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终(1/2)
安逸名字是婆婆为他取的。
取这个名字的目的…也只是想让他日后的生活温馨平淡,开心的生活着而已。
14岁前的安逸确实是这样的。
他学习优越、性格又好,在班上也很受欢迎。
他是一个合格的班长,只要是他能说得上话的人,他就能交上朋友。并且交友的剧情也适时有度,不会让人厌烦。
当时的他跟班上的所有人都是能聊的上话的朋友,他好像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总是可以看到别人自已都不知道特长。
虽然说爸爸妈妈把他放养在老家给婆婆照顾,但其实那一段时间是安逸上辈子过的最快乐、最自在的日子了。
在安逸眼里婆婆一直都是一个很慈爱的小老太,虽然有时候会略显封建,但总会为了另外一些事情放下那种祖宗的老传统。
公公比婆婆大了将近两轮,早在安逸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婆婆页不怎么在安逸面前提起他,所以有关于公公的信息....安逸一直都挺模糊的。
只知道在当时那个年代,婆婆家里人为了一头牛,丝毫不在意婆婆自已的想法,打算把婆婆卖出去给地主当奴隶的时候,是当时的公公多加了几斤米给人买下来的。
婆婆虽然不怎么在安逸面前提到他,但也会告诉他,公公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当时安逸年纪还不大,对这种事情也不怎么理解。
她也从来不会对着安逸隐瞒什么有关于父母的事情,她总说安逸作为他们的亲生孩子,再怎么说也是有拥有知道真相的机会的。
......
安逸父母当初并没有准备要孩子。
当时父母两人的工作都处于上升期,并且很符合市场的需求。他们的公司刚好赶上改革完美符合了国家当时的需求,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安逸对他们而言是个麻烦,但因为工作的忙碌以及各种因素的影响下,安逸还是给生下来了。
他是一个麻烦,他的诞生不被父母所期待。
名字也是婆婆取的。
母亲在坐月子的时候,也依旧抱着笔记本忙碌于工作,等休息完以后再次投奔公司。
生了个孩子对他们的事业没有任何影响,甚至因为在坐月子的时候依旧顾忌于公司、忙碌于工作被领导所关注,还因此得到了参与重要项目的机会。
后来他们终于闲散下来,在城市有了房,有了很多时间,也生了一对龙凤胎。
他们成为了很多人眼里模范幸福的精英家庭。一个有钱、有存款、有儿有女、电视剧上标准的富有家庭的。
安逸就好像被彻底遗忘了。
弟弟妹妹甚至还是在后来母亲跟婆婆的通话当中,才知道他们原来还有一个哥哥的。
虽然家里后来因为父亲投资失误,损失了很大一笔钱,但这种家事街坊邻居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知道。
而且因为他们几年前疯狂工作拥有的存款过于扎实,所以损失的钱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是原本可以花到退休的存款一下子缩减到存钱前这件事情,实在有些难以让母亲接受罢了。
总比负债累累强,是吧?
......
生下安逸这件事情,好像不过也只是他们的一个小插曲。
等再次在外人面前提起来的时候,也不过是笑着说当初太执着工作,在生孩子前一个小时,还想着客户的方案该怎么调。
而外人听到后,也只是想着这个家庭能富裕起来,果然是有原因的。
没有人在意安逸的出生。
除了婆婆。
安逸其实觉得自已还是蛮自私的,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脑海里有过这么一个念头。
他想要婆婆在他成长之前.......可以一直活着,一直陪伴着他。见证他的成长,见证他从一个小屁孩变成成熟可靠的大人。
让他...有个依赖。
哈哈,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居然还想要一个已经在睡梦中安稳离世的老人家从地府回来陪他吗?
......
安逸一直都很聪明,就算上了高中因为那些事情荒废过一段时间的学业,也并不妨碍他在后来的加倍用功下把功课学好。
这属于是学霸可控之中的一次释放压力而已,在发现这个行为不过只是在伤害自已以后,他就及时止损了。
他不是不能像之前婆婆还在的时候一样到处交朋友,当他刚从乡下来到城市,就连拥有血缘关系的家人都这样子冷淡......那那些在城市长大,本就拥有自已交际圈的同学会对他什么样子、什么态度,安逸完全拿不准。
他确实有在默默观察以后跟好个同学打好过关系,甚至当时亲密的可以说是最好的朋友,但后来的联系甚至没有叛逆时期交的那些叛逆少年多。
他之所以会慢慢变得敏感冷漠,最根本的原因......只是在真正的体会过家人的宠爱与关心,所以在婆婆去世来到城市以后,面对父母的偏心与冷淡,感到不解以及不甘而已。
他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想要得到关心而已。
明明他们不是不会,只是从来没有放在过他身上而已。安逸渴望的这一切,对于他的弟弟妹妹而言,不过只是普普通通的日常罢了。
14岁之前的他和14岁之后的他,好像被分割成了两个人。在性格上而言,看不到一丁点的相似程度。
但安逸自已清楚,自已其实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把那一段属于婆婆教育的印记,埋藏在了心底不知名的地方,用锁封住了而已。
会不会有人找到钥匙解开它呢?
