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者死亡窃忆(1/2)
教室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罐,闷热、嘈杂,混合着粉笔灰和青春期汗液的味道。我坐在第二组第二排,曾经的“优等生专座”,如今却像个耻辱柱。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沾了油的蚊子,嗡嗡地、执着地钉在我的后背上。
他们不敢靠近,是的。自从那天我手一挥,将试图扇我耳光的张浩甩飞好几米后,他们就只敢用眼神和窃窃私语来攻击了。我知道他们在背后叫我什么——“怪物”、“病毒携带者”。无所谓了,那些上学时期坑害我、污蔑我的过往,像旧校服上的霉点,我早就不想费力搓洗了。
这次莫名其妙的“复学”,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我不知道召集者是谁,但我意外获得的这份“气”,是唯一的变数。
“啧。”后排的李明似乎骂了一句,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混合着鄙夷、嫉妒,还有一丝不敢承认的恐惧。他们以为我听不见。
我的听觉,好得有点过分了。粉笔划过黑板的刺啦声被放大了十倍,窗外树叶的摩擦像是就在耳边,同样,他们那点自以为隐蔽的脚步声,也清晰得如同擂鼓。
他来了。从背后,脚步放得极轻,带着一股恶风。
我甚至没有回头,耳朵轻轻一动,反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浪涌出,伴随着一声闷响和惊呼,李明踉跄着撞倒了几张课桌,狼狈地摔在地上。
“离我远点。”我轻声说,甚至没看他一眼。手上的气旋缓缓消散,像温顺的流光缠绕在指尖。我并未用力,不想造成实质伤害,只想划清界限。
班主任,那个总是和稀泥的中年男人,闻声赶来。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李明,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他指着我说,“去第四组,最后一排。”
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我从光芒刺眼的第二排,被流放到了教室最后方、紧挨着垃圾桶的角落。一种公开的惩罚和孤立。我沉默地收拾书本,走向那个属于我的新位置。无所谓,真的。
但他们似乎把我的退让当作了怯懦。下课铃响,我正准备离开,张浩带着几个人堵在了走廊尽头,眼神阴狠。他手里,隐约反着金属的光。
实在受不了了。
在他猛扑过来的瞬间,我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扭曲的恨意。我叹了口气,再次抬手。这一次,气浪更汹涌了些,将他直接拍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然后滑落下来,一时竟爬不起身。
混乱中,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弄死这个怪物!”
一股尖锐的恶意,混在嘈杂的人群里,像毒针一样刺向我的后心。我的感知在那一刻绷紧到极致——不是物理攻击,是另一种东西,阴冷、粘稠,试图钻进我的身体。
烦。真的很烦。像永远赶不走的苍蝇。
我猛地转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人群外围一个面色苍白的男生,他嘴唇微动,念动着什么。我张口,一股凝练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子弹喷射而出,直接击中了他的眉心。
他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失去焦点,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沉睡者!他制造了沉睡者!”有人惊恐地尖叫。
又一个不服气的,从侧面冲来,拳头瞄准我的太阳穴。我甚至没动,意念一转,他也在距离我半米的地方骤然僵住,然后倒地,步了前者的后尘。
终于,世界清净了。他们围着两个沉睡的同伴,像看瘟神一样看着我,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我不属于这里。
在更多惊惧、愤怒或探究的目光中,我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翻身跃出。
五楼的高度,风在耳边呼啸。我没跳过楼,但我知道我不会摔死。意念一动,身体变得轻盈,下坠之势骤减,同时一层扭曲光线的能量场覆盖全身——隐身模式。我像一片羽毛,又像一只滑翔的鸟,悄无声息地落向地面。
脚踏实地的瞬间,我撤去隐身,快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还有正事要做。
我拐进了学校后门那条熟悉的小街道。这里曾经是我放学后躲避追打的避难所,狭窄、潮湿,却有种奇怪的安全感。
一个女生站在巷口,似乎等了很久。她看起来很年轻,眉眼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弟弟,”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姐姐?”
“是的,亲姐姐。”她走上前,想拉我的手,被我轻轻避开。她也不在意,笑了笑,“这里不安全,跟我来,我们需要你的力量,一起去……探险,解决一些麻烦。”
她的用词很微妙。探险?我看着她看似真诚的眼睛,心底却响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声音,像碎冰划过玻璃:“她在说谎。”
是谁?我不知道。这个声音最近才出现,时有时无。
但我还是跟她走了。一部分是好奇,更大一部分,是因为我记忆深处,似乎真的存在过一个模糊的、关于姐姐的影子。
我们穿过几条更偏僻的巷道,周围越来越安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弟弟,”她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变了,变得贪婪而锐利,“你的能力……太不稳定了,交给姐姐保管,好吗?”
话音未落,她猛地出手,五指成爪,直插我的胸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目标直指我体内流转的“气”!
她想吞掉我的能力!置我于死地!
果然。心底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看吧。”
没办法了。
我体内的气瞬间爆发,不再是温和的推力,而是带着绝对防御和反击意志的屏障。她的手指触碰到气墙的瞬间,像是撞上了高压电流,整个人被狠狠弹飞,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痛哼,一时无法动弹。
我看着她,刚要开口质问。
“她只是个小卒。”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出现在我脑际,“听命于……他。”
几乎同时,街道尽头的高楼天台边缘,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
女的,和我眼前这个冒牌货有几分相像,但气质更冷冽,更强大。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而那个男人……轮廓硬朗,站姿挺拔。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涌了上来——哥哥?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我,没有下来的意思。那个像哥哥的男人,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无奈,似乎还有……一丝愧疚?
然后,我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冷冽女人的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我们却无法直接‘学习’、复制你的能力。”
我想冲上去,想抓住他们问个清楚——你们是谁?我到底是谁?这身能力从何而来?
但他们没有给我机会。身影一晃,便从百米高的天台边缘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我,站在空旷的街巷,面对着一个昏迷的冒牌货姐姐,和满腹更加汹涌的迷雾。
#
纸箱在半空裂开,倾泻出漫天闪烁的星尘。那并非浪漫的装饰,每一粒粉尘都带着禁锢灵力的阴冷,粘稠地附着在能量场之上。几乎同时,侧方恶风袭来,一根缠绕着诡异符文的木棍直击他的太阳穴——目的明确,不是打死,就是打散他凝聚的“气”。
林默身形疾退,那星尘竟如活物般缠绕上来,迟滞着他的动作。他不再纠缠,气息一敛,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向一旁的废弃楼梯,直奔二楼。他们布下陷阱,说明那个男人,那个可能与他血脉相连的人,就在这里。
楼下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夹杂着“……他不信你!”“……必须拿到……”的碎片语句。终于,在二楼的空旷厅堂里,那个男人出现了,面色冷硬。而那个自称他姐姐的女人,则躲在男人身后,眼神闪烁。
“玉佩,”林默开门见山,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沙哑,“把我母亲留下的玉佩还我。钱、法器,你们拿走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这个。”
男人,那个据说是他哥哥的人,发出一声嗤笑:“林默,你还在编造这种可悲的谎言?你出生时,母亲就难产去世了,她哪来的机会给你玉佩?”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试图剖开林默的“伪装”。
“根本没有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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