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者死亡窃忆(2/2)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默的识海。嗡鸣声中,一段模糊的记忆翻涌上来——一块温润的、带着母亲体温的玉佩,被亲手挂在他脖子上……这感觉如此真实,却又在男人的断言下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内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他在窃取你的过去,扭曲你的真实。他嫉妒你与生俱来的力量……吸干他!让他为亵渎你的记忆付出代价!”
是黑暗中的低语?是魔神的诱惑?林默分不清。他只感到一股滔天的愤怒和委屈席卷而来——夺走他的一切,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要否定!
“啊——!”林默低吼一声,双目瞬间被暗影覆盖。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不再是温和的气,而是掠夺一切的黑色漩涡!
男人脸色剧变,想抵抗,却发现自己修炼多年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林默。他惊骇地看着眼前被黑暗笼罩的“弟弟”,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眼中最后留下的,是难以置信与一丝……解脱?
力量汹涌而入,夹杂着男人破碎的记忆碎片。林默感到自己与那个遥远的、被称为“魔神”的存在,连接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转头,看向那个吓瘫在地的女人。
就在他即将再次出手的瞬间,周围景象猛地扭曲、坍缩!
……
冰冷刺骨,却又纯净异常。
林默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纯白的水域中,无声无光。前方,无数扇门扉静静矗立,通向未知的记忆回廊。他遵循着直觉,推开其中一扇。
房间的布置熟悉又陌生。是表姐林晓月的房间。曾经,他们还是儿童时期,是无话不谈的姐弟,睡在同一张床上分享所有秘密。直到她结婚,渐渐疏远,形同陌路。
一部手机静静躺在床头。林默鬼使神差地拿起来,脑中自动浮现出六个数字——他甚至不清楚这串数字从何而来。屏幕应声解锁。
他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各种应用,三分关心,七分却是想看看这个曾嫉妒他、疏远他的姐姐,如今是否过得狼狈。直到他点开了那个标记着“日历”的备忘录。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日记照片。
“X月X日”看到小默的成绩单,又是年级第一。凭什么他总能这么轻松?我恨这种天赋差距!
“X月X日”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这次考试再不过……我找到了一个方法,据说很灵,但代价很大……
“X月X日”我付出了三分之一的寿命。代价是:让他在最重要的那场考试中,发挥失常。我知道这很恶毒,但我受不了了,我不能再看他永远站在高处……”
一页页,触目惊心。
林默怔在原地,过往的一切都有了答案。那些关键考试前莫名的恐慌、考场上突如其来的空白、以及事后挥之不去的自暴自弃……原来都不是他的错。
“难怪……我总是自暴自弃……”他喃喃自语。原本以为是自己心态不好,原来是被最亲的人,以如此惨烈的代价,在背后诅咒。
那股因掠夺力量而沸腾的黑暗能量,似乎都因这残酷的真相而瞬间冷却了。愤怒依旧在,却混杂了无尽的悲凉。他看着手机屏幕里表姐那熟悉又陌生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心神激荡,灵力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涣散的瞬间,他手中那部来自记忆幻境的手机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变成一片血红!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穿透了整个纯白空间:
“检测到异常意识入侵。记忆防火墙激活。清理程序……启动。”
白色的水域开始沸腾,无数扇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一个“参与者”的脑海中回荡:“猎杀升级。开放‘猎杀者互噬’权限。重复,猎杀者之间,亦可猎杀。”
谢成成从楼梯上冲下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呼吸粗重,手里紧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得来的、沾着暗红污迹的短刀。他的身份不言而喻——猎杀者。而且,是手上已有“收获”的那种。
他看到了坐在楼梯转角平台,背靠着墙的林默。
林默没有动,甚至没有抬头认真看他。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剥着手中的开心果,“啪”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他的脚边,是一个不知谁遗落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些坚果和干果。
谢成成的眼神凶狠,但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不敢靠近。眼前的林默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炼狱里,任何一个活物都应该是惊慌、恐惧或者充满攻击性的,而不是像这样……像是在自家后院闲适地享用下午茶。
两人对视了一秒。谢成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为自己壮胆,随即猛地转身,沿着楼梯又冲了下去,脚步声仓促而慌乱。
林默将一枚杏仁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他能“听”到谢成成的心跳,如同擂鼓,充满了恐惧和杀意。他也知道这游戏的规则——猎杀者为了活下去,必须不断猎杀,用他人的生命换取前往所谓“安全基地”的资格。
真是……可悲。
没过多久,头顶上方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谢成成又绕了回来,从窥视,眼神更加焦躁和困惑。他大概在想,这个一动不动在吃东西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是诱饵?还是……更可怕的存在?
林默终于吃完了最后一颗坚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缓缓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谢成成窥探的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一段鲜明而屈辱的记忆,如同高压电流般击中了林默——
教室里,谢成成抢走他的作业本,当着全班的面撕碎,纸屑像雪片一样砸在他脸上。
厕所里,他被谢成成和几个人堵在隔间,冰冷的水兜头淋下……
走廊上,谢成成故意伸脚将他绊倒,看着他趴伏在地的狼狈样子,发出刺耳的大笑……
那些被欺负、被践踏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闪过。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藤蔓般从心底悄然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想起来了。
在这个残酷的游戏中,他拥有的,似乎是……最高权限。
他不需要像其他猎杀者那样搏斗、撕咬。他只需一个意念,一次触碰,就能判定对方的死亡。他是这个血腥猎场中,隐形的审判官。
杀了谢成成。就像捻死一只曾经不断叮咬他的蚊子。轻而易举,合情合理。旧恨新仇,似乎都可以在此刻做个了断。
林默向前走了一步,抬起了手。
谢成成吓得猛然后退,背脊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林默,眼中不再是猎杀者的凶狠,而是变成了最原始的、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恐惧。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林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能看到谢成成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能看到他年轻却已被罪恶和恐惧侵蚀的眉眼。杀死他,易如反掌。但是,然后呢?用这种如同神只般随意剥夺生命的方式,来报复过往的欺凌?这与当初欺负他的那些人,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那点属于“人”的、未曾泯灭的良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被黑暗力量浸染的灵魂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伸出的手,最终没有指向谢成成,而是缓缓放了下来。
“滚。”
林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谢成成如蒙大赦,连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消失在阴影里,仿佛慢一秒就会被身后无形的死神吞噬。
林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刚可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力量带来了生杀予夺的自由,却也带来了更深沉的束缚。
他究竟是获得了救赎,还是正滑向另一个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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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规则揭露者:谢成成侥幸逃生后,将林默那深不可测的恐怖散播出去。林默从此成为所有猎杀者的噩梦,他不再需要动手,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崩溃。他可以利用这种威慑,成为这个黑暗游戏中一个孤寂的“规则”。
2.救赎之路:这次对良知的坚守,或许是他对抗体内黑暗力量(魔神低语)的关键。他可能会遇到其他挣扎求存的普通“参与者”,他保护他们,在杀戮游戏中开辟一块小小的净土,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救赎之路。
3.系统叛逆者:他的“最高权限”从何而来?这直接指向了游戏的创造者。揭秘系统真相,林默从被迫参与游戏的棋子,转变为主动掀翻棋盘的叛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