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铁舰叩关,百鬼昼行(1/2)
第440章铁舰叩关,百鬼昼行
赣州、云州地处边陲。
云州盛产玉髓,为玉之远乡,赣地百姓则常年与『扬越』蛮夷混居,是以两州自古也被称为南蛮之地。
徐青往返两州时,少不得要途径岭南地界,但就在万丈云层之上,他却看到福州、番州两地有赤气蒸腾,似烈焰灼空。
除却异常天象,徐青以堪舆之法,俯瞰岭南地气脉络,又见得山川之间沉郁如死,到处都是积聚的阴煞和黑浊的烟瘴之气。
这些气息停滞不散,徐青隔著许远,都能感受到那种肃杀与绝望。
「囚杀之气,刀兵灾劫.」
丧葬白事书有述:煞气如烟障,冲犯地维,此杀伐之炁外泄之相。不日必因刀兵灾劫伏尸百万!
彼时徐青身负反哺两州重担,无暇他顾,而今两州事毕,他便再度来到岭南上空。
然而,此时他却又瞧见西方有白芒如锋,锐金肃杀!
一旁,跟随徐青同来查探的扶鸾上人皱眉道:「白气如刀剑,杀伐气盛,这附近莫不是有战事将要发生.」
徐青面色凝重道:「怕不是普通战事,你且看天上。」
扶鸾上人顺著徐青目光看去,果然看见荧惑星失格,散发出猩红光芒。
两人正观望间,耳边忽地又传来激浪奔腾声,徐青低头俯视,只见远处山形破碎,有煞气洪流冲破纸糊一般的地脉大龙,径直往京畿腹地冲刷而去。
「地脉失调,五行冲战,人间君王已然失德,看来我与教主又要多活一朝了。」
徐青瞥了眼面带笑意,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扶鸾上人,忍不住提醒道:
「你先把目光放远些,打开广目识,看一看远处海岸。」
扶鸾上人没当回事,然而当他目光跨越千万里,落到海岸线上时,却发现数以千计的西洋铁舰已然逼至大晏国域,那些洋人沿著海路,从南至北,如入无人之境,直指京津地界。
「这是.贼星盗关?」
扶鸾上人一脸难以置信。
徐青心中微动,问道:「你知晓此事?」
扶鸾上人点头道:
「两千年前,曾有女相师名许负者,其人生时手握三生宝石,满室流香,始祖皇帝以为这是秦朝一统天下的祥瑞之兆,便对许负家多有关照。」
「始祖皇帝大限将至时,曾令许负进京问答,但此人却装病不出,只留下一句谶言,说是国朝气运将尽、不久将亡。并扬言两千年后,将有贼星乘铁船盗关,纵使强国也要受胯下之辱,便是失去国土,一时也难以尽复。」
「这谶言原无人相信,在秦人眼中木船尚能漂浮,铁船入水即沉,又如何能行盗关之事?」
「不过始祖皇帝病逝沙丘后,许负第一个谶言便完全应验。」
扶鸾上人唏嘘道:「我第二次听闻她的消息时,许负已经前去辅佐高祖,后被高祖封为『鸣雌亭侯』。」
「也就是那时,许负改名为许莫负。」
「许莫负?」徐青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名,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那女相师后来如何?」
扶鸾上人沉吟道:「她曾预言薄姬生下文帝龙子,也曾为周亚夫看相,预言他九年为将,八年为相,但最终会因饥饿而死。」
「后来周亚夫果然平定七国之乱,官至丞相,但最终却因罪下狱,绝食呕血而亡。」
「也正因她算术通神,高祖难免心中忌惮,许莫负为打消天子顾虑,便与人结亲生子,再后来许莫负预感时局复杂,遂急流勇退,将相术秘法传与子孙后,便就此隐居避世,再无音讯。」
「不过有一件事却不为世人所知。」
扶鸾上人神秘一笑道:「那许莫负结亲的丈夫原是个糊弄天子的纸人,她生下的孩子也不过是她收的徒儿罢了。」
「教主可猜猜看,那许莫负的徒儿是什么跟脚?」
徐青斜眼觑视面前傩仙,上一个经常让他猜的,还是棺材铺的胡宝松。
而今,对方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咳!」
扶鸾上人被徐青盯的心里莫名发虚,他紧忙回道:「那许莫负的徒弟是一只黄皮子精,凡世间最擅掐算者,不是狐就是鼬,再有便是洞中鼠」
「许莫负避世隐居后,那黄皮子便也失去踪迹,只留下一个资质平庸的记名徒孙在外四处游历,当了游侠。」
徐青忽然问道:「那许莫负长相如何,你且幻化出来,让我一观。」
「这有何难,既然教主感兴趣,我自当.欸?」
扶鸾上人洒然一笑,刚要做法幻化,结果下一刻他却一脸发懵道:「她长什么样来著?」
「.」
徐青脸色瞬间一黑,你逗我玩呢!
