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燕子李三外传 > 第672章 拳头

第672章 拳头(1/2)

目录

第二天拂晓,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雾气还弥漫在田野和山丘之间,露水打湿了草叶和衣摆。长沙大营的三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

北面山地里,李三带着一个营的兵力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预定位置。三百多号人沿着山脊线散开,迫击炮手们在山坳里架好了八门迫击炮,炮口对准了北面日军的阵地。轻重机枪手们在山脊上找到了射击位置,弹链已经挂好,枪栓拉得“咔咔”响。

李三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日军阵地上模糊的轮廓。天色还暗,只能看到一些黑漆漆的工事轮廓和偶尔晃动的人影。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离约定的进攻时间还有三分钟。

“传令下去,”李三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通信兵说,“炮击开始之后,所有机枪一起开火,不要停。打五分钟,停两分钟,再打五分钟,反复循环。迫击炮打三发,换一个位置,不要让鬼子的炮兵定位到我们。”

通信兵点点头,猫着腰跑了出去。

三分钟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李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到身后士兵们紧张的呼吸声。他握紧了手里的驳壳枪,枪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然后,时间到了。

“打!”

李三的命令刚出口,山坳里的八门迫击炮几乎同时发出“嗵嗵嗵”的闷响,炮弹划破清晨的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叫声落向日军阵地。第一轮炮弹落地的时候,远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火光在晨雾中一闪一闪的,像是远处的闪电。

紧接着,山脊上所有的轻重机枪一起开火了。十几挺机枪同时喷射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哒哒哒哒哒”的声音连成一片,在山谷里回荡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日军阵地那边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炮击开始后的前几分钟,那边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有被炸飞的泥土和沙石四处飞溅。但很快,日军的炮兵开始还击了——几发炮弹落在山脊线的下方,炸起大团的烟尘和碎石。

李三趴在大石头后面,嘴角微微翘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日军以为北面是主攻方向,让他们把炮兵火力集中到北面来。

“继续打!”他大声喊道,“不要停!”

西面河流这边,大师兄和二师姐带着一个连的兵力加工兵分队,在河边展开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河面不算宽,大约七八十米,水流不算急,但对岸的日军阵地上有几挺机枪和一门小炮,如果真要渡河,代价不会小。但大师兄和二师姐的任务不是渡河,是让敌人以为他们要渡河。

工兵分队的士兵们扛着预先做好的浮桥构件,大摇大摆地走到河边,开始往水里打桩、架设桥板。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很专业,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打桩的位置离岸边太近了,桥板架上去之后根本延伸不到河中央。

大师兄站在河岸边的一棵大树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对岸日军的动静。他看到对岸的工事里有人影在晃动,有人在喊叫,有人跑向后面似乎在报告情况。

“再往前推一点。”大师兄对工兵分队的人说,“让他们看得更清楚。”

工兵分队的人立刻配合地把几块更大的桥板抬到河边,“哐当哐当”地往桩上架,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有人甚至站在了浮桥的最前端,挥舞着旗子,像是在指挥后续部队跟上。

对岸的日军果然上当了。一梭子机枪子弹突然扫过来,“噗噗噗”地打在河水里,溅起一串水花,有几发打在浮桥上,木屑飞溅。工兵分队的士兵们按照事先排练好的,立刻卧倒,做出被火力压制的样子,但并没有后撤——这让对岸的日军更加确信,这边确实在准备渡河。

二师姐带着几个士兵在后面搬运更多的浮桥构件,她一边搬一边留意着对岸的反应。突然,她看到对岸的阵地后面升起了两发信号弹,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刺眼。

“大师兄,”二师姐快步走到大师兄身边,压低声音说,“鬼子发信号弹了,应该是请求增援。”

大师兄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望远镜,“让他们叫。叫得越多越好。”

南面稻田里,罗师长带着一个营的兵力沿着田埂推进。水田里的稻子已经快熟了,金黄色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田埂上长满了杂草,踩上去软绵绵的。

罗师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是一个连的步兵,排成散兵线沿着田埂展开。再后面是另外一个连,队伍拉得很长,看起来浩浩荡荡的。队伍的最前面,几面长沙大营的旗帜迎风招展,红底黄边,在绿色的稻田里格外显眼。

“把旗子举高一点!”罗师长回头喊了一声,“让对面的人都看见!”

举旗的士兵立刻把旗杆往高处举了举,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罗师长知道,南面这片稻田地势开阔,几乎没有遮挡,他们的行动从日军阵地上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正是他需要的——让日军看到他们,看到旗帜,看到队伍,以为南面也是一个重要的进攻方向。

果然,队伍推进了不到十分钟,对面日军的阵地上就响起了枪声。先是几发步枪子弹“啾啾”地飞过来,打在稻田里,溅起泥水。紧接着,一挺机枪开始扫射,子弹贴着稻穗飞过去,“刷刷刷”地割倒了一片稻子。

罗师长立刻下令:“全体卧倒!就地还击!”

