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终(2/2)
安逸看着渡边启介蹦蹦跳跳的背影,衣角在暮色里晃出轻快的弧度,嘴角的笑意还凝在唇边没散去。
他的视线刚要重新落回窗外渐沉的晚霞,身侧就传来了脚步声。
跟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羽生信一的声音。
“安——你有没有觉得闹闹的体重比上个星期要更重了一点?从手感来讲…0.54kg左右。”
他侧过头,便看见羽生信一双手伸直,稳稳提着闹闹的下巴颏子。
胖猫圆滚滚的身子悬在空中,毛乎乎的爪子蜷成两个小肉球,这会没挣扎也没撒娇,只是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安逸,模样呆愣愣的,显得格外的无辜。
安逸的视线顺着闹闹身斜过去,对上羽生信一那张表情淡淡的脸,他原本眉头微蹙,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波澜。
在看见安逸掠过闹闹跟他对视以后,他微微挑了挑眉,随后一下子又把闹闹往前怼了一下,试图让安逸重视这只体重又往前增长的猫。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但是配上他说的那些话,让安逸察觉出一丝诡异的反差萌。
安逸看着他,刚才还凝在唇边的笑意忍不住漫开,控制不住的爬上了眼角。
“噗呲……”
“这是很严肃的事情。”羽生信一面无表情的说道,“要是每个星期都长胖0.54kg,一个月过去他就完全恢复曾经的重量了。”
“我不是在笑这个,信一。”安逸双手覆在脸上认真揉了揉,随后看起来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刚刚不还在楼下和小满玩吗?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羽生信一看透了一切:“不要转移话题。”
“为什么提到小满?闹闹把我给小满单独分出来的零食吃掉了?所以这个蠢猫是吃饱的状态是吧?”
羽生信一镜片下的眼眸微微眯起,安逸一根手指轻轻挠了挠脸,无辜的摇了摇头。
这个…他真的不知道。
毕竟前天闹闹的体重明明还是正常的。
……
再三保证后续闹闹的饮食都会让羽生信一检查过后,安逸成功的把羽生信一哄走了,离开前懒得带闹闹还顺手给闹闹放在了安逸的怀里。
闹闹一被放到安逸怀里,立刻舒展了先前蜷着的身子,半点不认生的模样。
它在安逸的臂弯里轻轻蹭了蹭,很快寻到最舒服的位置,圆滚滚的身子蜷成一团,脑袋顺势埋进安逸的小腹,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漫过来,软乎乎的重量压在腿上,暖得人心尖发颤。
噢…羡慕。
安逸的手刚落在闹闹蓬松的毛上,指尖才轻轻摩挲了两下,就听见由远及近的动静——不只是略显急躁的脚步声,还有一串叮叮当的脆响,混着摩擦布料的沙沙声。
“安——!你快去管管管启介那个混蛋!”小甲身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他格外委屈跑到了安逸面前告状,整个人如同一个…呃。
“哇哦。”看着小甲的造型,安逸的脑子一下子也不乱想了,只是有些可惜自已的相机没有带到身边,不然高低可以给小甲拍一个写真集。
小甲黑着脸走过来,头发上歪歪扭扭扎着几个粉嫩嫩的小揪揪,头顶别着一对软塌塌的猫耳,腰上绑着一个粉色像丝带一样的东西,身后同色系的尾巴往下垂着,尾端坠着的小铃铛还在不停作响。
他扯着缠在胳膊上的彩带,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
怀里的闹闹耳朵先动了动,原本埋在安逸小腹上的脑袋倏地抬起来,圆溜溜的眼睛顺着声响望过去。
看见小甲头顶晃悠的猫耳和身后甩来甩去的尾巴,它歪了歪脑袋,爪子试探性地抬了抬,差点挠到安逸的衣襟,喉咙里还发出了一声软乎乎的喵呜,像是在好奇这突然冒出来的“同类”。
众所不周知。
小甲在作为系统上网冲浪的时候,他的人类拟态是完全睡死,就算暴打一顿都不会醒的样子。
那在这个时间点做些什么的话……小甲还真的就只能等醒来的时候才能发现了。
不过小甲目前还没有醒来就浑身疼痛的经历。
安逸看着他这副人高马大却顶着粉嫩嫩猫耳尾巴的模样,嘴角先是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忍了又忍,还是没绷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无奈的揶揄。
“你就不能先把这些玩意摘了再过来?”他抬手揉了揉闹闹的脑袋,压着笑意开口。
小甲闻言立刻皱起眉,语气理直气壮得回应,完全没察觉自已这一身有多惹眼:“那怎么行?不这样过来,我拿什么保留启介那家伙在我身上做下的罪证?”
所以说系统不愧是系统呢,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也是正常的。
“启介刚刚回房间了哦。”
安逸依旧笑眯眯的,指尖轻轻挠着闹闹的下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点拨:“报仇的话…肯定要自已动手才会觉得舒畅吧?”
小甲秒懂。
他顿时眼睛瞬间一亮,原本的委屈一扫而空,甚至顾不上扯掉头顶晃悠的猫耳,转身就往楼上冲,脚步踩得楼梯咚咚响,嘴里还扯开嗓子喊:“混蛋启介——你给我出来!”
楼梯间的喊声刚撞进房门,正趴在书桌前盯着手机搜缝帽子围巾教程的渡边启介,手指还停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起身,两步窜到门边,手腕一转就咔嗒锁死了门,又慌慌张张拽过旁边的实木椅子,狠狠抵在门后,这才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
吓死了…他才不是打不过呢,只是理亏有点怂怂的而已。
那咋了。
道具买都买了,他不知道怎么用专门找个人试验有什么问题吗!他可忙了!