扶鸾上人惊悚道:「怪了!我明明见过她,可为何一点也记不起来」
徐青见对方神态不像作假,便退而求其次道:「她体态如何,样貌是美是丑,你总有些印象吧?」
「许莫负是个女人。」
扶鸾上人苦思冥想半天,最后给出这么个答案。
「.」
废话!
眼看问不出有用信息,徐青索性就把历史长河中出现这么一个怪人的事搁置到一旁。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洋人叩关的事。
徐青开口道:「我中土从不主动犯人,而那西洋蛮夷却常爱杀生掳掠,若任由贼星入关,不知眼前山河又要花费多久才能喘息过来。」
扶鸾上人皱眉道:「教主,我辈方外之人,不得擅自插手俗世争端,尤其是世间兵戈,若是插手,不说天律不容,就怕将来折损天德,引来业火焚身」
徐青轻笑一声道:「业火?我且问你,当今是何世道?」
「是大劫之世!」
徐青不等傩仙回答,便直言道:「修真之士,历雷、火、风三灾,乃为天地劫数。而今大劫当道,世间苍生复逢小三灾,此为刀兵,疫疠,饥馑。」
「这三灾本不该发生,只是因为劫数影响,勾动劫气,这才招致万般灾难。」
「劫数起,浊气生,人心乖戾,干戈四起,骨肉相戕,以致刀兵加身。若无劫数,你道眼前会不会有刀兵灾劫?」
徐青继续道:「佛云『成住坏空』,当今天路断绝,已然处于住劫之末。」
「如果我等置身事外,任由三灾生发,则人寿顷刻减至三十;待饥馑起,必遭三七之难,届时七年七月七日,将野无寸草,饿殍塞途。」
「到那时,人寿至二十,疫疠作,瘟鬼昼行,十室九空。」
「不出二百年,则人寿减至十,世间刀兵齐发,只需七日,草木尽化飞灰,举世生灵都将屠戮殆尽!」
徐青所言人寿,并非一人之寿,而是世人平均阳寿。
一旦兵戈起,世人平均阳寿必然会断崖式跌落。
两百年是最后期限,也是徐青过往从未经历过的时代。
而今,住劫已至,世人却看不到两百年后的危机,他身为大罗教主,身为看到过未来景象的人,自不能任由劫数发展。
「徐君房,今日危难绝不单单是你我方外修士之难,而是众生劫数,来自大道之外的考验。若能度过,则你我皆有善果可得,可要是败了.」
「只要劫数未能度过,天路绝不会开启,你我莫说得道,便是想要在住劫里躲过杀劫,都不容易!」
徐青说的话有一大半出自真情实意,唯一有错漏的,也只有杀劫。
杀劫只针对活人,曾经天女经历杀劫,身死化为女魃,而后女魃便再也不惧杀劫。
因为女魃已是僵死之身,而死人终不会让杀劫锁定。
徐青身为僵尸,同样不惧怕住劫末期的灭世劫数。
但如今的他却无法坐看众生走向末路。
仵工铺的猫、棺材铺的狐狸、水门桥别院的女鬼,还有三教上下一个个鲜活的门人弟子。
徐青已经不在是当初踽踽独行的赶尸匠,他现在家大业大,和俗世的勾扯也愈来愈深。
可以说,除了僵尸本体,三教就是他最大的倚仗和财富。
现在,有人要抢他的财富,你说他能答应吗?
「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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