士兵们哗啦啦地趴倒在田埂上和稻田里,举枪向对岸射击。枪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虽然火力远不如北面那么猛烈,但动静也足够大了。

罗师长趴在一道田埂后面,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眯着眼睛观察对面的动静。他看到日军阵地上的士兵越来越多,有人在往机枪工事里搬运弹药箱,有人在架设迫击炮。

“罗师长,”旁边的通信兵爬过来,“薛将军问南面情况怎么样?”

罗师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笑了笑,“告诉薛将军,南面的戏已经开场了,鬼子在看,而且看得很认真。”

与此同时,真正的拳头——刘庄方向,李师长带着两个营的兵力加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攻击位置。

刘庄是一个不大的村庄,位于王家集的东面,是日军丰岛联队预备队的集结地。根据情报,丰岛在刘庄驻扎了大约两个中队的兵力,加上一些后勤单位和炮兵观察哨,总兵力在五百人左右。更重要的是,如果王家集方向战事吃紧,丰岛可以从刘庄迅速调兵增援——薛岳的计划就是要先拔掉这颗钉子,切断丰岛的预备队,然后形成对王家集的夹击。

李师长蹲在一辆坦克的后面,摊开地图,借着微弱的晨光确认最后的位置。他的两个营已经分别在刘庄的东北和东南两个方向完成了部署,坦克和装甲车隐藏在村庄外围的小树林里,发动机已经预热,随时可以发动。

“几点了?”李师长低声问。

“四点五十八分,师长。”旁边的参谋回答。

李师长点了点头。按照计划,三个佯攻方向会在五点钟准时发起攻击,等佯攻方向的战斗打响之后,日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北、西、南三个方向,刘庄方向的日军会放松警惕——那时候就是主攻的最佳时机。他计划在五点半发起对刘庄的进攻,给佯攻方向半个小时的“表演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师长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是个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知道在这种时候,紧张和激动都没有用,唯一有用的是冷静。

五点钟,北面、西面、南面几乎同时响起了枪炮声。北面的炮声最密集,轰隆隆的像打雷一样,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西面的枪声比较稀疏,但偶尔夹杂着几声爆炸,应该是工兵分队在河边制造动静。南面的枪声也响了,噼里啪啦的,听起来像是在打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

李师长侧耳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来。三个方向的声音配合得很好,听起来确实像是大部队在多路进攻。

“再等一会儿。”他低声对自己说。

时间又过了二十分钟。刘庄方向依然很安静,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狗吠,显然村庄里的日军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五点二十五分,李师长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走到坦克后面,对车长说:“发动吧。”

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紧接着,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几乎同时发动起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汇成一片,像一群沉睡的巨兽被同时唤醒。

李师长跳上第一辆坦克,站在炮塔后面,一只手扶着机枪支架,另一只手举起来,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全体进攻!”

坦克和装甲车从树林里冲出来,履带碾过田埂和草地,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步兵们跟在坦克后面,猫着腰往前冲,步枪上的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刘庄的日军哨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惊呆了。一个哨兵站在村口的简易岗哨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冲过来的坦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举起步枪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叮”的一声弹飞了,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然后,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同时开火了。坦克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弹落在刘庄的房屋和工事上,炸起大团的烟尘和碎片。机枪从坦克和装甲车的射击孔里喷射出密集的火舌,子弹像割草一样扫过村庄的外围阵地。

李师长的两个营从两个方向同时发起了冲击。东北方向的步兵们跟着坦克冲进了村庄的外围,与仓促应战的日军展开了近距离交火。东南方向的部队也突破了日军的第一道防线,开始向村庄中心推进。

日军在刘庄的兵力虽然不算少,但大部分都在睡觉——他们以为今晚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遭到如此猛烈的攻击。很多日军士兵从睡梦中被爆炸声惊醒,光着脚跑出房屋,迎面就是密集的子弹和炮弹。

战斗在最初的二十分钟里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李师长的部队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突入了刘庄的核心区域。但日军毕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最初的混乱过后,开始组织起零星的抵抗。一些日军士兵利用房屋和工事据守,用机枪和步枪封锁道路,给进攻的步兵造成了一些伤亡。

李师长站在坦克上,居高临下地观察战场局势。他看到东北方向的推进速度比东南方向快一些,两个方向之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隙,如果不及时填补,可能会给日军留下反击的空间。