不仅要想办法——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那套道具原封不动的装到羽生新一身上。还要给千代奶奶准备礼物——他正在看教程,打算顺手把需要用的装备都买了。
渡边启介十分淡定的无视了房间外面小甲的声音,舒展了一下身子以后,似乎又嫌单靠椅子抵着不够稳妥,他干脆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靠在椅背上盘起腿,手机重新举到眼前,悠哉悠哉地继续翻看着教程,完全没把门外的动静当回事。
……
羽生信一看外面确实太冷,干脆直接把小满带到房间里面来了,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天气实在太凉,他都想帮小满洗个澡。
安逸刚好带着闹闹跟着羽生信一上了楼,顺手就着羽生信一提着小满的动作,轻轻挠了挠小满的下巴。
“喵?”
羽生信一十分自然的提溜着小满,他路过了穿着奇怪并且行为诡异的小甲,无视了他撬渡边启介房门锁的行为,目不转睛的回了房间。
福豆在小甲后面左右横跳,时不时蹦起来一下去抓小甲的到现在都还没有摘下来的猫尾巴,跟戏耍笨蛋小狗一样。
俗话说,没有小甲撬不开的锁。
在这个门…有点重量,撬不动。
“你有本事开门啊!”
“你有本事别堵我门啊!”
“一个把智商锁在门外,一个把大脑塞进门缝。你俩但凡把较劲的劲头分一点给小脑,这扇门现在都能自已开门写论文了。”
“不要把门锁弄坏了哦,换锁很麻烦的。”
又吵起来了呢。
……
*
闹闹喉咙里滚出绵长的呼噜声,安逸垂着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它软乎乎的肚皮。
窗外的冬风裹着刺骨的凉意穿堂而过,卷得窗棂咯吱轻响,也撩起他垂在颊边的发丝。
他抬眼望向巷口,暮色已经沉成了浓淡不一的墨色,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光线下,几只晚归的麻雀缩着翅膀掠过结了薄霜的屋檐,对面住户的窗子里透出饭菜的香气,连带着电视里模糊的说话声都飘了过来。
方才的吵闹声还残留在空气里,渡边启介的叫嚷、小甲气急的脚步声、羽生信一毫无波澜的语调,混着怀里猫的体温,竟将那些孤身穿越而来的惶然与孤寂,填得满满当当。
安逸望着远处模糊的树影,唇角极轻地弯了弯,那点笑意淡得像风,却比暮色里的光,更好像暖了几分。
孤身一人的日子早就翻篇了,那些以为会漫无止境的孤独,早就被这群人挤没了。
闹闹大概是暖够了,伸了个懒腰,爪子不经意间搭上他的手腕。
安逸低头,指尖蹭了蹭它肉垫上的软毛,小甲的嚷嚷和渡边启介的笑闹声、以及羽生信一冷嘲热讽的声音在房间里面转悠着,混着窗外呼啸的北风,竟格外悦耳。
他抱着猫的手顿了顿,目光越过怀里软乎乎的一团,落在蒙着薄霜的玻璃窗上,眼神里漫过一丝若有所思。
不过片刻,那点恍惚便散去,他又将视线移回闹闹蓬松的毛上,指尖慢悠悠地顺着纹路摩挲。
曾经和今日一般相同的冬夜,他似乎也曾这样望着窗外,满心都是孤身穿越的惶然,连风掠过窗棂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冷清。
那些日子里,他总在深夜里反复咀嚼过往的碎片,那些无人问津的孤独,那些手足无措的迷茫,那些被现实困住的不甘,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以为自已会永远困在那样的凛冽里,以为往后的每一个冬天,都只能靠着回忆里的余温取暖。
直到此刻,旁边的笑闹声撞进耳朵,怀里的猫发出绵长的呼噜声,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漫上来。
他才忽然明白,一直揪着过往不放,不过是在亲手困住自已。
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曾经耿耿于怀的遗憾,在这人间烟火的暖意里,竟慢慢变得模糊。
他轻轻抬手,拂去肩头不知何时落上的细碎雪粒,像是拂去了压在心头许久的尘埃。
也算与从前的自已,轻轻和解。
…
镜头好像开始缓缓拉远,穿透窗棂,落到暮色沉沉的巷子里。
路灯的光晕里,不知何时扬起了细碎的雪粒,像被风吹散的盐霜,无声无息地打着旋儿,飘落在结了薄冰的屋檐上,落在光秃秃的树梢上,落在安静延伸的石板路上。
雪,落下来了。
…
巷口的暖光渐渐缩成模糊的光点,房屋的轮廓淡成水墨般的剪影,房屋的轮廓淡成水墨般的剪影,最后连呼啸的风声都被拉得稀薄。
雪片被无限放大,晶莹的棱角折射着微光,随即,画面坠入一片澄澈的空白。
这片虚无里,站着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
她的白发间好像落着星点细雪,眼角的皱纹里淌着柔和的笑意,目光轻轻落向前方,像是正凝望着某个被暖光包裹的角落。
那里,安逸正微微垂着眼,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一缕不落痕迹地搭在右侧肩头,侧脸的线条清隽柔和,唇角噙着的那抹浅淡笑意,衬得那双眸子亮得像盛着暖光,整个人都浸在一种安稳的幸福里。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漫着的暖意,竟将这片空白都染得温柔起来。
风雪落满长街,而他的人间,自此四季如春。
愿此间灯火长明,岁岁安澜,夜夜好梦。愿这份安稳,岁岁无忧,日日皆安。
END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