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巅峰的凝视（2/2）

李乘风在心中问自己。

他是李乘风？那个为了妹妹可以付出一切的哥哥？

还是那个刚刚诞生的、由绝望和混沌组成的怪物？

他试图回忆妹妹的样子，但脑海中浮现的，只有那张腐烂的脸，和那句冰冷的话：“我是你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欲望。”

“欲望……吗？”

李乘风的意识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的触手猛地一挥，天空中的血管网络瞬间炸裂开来。

无数的鲜血从天而降，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汽车和行人，在接触到这些鲜血的瞬间，身体开始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滩滩肉泥，然后被吸入黑洞之中。

“不！！！”

冷月尖叫着，她看到一名刚刚还在和她说话的年轻警察，身体瞬间化作了血水。

她想要逃跑，但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空中那团金黑火焰中释放出来。

那是神的威压。

也是怪物的凝视。

冷月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炸开一样。

无数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荡，有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疯狂的交响曲。

“加入我们吧……”

“放弃抵抗吧……”

“你也很绝望吧……”

“只要献出你的灵魂，你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冷月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她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了她死去的父母，他们正站在一片花海中，向她招手。

“妈……爸……”

冷月伸出手，想要触摸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这个声音很微弱，却充满了力量。

“别回头。”

冷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个声音……

是李乘风！

“李乘风？！”

冷月在心中大喊，“是你吗？李乘风！”

天空中，那团金黑火焰突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

冷月抬起头，看向天空。

她看到那团金黑火焰缓缓收缩，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由火焰组成的人形轮廓。

那个人形轮廓的头部，缓缓转向了她。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冷月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深深地注视着她。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是金色的，充满了神性和慈悲；右眼是黑色的，充满了魔性和疯狂。

在那双眼睛的深处，冷月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光芒。

那是属于李乘风的眼神。

“冷月……”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快跑。”

这是李乘风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紧接着，那团金黑火焰猛地炸裂开来。

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以江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高楼大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塌。

天空中的暗红色云层被撕裂，露出了后面那片布满了裂缝的、如同破碎镜子般的虚空。

在那片虚空之中，无数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正在缓缓苏醒。

它们是瞳界崩塌后，从深渊中逃出来的怪物。

它们是旧神的残骸。

它们是新的噩梦。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那个由金黑火焰组成的怪物，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