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二九二幺五(1/2)
“双系统·错位指令”
冰冷的机械音同时在两个意识深处响起,内容却截然不同。
他的脑中:
“强制支线任务发布:试探与激化。”
“任务内容:在接下来72小时内,采取至少三种‘异常’或‘挑衅’行为(如:破坏重要物品、拒绝进食、夜间无故哭闹、提出超越年龄的苛刻要求),观察‘目标人物’(母亲)的反应,并记录其情绪波动峰值。”
“任务目标:刺探目标潜意识中是否存在被封印的前世记忆碎片,测试其当前‘善良人格’的稳定性与伪装深度。”
“任务奖励:解锁部分‘世界真相’资料。失败惩罚:电击(轻微)。”
男孩(他体内的那个灵魂)在阴影里微微动了动。嘴角扯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果然,这所谓的“系统”和这个世界一样,充满恶意的引导。让他去作妖,去挑衅,本质上是要撕开那女人温和的表象,看看底下是不是藏着野兽。正合他意。
她的脑中:
“‘慈母救赎系统’绑定成功。欢迎您,亲爱的任务者。”
一道更柔和、甚至带着些许慈爱背景音的女声响起。
“检测到世界核心异常:‘复仇重生者’。”
随即,她“看到”了浮现的信息流——眼前这个男孩(她此刻已知他并非普通婴儿)是重生者,携带前世惨痛记忆,对“母亲”(即失忆前的她)怀有深刻仇恨。这是一本救赎与治愈类书籍衍化的世界,而她的核心使命,是化解他的仇恨,用爱与温暖引导他走向光明,达成HE(幸福结局)。
“初始提示:重生者当前处于高度警惕与试探状态,请用无条件的爱与包容软化其心防。注意,您的善意是改变一切的关键。”
女人(我们姑且还这样称呼失忆的她)愣住了,消化着这不可思议的信息。重生?一本书?她是主角,要救赎一个……仇恨她的重生儿子?看着角落里那小小一团,倔强又孤冷的背影,想到他刚刚冰冷的话语……心底某处,竟然真的泛起一丝混杂着愧疚与母性的钝痛。他好可爱,肉乎乎的脸,哪怕眼神冰冷,也……只是个孩子。前世,最后也才初一啊。初一的小孩,能坏到哪里去呢?好小的小孩,好小的婴儿……被那样对待……
她几乎要叹息,要心软,要像系统鼓励的那样,走过去拥抱那看似坚硬的盔甲。
然而,下一秒,系统的后续信息弹出,如同冰水浇头:
“警告:经深度扫描,重生者灵魂污染度极高,仇恨已固化。根据高级世界线推演,若按常规救赎路线,有98.7%的概率,您将在其成年后,遭遇极其残酷的报复,死亡概率99.3%,且过程将伴随巨大痛苦。该结局被视为‘救赎失败,世界崩坏’”
“鉴于以上高风险,现为您开放‘隐藏任务线’及部分高级权限。您的原生系统权限高于重生者携带的‘辅助系统’。”
“隐藏任务:加速崩坏。”
“任务内容:在确保自身短期安全的前提下,可‘适当’反向操作。即,模拟或诱导其回忆起前世部分负面遭遇,刺激其仇恨加速爆发,推动世界线向‘彻底崩坏’方向快速发展。当崩坏值达到临界点,世界意志将重启或将其彻底抹杀,而您,作为关键触发者及高权限持有者,可提前抽离,安全返回原世界(或指定安全点)。”
“提示:此路线效率高,但需精细操控,避免在崩坏完成前被反噬。可利用您高于其系统的权限,获取其任务信息,做出针对性反应。
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死在那个孩子,那个婴儿,那个现在看起来弱小无比的男孩手里。时间或许是未来,但结局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刚刚升起的、那点基于“他是受害者”和“他好小”而产生的怜悯与柔软,像是被疾风吹散的蒲公英,瞬间无踪。
圣母?在确切的、关乎自身存亡的残酷预言面前,那点摇曳的善念脆弱得可笑。
再怎么样,最后也才初一?是啊,初一的小孩。可系统预言里,那个将来会残忍杀死她的,也正是这个“初一小孩”成长起来的样子。她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携带着毁灭种子、被世界判定为高污染度的复仇灵魂。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男孩身上。那小小的身躯,蜷在阴影里,似乎正在默默筹划着什么(她尚不知道具体任务,但系统提示对方系统已发布行动指令)。可爱吗?或许皮相是。但内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残留的惊悸和那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眼神渐渐冷却,沉淀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恐惧、算计和自保决心的微光。
爱与救赎?那是系统给的表面任务,是这个世界期待的“剧情”。
但她的系统给了她另一条路,一条更冷酷、更高效,也更符合她现在“自保”本能的路——加速他的黑化,加速世界的崩坏,然后,她回家。
男孩在阴影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看到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因接收到系统信息而产生的震动与恍惚,也捕捉到了那迅速弥漫开的、冰冷的审视与距离感。和他预料中因他“制定规则”而产生的惧怕或愤怒不同,那是一种更深的、仿佛在评估危险物品般的眼神。
她则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属于成年人的锐利探究,以及那层叠冰壳下,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一丝极淡的疑虑。
寂静在蔓延。
暖气依旧嗡鸣,窗外雪光映照。
他们各自怀揣着来自不同系统的任务,站在注定背离的路径起点。
他想着如何“作妖”来逼她暴露。
她想着如何“应对”来加速崩坏。
“妈妈,”男孩忽然开口,用那种刻意放软的、带着一丝挑衅的童音,“我饿了。要喝粥,不要买的米糊,要你亲手用砂锅慢慢熬的,米粒要开花的那种。”
这是他“作妖”计划的第一步,一个超越婴儿需求的、繁琐苛刻的要求。
女人(任务者)心脏微微一缩,脸上却迅速调整出一个略显疲惫却依然温柔的笑容:“好,妈妈这就去熬。不过砂锅慢,你要耐心等一会儿哦。”
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对着他的瞬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加速崩坏吗?她想,那就从……满足他开始吧。满足他的一切要求,纵容他的所有试探,直到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一步是试探,哪一步是深渊。
她系上围裙,开始淘米。动作轻柔,眼神却落在虚空,仿佛在阅读只有她能见的界面——那是她权限更高的系统,正悄然同步着男孩脑中,那个关于“破坏重要物品”的待完成任务提示。
砂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如同这个看似温馨的家里,悄然沸腾的暗流。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涌的较量中滑过。表面看来,这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在悉心照料她早慧得惊人的孩子。
他提出各种要求:深夜要听特定的古典乐,食物必须摆成毫无意义的几何图案,指着绘本上的字要求解释量子物理的雏形概念(尽管他可能自己都一知半解)。每一次,她都带着那种不变的、略显苍白的温柔笑意,一一满足。只是那笑意很少抵达眼底,像一层精心描画的釉,覆盖在深不见底的警惕与计算之上。
他冷眼观察,试图从她无懈可击的顺从里找出一丝裂痕,一丝前世的暴戾或伪装的破绽。但除了偶尔闪过的一抹极淡的、类似于厌倦或悲悯的复杂神色,他什么也抓不住。这女人平静得像一口古井,他投下的所有试探之石,都只激起沉默的涟漪,然后归于沉寂。这反而让他更加烦躁,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混杂着被看透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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