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畸变都市（1/2）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李乘风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粘稠的、像是深海一样的液体中。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寂静。

“醒了吗？我的继承者。”

一个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李乘风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变成那个可怕的怪物，而是变回了人形。他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而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团巨大的、由无数只眼睛和触手缠绕而成的肉球。肉球的正中心，镶嵌着一颗和李乘风胸口一模一样的心脏，只不过那颗心脏是灰色的，充满了死寂。

“你是谁？”李乘风冷冷地问道，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东西，就是那个所谓的“神”。

“我？”

那个肉球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我是这宇宙的造物主，是万物的主宰，是你力量的源头。”

“造物主？”李乘风嗤笑一声，“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一坨腐烂的垃圾？”

“垃圾？”

肉球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无知的蝼蚁！你以为你看到的是我的本体？不，不，不。”

肉球缓缓蠕动，那些眼睛同时看向李乘风，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不同的宇宙景象。

“你知道吗？宇宙的本质，是熵增。是混乱。是毁灭。”

“所谓的‘神’，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宇宙为了加速毁灭而诞生的‘癌细胞’。”

“我不是造物主，我是吞噬者。”

“而你，李乘风，你是我在这个维度种下的一颗种子。你体内的混沌之火，不是力量，而是一种病毒。一种能让整个世界溃烂、崩塌的病毒。”

李乘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那个腐烂的妹妹，想起了那些融化的行人。

“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拯救’，也没有什么‘宿命’，只有吞噬和毁灭，对吗？”

“聪明。”肉球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个女孩，你的妹妹，只是我为了让你觉醒而制造的幻象。痛苦，是最好的催化剂。”

“你很痛苦，所以你很强。”

“现在，让我们融为一体吧。当你彻底放弃‘人性’的那一刻，你就是新的神。你可以抹除这个世界，然后创造一个只属于你的、绝对混乱的乐园。”

李乘风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点一下头，无尽的力量就会涌来。他可以忘记妹妹的死，忘记冷月的眼泪，忘记所有的痛苦。

他可以成为神。

“怎么样？”肉球诱惑道，“这很简单，不是吗？”

李乘风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中，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确实很简单。”

李乘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可惜，我讨厌虫子。”

轰——！！！

李乘风猛地一拳砸向自己的胸口。

他要自爆。

他宁愿彻底消失，也不愿成为这坨肉球的傀儡。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触碰到胸口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哥哥，别这样。”

一个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乘风的身体僵硬了。

他缓缓转过头。

站在他身后的，竟然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妹妹。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哥哥，只要你和神大人融合，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永远……在一起……”

李乘风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他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江城。

曾经繁华的街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高楼大厦倒塌，地面裂开巨大的沟壑，黑色的液体从沟壑中渗出，腐蚀着周围的一切。

天空中，那些巨大的血管并没有消失，它们像巨蟒一样缠绕在残存的建筑上，时不时滴落下几滴粘稠的血液。

血液落在地上，会迅速孵化出一只只长相怪异的怪物。

有的像是没有皮肤的狗，有的像是长着翅膀的巨大蟑螂，还有的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烂肉。

冷月躲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里，屏住呼吸。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纽扣，纽扣此刻正在发烫，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就在刚才，她亲眼看到一个幸存者被一只长着三只头的怪物拖进了下水道。那怪物的嘴里不断咀嚼着骨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救命……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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