,到底是什么?”

“奴婢可以查,但需要时间。而且梅司记一死,苏嬷嬷被拘,尚宫局现在定是风声鹤唳,查起来更难。”崔典正顿了顿,“不过,奴婢记得,梅司记生前与御用监的刘公公走得近。刘公公管着宫中器物修缮,地柒库的锁若有问题,都是他派人去修。或许……他能知道些什么。”

“刘公公……”韩昭仪记下这个名字,“你去查,小心些。另外,苏嬷嬷一旦被放出,立刻告诉我。”

“是。”

崔典正又交代几句,匆匆离去。窗外,天色已蒙蒙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可韩昭仪知道,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梅司记的死,是警告,也是开端。对方已经亮出了刀,下一个,会轮到谁?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苍白却坚定的脸,缓缓摘下发间的海棠步摇。步摇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像一滴凝固的泪。

“淑妃姐姐,王美人,”她轻声说,“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我,揭开这一切,还你们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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