18岁的安逸并不清楚。
这个时候的安逸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不过和婆婆期待的那一种病不同,是一种近乎静态的
"安逸
"。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冷静又冷漠地看着别人欢声笑语的互动,自已却很少真正参与。
这种安逸并非源于满足,而是一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他的内心就像是一片无风的湖面,平静却也缺乏生机。
在一个大多数人都意气风发的18岁。
...
安逸从来不觉得自已很可怜,比他可怜的人多的是了,村子里面一找一大堆。
他只是有些委屈而已。
他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不过也还好,他后来发生的事情婆婆那老人家并不知道,不然又不知道该见识这老人家哪样的表情了。
既然都寿终正寝了,就好好的转世,开启新的生活吧。
蝉鸣的尾音在记忆里淡成一缕烟,婆婆的声音突然从那缕烟里钻出来。是不知道几岁时的某个午后,她坐在院角竹椅上纳鞋底,针线穿过粗布的声响轻轻的。
手里的顶针在日头下亮了亮,头也没抬,只慢悠悠撂下一句,语气是老人家特有的温吞:“阿逸啊,外头疯累了就回屋歇着,别管旁人要不要你帮忙,自已的身子,自已的开心,得摆在头一位。”
那时的安逸正蹲在龙眼树下扒拉石子,听着这话,只当是婆婆又在念叨日常的叮嘱,笑嘻嘻应了声“知道啦”,没往深里想。
前几天还跟他说要乐于助人呢,今天又换另一种方法叮嘱了。
婆婆总这样,嘴上偶尔会提几句“做人要顾情面”的老话,却又会在村子里那些大人仗着成年人的身份让安逸不开心以后,专门跑到人家屋里质问。
也是这个说着老规矩性格温和的婆婆,在他被隔壁小孩抢了漫画书时,拎着竹扫帚就冲上门去,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又是这个教他谦和的婆婆,每次蒸好红薯,总把最甜的那块先塞到他手里,说,“你吃,旁人馋了让他们自家蒸去。”
婆婆总是这个样子。
在教了他各种不同的理论以后,又会在不同的时候做出与之完全相反,违背那种理论的事情。
用现代的话就是左右脑互搏。
安逸也是在婆婆去世以后才猛然悟出来的。
她教的那些待人接物的道理,桩桩件件都是没错的,邻里和睦、留足体面,本就是做人的本分。
可她从来没把这些道理说成铁打的框框,世事总有例外,规矩之外,到底该守礼还是护已,终究要靠自已心里的那杆秤去评判。
规矩是引路的灯,不是捆住手脚的绳,这才是婆婆藏在那些矛盾言行里的,最实在的叮嘱。
......
记忆的声响渐渐沉下去,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微凉,是手边不知何时斟上的凉茶,甜丝丝的甘草味漫进鼻腔,和记忆里婆婆灶上的味道慢慢重合,又被窗外掠过的晚风打散。
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是米花町特有的、慢悠悠的黄昏节奏,远处传来小学生放学的笑闹声,隔着一层薄薄的暮色,听着格外温和。
灯光映在玻璃上,和记忆里山村的日头光影叠了叠,又被车流冲散。
安逸恍惚了一瞬,思绪像是被风拽着在记忆里多打了个转,等再抬眸时,眼前的暮色已经浓了些。
天边的晚霞洇成一片淡紫,正慢慢往靛蓝过渡,路过的人脚步轻缓,偶尔有自行车的铃铛声掠过,和风铃的响声缠在一起,织成了一段平平无奇的黄昏序曲。
他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眼底还凝着一点回忆里的暖意,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软乎乎的。
曾经那些揣着的沉郁,早被这黄昏的风卷得没了踪影,只余下一点浅浅的、释然的笑意,漫在眼角眉梢。
周遭的声响其实很盛——巷口小学生追跑的笑闹声撞在墙面上弹回来,远处车流的鸣笛断断续续,风里还夹着某种昆虫的嗡嗡声。
可这些声音像是被隔了一层透明的膜,钻不进安逸的耳朵里。
啊,其实他现在还不是很想回忆里脱落出来呢。
他垂眸看着杯底沉下的甘草屑,周身漫过一阵极淡的孤独,轻得像暮色里的烟,刚落定,就被一声拖得老长的喊叫声冲散了。
“安——!千代奶奶说过几天可以回来米花町哎!你说我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好呀?”
渡边启介的声音掀翻了整个客厅的宁静,脚步声咚咚咚地闹闹哄哄,带着跑过来的气喘,人还没到跟前,扬起的衣角先扫过了窗沿。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开心。
那也确实,毕竟千代奶奶离开米花町去京都的时候渡边启介就很难过,虽然后面一直都有和千代奶奶有联系,但是能上手触碰的真人总归是跟屏幕有很大差别的。
虽然当时说会去京都探望千代奶奶,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都没有去过呢……
安逸虽然脑子在想事情,但也没有忘记渡边启介这次找过来时为了什么,手指抵着下巴认真的思索了一下。
渡边启介就在旁边眼巴巴的等着,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安逸,让安逸感觉自已哪怕让渡边启介送个旧衣服他都会照做无误。
安逸也没有想多久,简单的思考了一会后就抬起头笑道:“千代奶奶会更喜欢你亲手制作的用品呢,天气这么冷…毛绒围巾或者帽子怎么样?启介的手这么巧,肯定能做到吧。”
“我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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