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铁舰叩关,百鬼昼行(2/2)
见扶鸾上人还有犹疑,徐青眉头一皱,当即叱喝一声,点醒道:「大教即成,你等注定要历经杀劫才能有所成就,你只道是当年主持大阵丢去半条性命,可曾想过那就是你将来的劫数!」
「两千年前你就怕这怕那,如今前路断绝,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徐青恨铁不成钢,假如未来劫数度过,天路重开,那么一定要看你积攒有多少善功。
这善功不是做好人好事那么简单,而是对化解劫数有什么功绩。
到那时功高者上,功低者下。
而像他们大罗教这等不走寻常路的教派,注定需要大量善功来弥补过失。
这样哪怕与上界众神闹掰,他们也师出有名,大不了就如同蓬莱、方丈、瀛洲一般,也开辟出一方自己的仙山。
徐青身为三教教主,思虑的远比门中弟子长远。
他是众人的靠山,既然是山,就必须要高,也必须能看到所有人看不到的危险与机遇!
在此之外,他还要尽师长引导之责,必要时为门人指点迷津,免被业障所迷。
三言两语下去,扶鸾上人听得冷汗直冒。
「教主,我.」
徐青摆手道:「这些事本不该对外言说,就像这主持大阵一事,原也是你们各自的选择。」
「我不会告诉你们有何好处,也不会说有什么代价,可你们既然选择了相信我,我便会尽我所能,让你们这条道走的不那么艰辛。」
扶鸾上人以大礼揖拜,却是再无话说。
津沽海口,万里烟波中,有狰狞铁兽现出庞大轮廓。
京城,大晏第五任天子朱俭仍没有半点察觉。
当然,即便知道外邦铁舰打到家门口,他也无能为力。
因为此刻皇城外,被花旗人、及利亚人买通,沦为卖国走狗的雍朝余孽,已经将天朝大门打开。
此时镇国公早已死去多年,朝堂内多数大臣尸位素餐,整个大晏似乎真就应了『富不过三代』这句话。
而朱俭则是朱家天下的第五代天子。
被徐青多次耳提面命,禁止在大晏通行的芙蓉膏也再次成了压倒朱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向朱俭提议开放毒膏,不将吸食芙蓉膏列为罪过,使其仍能参加科举的官员,原来正是大晏国祚背后最大的吸食者,也是毒膏利益的受益者。
他们的痴愚子孙也早已被渗透,一些官员甚至已经将自家当做烟馆,整日醉生梦死。
朱潜不事朝政,出家为僧。本不聪敏的朱俭忘却祖宗告诫,听信佞臣谗言,致使社稷动荡。
而今洋人叩关,雍朝余孽围困皇城,整个天下仿佛下一刻就会陷入刀兵炮火之中。
然,千钧一发之际,津沽海岸线上忽然有抛洒纸钱的纸人现出身形。
整个津门,无数街道上忽然弥漫起厚重白雾,有百姓打开门户,只见道路上有影影绰绰的白衣人穿梭在浓雾之中。
那些人高过墙头,走起路来一步三丈,明明是五月时节,众人却隔著房门都能听到呜咽的风声。
像三九寒风,更像是蚀骨阴风!
海岸线,有大胡子洋人举起单筒千里镜,下达指令道:「天色有变,暂时停止计划,保持驻防。」
一旁,胸前带著怀表的西洋占星师困惑道:「星象上显示未来半月都是晴天,怎么我们刚要行动,就起雾了?」
「嗐!谁知道呢,米勒先生不如先回舱室,我让士兵备上及利亚的美酒,等到天晴后.」
大胡子洋人话音未落,就有一片白花花的纸钱飘落到他头上。
拿下中间开孔的圆形纸钱,大胡子洋人疑惑道:「这是什么?」
一旁,占星师皱眉道:「我随舰出发前,特意了解过东方的神秘学,这应该是他们烧给死人的纸钱,就像我们送给死者的鲜花。」
「.」
死人纸钱,放哪里都是晦气东西。
但身为舰队指挥的大胡子洋人却不以为意,在他们的舰炮面前,就是再多的纸钱也要化作灰烬!
似乎是为了呼应他的想法,下一刻整个舰队上空便飘洒起了大片大片的纸钱。
海岸上,阴风呼啸,周围气温肉眼可见的降低,大胡子洋人口吐白气,饶是对自家舰炮拥有绝对自信的他,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千里镜再次望向海岸,这次他终于看到了迷雾中存在的事物。
那是一具具头戴幂篱,明显有著东方恐怖特征的刍灵纸人!
大胡子洋人不信邪,只当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机巧造物。
「开炮!」
一声令下,驱逐舰、巡洋舰、花旗炮舰几乎同时运作起来。
然而,却并无任何作用。
在纸人送葬队前面,有背负剑匣的傩仙施展推山填海神通,将一座大山移至海岸。
舰炮撼得动城池,却打不穿一整个高山。
云雾之上,徐青看向眼前突然现出身形的西方教皇,终于咧嘴露出笑容。
教皇瞧著神情诡异的徐青,皱眉道:「我教信徒前来教化布施,你为何要出手阻拦?」
「教化布施?我东方万年文明,你们才几年,到底谁教化谁?」
教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再度提醒道:「前来传教的乃是我教圣徒,并非我亲自出面,你出手阻拦,便是犯了忌讳!」
徐青冷眼观瞧道:「谁说我出手了?那傩仙也是我大罗教的信徒,信徒对信徒,讲的就是公平!」
「你就站在这儿看好了!谁先忍不住出手,谁就是孙子!」
「.」
教皇哪能忍得住?
他当时就举起手中圣杯,想要终止扶鸾上人的『恶行』。
徐青见状呲牙一笑,手中等待多时的首阳大斧瞬间抬起。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域疆土从不是侵犯他人得来,但每当有人侵我疆域,都会使我疆土扩张。」
徐青手起斧落,西方教皇瞪大眼睛,看著那本不该属于俗世的力量,终于被唤醒了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果然不该触碰这头正沉睡的狮子。
京城,景山最高处。
朱俭俯瞰整个皇城,心中除了懊悔外,更多的则是解脱。
从先帝先皇,到天德盛世,三位天纵圣明,具有雄才大略的朱家祖先已经竭尽全力。
等三代过后,得上天青睐,极为幸运的朱家才终于走向平庸。
若是五百年,一千年前,他或许还能做个守成之君,可现在.
朱俭先是迷茫片刻,随后目光逐渐坚定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虽然做不得圣君,但却做得了我朱家君王!」
说完这句话,朱俭让唯一跟随左右的亲卫系好吊绳,便要就此追随先皇而去。
然,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跨过皇城乱军阻碍,径直来到景山之上。
徐青看著刚把绳子套在脖子上的小胖子,似是又看到曾经的朱怀安。
「我和你祖父的祖父是故交,我可以带你活著离开。」
朱俭看到从天而降的徐青,听到对方的话后,明显一愣,随后他便忽然想起了什么。
原来祖父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朱家果然认得仙人!
朱俭露出惨白笑容,他没有选择在自己身上消耗掉这份旧情,而是开口道:
「我只有死在这里,才能对得起我朱家列祖列宗,才能获得解脱。」
「先生若要救,就请去救一救我朱家其余后人,朱俭感激不尽!」
「若有来世,我朱家当再报先生大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