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问心蛊所带土（四）（2/2）
所有的村民，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密密麻麻地站在篝火周围，他们紧闭双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随风而晃动。
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再没有其他任何声响，他们好似在经历一场盛大的洗礼，一点点抹去着所感所想，重新归零。
这画面太过惊世骇俗！让人难以言喻，松本奈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隐匿在门后的阴影里。
原来如此。
是洗脑类的蛊虫所致，恐怕这些村民的大脑里，已满是啃噬神经的蛆虫了吧！想想就令人作呕，怎会有人如此丧心病狂。
雷公山，一切的起源。
必须早做打算离开这里！但眼下还是得先与带土汇合，否则一切都是空想，毕竟受制于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才好。
与此同时。
小满终于连跪带爬的冲至山顶，此刻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火焰发出噼啪的哀鸣，状似人间炼狱。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死状凄惨，师姐们曾是与自己一同挣扎求存，互相依偎的同伴，是在这扭曲制度下的唯一温暖。
可是现在，恍若噩梦。
小满踉跄前行，麻木地唤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泪水混合着烟灰与血污，在她脸上划出道肮脏的痕迹。
她一步步走向最深处，走向蛊王大殿，殿门已然破碎，可象征着其权威，由无数毒虫骸骨镶嵌而成的宝座却依然矗立。
然而，宝座之上，不是蛊王。
而是一个戴着般若面具的男人。
宇智波带土。
他背对着天光，手握一柄仍在滴血的长刀，那刀刃竟是直接贯穿于宝座前那个身着华袍，却早已气息全无的干瘦老者。
带土的面具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武士服上，深一块浅一块，像极了一朵朵濯而不妖的傲梅。
脚下是蛊王的尸体，周围是燃烧的废墟和遍地的尸骸，他只需站在那里，就已带来一股毁天灭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死了？
那个控制她们的恶魔。
就这么死了！？
“哈哈哈哈哈！”小满仰天大笑，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有枷锁破碎后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股撕心裂肺的悲痛与空虚。
是啊，都死了。
师姐们也死了。
“你们果然是忍者！！”她控制不住的又哭又笑，状若疯癫的指着带土，“早知道你们会毁掉这里，我就早该杀了你们！”
面对小满歇斯底里的指控，带土只是拔出天斩，甩了甩刀锋上的血渍，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道。
“就凭你？”
“也配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当即使小满振聋发聩，她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不停的摇头，瞪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带土。
“我以为，你们在第一次向我出手时，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带土的声音冷漠至极，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若杀了我！那个女人也别想活！”眼见死亡的阴影即将扼住自己的喉咙，强烈的求生欲使小满慌不择路，口无遮拦。
她想用松本奈奈的性命。
作为最后的筹码。
可惜带土闻言，非但没有停顿，反而低低地冷笑一声，甚至没有让小满把话说完，手腕就已微微一抖，刀气破空而出。
唰——！！
小满顿感左肩一轻，她那本就因金镯而重伤的手臂，此刻竟被齐肩斩断！彻底脱离了身体，掉在地上，发出阵沉闷声响。
“不自量力。”带土嘲弄道。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小满疼得几度昏厥，意识模糊间，她看到带土收起长刀，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取自己性命。
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机关，亮出里面一只静静躺着，周围萦绕五彩氤氲之气，却散发着死寂气息的蛊虫。
“这个是否能治癔症？”带土将玉盒递到小满眼前，胁迫之下还隐约透出几丝急切，“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我就灭了你的村子。”
五殁蛊！？
这是蛊王极为珍爱之蛊，小满那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神，在看清那蛊虫的瞬间，猛地聚焦！随即感到阵巨大的荒谬和疑惑。
这个杀神，屠尽雷公山，竟只是为寻找一枚蛊虫！？何其荒谬，难道他不知道五殁蛊是什么吗？此蛊确有治疗癔症之效。
但是。
“此蛊通体五彩，是治癔症的良药。”小满撒了谎，刻意垂头避过带土的视线，同时一个恶毒的猜想在她脑中逐渐形成。
“是否有副作用？”带土似乎松了口气，但谨慎起见，他又追问了一句，这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块拼图。
让小满彻底听懂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五殁蛊的真正用处！他竟然把这夺人五感，使其堕入虚无的天下至毒之蛊，当成了救人的良药。
多么可笑啊！
一股近乎癫狂的报复快感，频频涌至小满心口，你灭我师门，断我手臂，今时今日，这份苦楚就让你也来一并承受吧。
“此蛊温和无害，并无任何副作用。”小满强压下几乎要狂喜到扭曲的面孔，露出一个状似束手无策，举头臣服的模样。
带土死死俯视着她，似乎在判断话语里的真伪，在小满那因失血而格外脆弱的表情下，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最主要的原因。
还是因为他得到了一个想要的答案。
见其不再多问，小满终于计谋得逞的低低笑了起来，无论他要把这个蛊给谁食用，对他来说都定是重要之人，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
她仿佛已经看到。
带土在未来抱着一个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失去所有感知，如同活死人般的怀中人时，那副悔恨终身的绝望模样。
这，就是她最后的。
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很好。”带土合上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心中一定，杀意倾泄而出。
他本就偏执激进，不在乎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宁可错杀也绝不留后患，更何况此人屡次设计于他与奈奈，岂能留她性命。
寒光乍现，利刃出鞘。
眼看那一点寒芒在眼前急速放大，小满极具惊恐，不停蹒跚着往后退去，她不想死，也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也都会成为茶余饭后。
“我不能死！不能死！我…”不甘心啊！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猛地从她体内炸起，小满牙呲欲裂，胸口传来钻心之痛。
她一把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的并非少女的肌肤，而是一群密密麻麻剧烈扭动，甚至有些已爆开流脓的恐怖蛊虫。
“呃啊啊啊！”小满发出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带土，“我来成全你的愿望，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我不种蛊…”她磕出口黑血。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尖利。
“我——就是蛊！！！”
话落，小满决绝地拍向自己的胸膛，将那些蕴含着她所有精血的蛊虫，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洒落在腥臭黏腻的地面。
随着这场献祭，那虫潮便以惊人的速度，飞扑向近在咫尺的带土！且带着不稳定的光芒，显然是要进行无差别的自爆。
“绝地求生？不过乌合之众。”
带土表情漠然，不再使用单方面的武器打击，而是转动万花筒写轮眼，将自身变得虚化后，再跃至空中，瞬发范围忍术。
火遁——暴风乱舞！！
浓烟四起，蛊虫死伤一片，小满疲惫而惶恐，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切，这就是忍者，这就是那不可战胜的力量啊。
不过，忍者终究也是人。
“是人就会有弱点啊！”小满不要命的大喝一声，将几只速度最快，体型如牛毛般的蛊虫，抓住那百分之一的虚化间隙。
穿透虚化边界。
狠狠叮咬在其持刀的右臂上！
尖锐的刺痛突感传来，带土眼神一凛，将那几只蛊虫轻松碾碎，但所留下的伤口，已然泛起一片不正常的青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