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全新的体验(1/2)
接下来的几天,郝铁表现得格外平静。他没有采取任何反制措施,没有加密自己的数字痕迹,甚至没有改变日常作息。这种“无为”状态,对他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周一早晨,郝铁照常送妲倩去画廊。火灾误报事件带来的关注度意外为画廊带来了新客流,妲倩忙着筹备一个小型展览,眼睛里又有了那种专注的光芒。
“晚上可能得加班,”妲倩下车前说,“新展品要清点。”
“需要我帮忙吗?”
妲倩笑了:“你会用你的超级大脑帮我数画吗?那可有点大材小用。”
郝铁也笑了,但心里微微一紧。妲倩只是玩笑,但“超级大脑”这个词却巧合地触及了真相。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给我。”
看着妲倩走进画廊,郝铁没有立即离开。他坐在车里,用普通人的观察力——而非超能力——审视着周围环境。街对面的咖啡店,一个男人在看报纸,但十分钟没翻页。斜对角停着一辆灰色轿车,驾驶座的人似乎在打电话,但嘴唇没动。
两个监视点。专业,但不够隐蔽。
郝铁启动车子,以正常速度驶离。后视镜里,灰色轿车没有跟上,但咖啡店的男人收起报纸,走向路边另一辆车。经典的交替跟踪。
他没有试图甩掉跟踪者,反而故意绕了个小圈,去了常去的超市、书店,最后在社区图书馆停留了一小时,借了三本书——都是关于艺术史和城市规划的普通读物,与他的“匿名干预”完全无关。
在图书馆,郝铁注意到一个年轻女子频繁用手机拍照,角度看似随意,但总能在镜头边缘捕捉到他。他选择在窗边坐下,让午后的阳光充分照亮自己的脸,然后翻开一本厚重的《城市公共空间设计理论》,认真阅读了关于“社区自组织”的章节。
如果王振东的人在调查,就让他们调查吧。郝铁决定提供一份“诚实”的记录:一个关心社区、爱好阅读、陪伴女友的普通人。所有“异常”行为,都将被包裹在最平凡的日常中。
下午三点,郝铁回到家,开始整理书房。这不是出于安全考虑,而是一种象征性的仪式——清理旧的思维模式,为新原则腾出空间。
他翻出一叠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去几年“优化”过的事项:帮邻居老太太设计的高效购物路线、为社区花园计算的optial灌溉方案、甚至包括为附近咖啡馆建议的“基于客流预测的员工排班表”。每一项都有详细的数据分析、实施方案、结果评估。
看着这些,郝铁感到一丝荒谬。他曾以为自己在默默改善世界,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种精致的控制欲——一种无法忍受低效和不完美,于是强行将秩序加诸混沌的冲动。
他打开碎纸机,开始销毁这些记录。纸张被切割成细条的过程,有种奇特的宣泄感。每一声“咔嚓”,都像是切断一条过去的执念。
碎到第三本时,手机响了。是老陈。
“郝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老陈的声音有些犹豫,“有件事...想请您拿个主意。”
“请说,陈师傅。”
“今天上午,有个食品公司的代表来找我,说要买糖三角的配方,出价很高。”老陈停顿了一下,“他们还说要投资开连锁店,让我当技术总监...”
郝铁的大脑自动开始分析:连锁经营的优势、配方商业化的风险、老陈的性格适配度、市场饱和度...但他克制住了。
“您怎么想呢,陈师傅?”
“我...我不知道。”老陈的声音透出困惑,“我这辈子就是个小面包师傅,突然有人说我的糖三角能开遍全国...这像是做梦。但妲倩小姐上次说,我的糖三角有‘人情味’,我担心变成工厂生产,那种味道就没了。”
郝铁闭上眼,屏蔽掉脑海中自动生成的商业计划书框架。他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您做面包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刻?”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是早上第一炉面包出炉时,满屋子的香气,”老陈缓缓说,“是看到熟客咬下第一口时满足的表情,是教小孙子揉面团时他咯咯的笑声...郝先生,这些和连锁店、大公司,好像没什么关系,对吧?”
“那么,您已经有答案了。”
老陈恍然大悟:“是啊...是啊,谢谢您郝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们了!”
挂断电话,郝铁感到一种奇特的成就感。这一次,他没有提供方案,没有分析利弊,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引导对方找到自己的答案。这比设计完美的商业计划更难,但也更有价值。
然而,这种平静在傍晚被打破。
郝铁正准备晚餐时,门铃响了。监控画面显示,门外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表情职业而严肃。不是王振东的人——郝铁的记忆库中搜索不到他们的面部特征,但他们的站姿、服装细节、甚至按门铃的方式,都透露出某种官方背景。
0.3秒分析:政府人员可能性87%,执法部门相关可能性65%,为“涟漪计划”而来的可能性...92%。
郝铁深吸一口气,关掉炉火,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
“郝铁先生?”较年长的男人出示证件,“我们是网络安全管理局的,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可以进去谈吗?”
“请进。”郝铁侧身让开,大脑飞速运转,但表情保持平静。
两人在客厅坐下,年轻的那位打开公文包,年长的开口:“郝先生,我们注意到您在多个匿名论坛的活动相当...活跃。特别是涉及一些公共事务的讨论,您提供的建议往往显示出超越普通市民的专业水平。”
郝铁没有否认:“我对社区事务比较关心。”
“不仅仅是关心。”年轻官员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记录,“在过去十八个月里,您的匿名账户参与了127起涉及公共安全、社区改善、甚至小型罪案预防的讨论。在83%的情况下,您的建议被采纳后,问题得到了解决或改善。”
郝铁感到后背渗出细汗。他们调查得比他预期的更深入。
“这有什么问题吗?公民参与社区建设,应该是值得鼓励的。”
“原则上是这样。”年长官员身体前倾,目光锐利,“但如果这种‘参与’建立在对监控系统的非授权访问、对个人隐私数据的获取、以及对公共系统的深入了解之上,性质就不同了。郝先生,您能解释一下,一个自由职业的平面设计师,是如何知道南区变电站的负载漏洞,并准确预测其维修优先级的吗?”
沉默在客厅中蔓延。郝铁能听到厨房里炖汤的咕嘟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自己心跳的加速声。
所有的掩盖,所有的谨慎,所有的“无为”,在系统性的调查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他像是一个在沙滩上精心建造沙堡的孩子,涨潮时才发现,潮水能抹去一切痕迹,也能暴露所有埋在沙下的东西。
“我热爱学习,”郝铁最终说,“阅读广泛,善于观察和推理。仅此而已。”
年轻官员和年长官员对视一眼。年长的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郝铁面前。
“那么,请解释一下这个。”
郝铁打开文件夹,呼吸一滞。里面不是文字记录,而是一系列复杂的数据可视化图表——社交网络关联图、时间线分析、影响力扩散模型。每一张图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在城市某个区域,存在一个“看不见的节点”,这个节点不直接参与事件,但通过微妙的信息引导,持续影响着周围环境的演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