“命令二连,从东北方向往东南方向穿插,填补空隙!”他对身边的通信兵喊道,“告诉坦克分队,不要停在原地射击,往前压,往村庄中心压!”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部队的进攻节奏更加紧凑了。坦克轰鸣着碾过矮墙和篱笆,履带上沾满了泥土和碎木屑,步兵们跟在坦克后面,一边射击一边推进。

刘庄的日军指挥官显然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开始组织兵力进行反击。一队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嚎叫着从一条巷子里冲出来,试图对进攻的步兵进行反冲击。

但他们迎面撞上了一辆坦克。坦克的车体机枪手看到冲过来的日军士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机枪吐出一长串火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士兵应声倒地,后面的士兵被火力压制在巷子里,进退两难。

李师长从坦克上跳下来,带着警卫排的士兵加入了战斗。他手里端着一支冲锋枪,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射击一次,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加快速度!”他大声喊道,“薛将军只给了我们两个小时!”

王家集方向,丰岛大佐站在指挥部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不安。

丰岛是一个典型的军人——身材矮壮,脖子粗短,嘴唇上留着一撮仁丹胡子,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种好斗的光芒。他今年四十三岁,正是军人最年富力强的年纪,自从来到中国战场之后,他打了几场胜仗,自信心越来越膨胀,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前任——那些在长沙城下吃了败仗的将军们——都是废物。

“报告大佐,”一个参谋军官快步走进来,立正敬礼,“北面山地发现支那军大部队进攻,兵力约一个营,配有大量迫击炮和轻重机枪。西面河流发现支那军在架设浮桥,兵力约一个连,有工兵分队配合。南面稻田发现支那军一个营,携带旗帜,正在沿田埂推进。”

丰岛听完这三个方向的报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

“好!”他大声说,“支那人终于敢出来了!他们一定是想在北面突破我们的防线,然后迂回到王家集的侧翼。命令北面的守军坚决抵抗,调一个中队去增援北面。西面和南面不用管,那些都是佯动,支那人不会真的从河里和稻田里进攻的。”

“可是大佐,”参谋有些犹豫,“三个方向同时出现敌军,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什么?”丰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是想说支那人在搞什么阴谋?哼,薛岳这个人我研究过,他就喜欢搞这些小动作,佯攻这里,佯攻那里,但真正的拳头永远只有一个。北面的炮火最猛,兵力最多,那一定就是主攻方向。快去执行命令!”

参谋不敢再多说,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丰岛转过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北面山地那个位置,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觉得自己看穿了薛岳的意图——在北面佯攻,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从南面或者西面发动真正的进攻?不,薛岳不会这么简单,薛岳一定会把最强的兵力放在炮火最猛的方向,因为薛岳是一个重视火力的人。

他完全想错了。

就在丰岛把注意力集中在北面的时候,刘庄方向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和枪声。那声音太响了,即使隔着好几里地,王家集这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丰岛的脸色变了。

“刘庄?”他猛地转过身来,盯着地图上刘庄的位置,“刘庄怎么会有枪声?”

通信兵手忙脚乱地接通了刘庄的电话,但电话线显然已经被炸断了,听筒里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报告大佐!”另一个参谋冲进来,脸色发白,“刘庄遭到支那军主力进攻!至少两个营的兵力,还有大量坦克和装甲车!刘庄的守军正在苦战,请求增援!”

丰岛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短路了。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仁丹胡子因为面部肌肉的紧张而歪向了一边。

“两个营……坦克……装甲车……”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些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然后,他突然明白了。

北面、西面、南面——全都是佯攻。真正的拳头在刘庄。薛岳不是要迂回到王家集的侧翼,薛岳是要先吃掉他的预备队,然后两面夹击王家集!

“八嘎!”丰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倒翻,茶水淌了一桌,“中了支那人的奸计了!”

就在这个时候,木下参谋长急匆匆地赶到了王家集。木下是阿南司令官派来的,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下达的命令,上面有阿南司令官的亲笔签名——命令丰岛大佐立刻撤兵,收缩防线,等待增援。

木下参谋长走进指挥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丰岛那张铁青的脸。木下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丰岛的脾气——这个人一旦认定了要进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丰岛大佐,”木下参谋长走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阿南司令官有令——”

“我知道司令官的命令是什么。”丰岛粗暴地打断了他,“木下君,如果你是来劝我撤兵的,那你可以回去了。”

木下参谋长愣住了,“大佐,刘庄已经被支那军主力攻击,如果预备队被消灭,王家集将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现在撤兵还来得及——”

“撤兵?”丰岛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木下君,你让我在支那军面前撤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承认失败,意味着我丰岛的军人生涯留下污点!”

“大佐,这不是污点的问题,这是保存实力的问题——”木下还想再劝,但丰岛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肩膀微微发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