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北极熊的冬眠结束了(2/2)
“他算出来了。”
“他不是试出来的,他是算出来的!他用数学模型,推导出了钨原子和铜原子在微观层面的最佳排列方式。”
“梯度结构……一层一层,像千层饼一样。热量能传出去,应力能散开。”
“甚至……”
萨沙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那张复印纸上,晕开了墨迹。
“甚至,他连晶格畸变的百分比都算到了小数点后三位。”
“0.012%。”
萨沙哭着念出这个数字。
“这是我们原本计划在下一个五年计划里攻克的终极目标啊!”
“我们还没申请立项呢!我们连预算报告都没写好呢!”
“他……他已经在论文里写好了配方,甚至连退火温度是1250度还是1260度都写得清清楚楚!”
萨沙崩溃了。
这个一米九的俄罗斯壮汉,这个在炼钢炉旁工作了二十年的硬汉,此刻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一样,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这不公平!呜呜呜……这不公平!”
“我们是在搞科研啊!不是在抄作业啊!”
“他把作业都写完了,我们还搞个屁啊!”
萨沙的哭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凄惨,悲凉。
没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不是把你打败,而是让你觉得,你存在的意义被抹去了。
你引以为傲的奋斗,你通宵达旦的努力,你牺牲健康换来的数据,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道小学数学题。
大伊万看着痛哭的萨沙,看着沉默的格里戈里,看着绝望的维克多。
他觉得浑身发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白海峡”香烟,那是苏联最烈的一种烟,抽一口能把肺管子烧穿。
他点了一根。
火苗跳动,映照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
“同志们。”
大伊万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准备报告吧。”
“给克里姆林宫。”
“怎么写?”维克多问。
大伊万看着窗外漫天的风雪。
“就写……”
“北极熊的冬眠,结束了。”
“但当我们醒来的时候,发现猎枪……已经在别人手里了。”
大伊万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直到烟蒂烫到了手指。
“还有。”
“查一下,能不能派人去龙国。”
“去干什么?暗杀?”有人问。
“杀个屁!”
大伊万把烟头按灭在桌子上,火星四溅。
“去拜师!”
“带上最好的伏特加,带上最漂亮的套娃,哪怕是跪在门口求,也要把那个材料的配方求回来!”
“不然……”
大伊万看了一眼还在哭的萨沙。
“不然,我们就只能看着龙国的太阳升起,而我们在西伯利亚的寒风里,冻死。”
窗外,风雪更大了。
莫斯科的冬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冷过。
一周。
整整一周,世界科学界安静得像个坟场。
这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大家都在憋着气。就像是两军对垒,这边扔过去一颗手榴弹,那边没动静。你不知道那是哑弹,还是对面正在搓原子弹。
伦敦,泰晤士河畔。
《自然》杂志的编辑部大楼里,暖气开得很足,但主编老汤姆觉得冷。
他手里攥着一份清样。那是下一期的排版稿,头版头条原本定好了一篇文章,标题叫《东方的幻想:论数学游戏为何不能代替物理实验》。
文章写得很损。
作者是个英国老学究,用词极尽挖苦之能事,把林舟那篇论文比作“用精致的瓷器去砸核桃——好看,但一碰就碎”。
老汤姆本来挺满意。
这种文章有争议,有流量,能卖钱。
但现在,他的手在抖。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那是直通董事会的专线。
“撤下来。”电话那头只有三个字。
“可是爵士,印刷机已经预热了……”
“我让你撤下来!你是想让我们成为下个世纪的笑话吗?”对面的声音咆哮着,“就在刚才,普林斯顿那边传真过来了消息。还有,瑞典那边也有动静。”
老汤姆挂了电话。
他看着那份清样,咬了咬牙,抓起红笔,在上面狠狠画了个大叉。
“停机!”
他冲出办公室,对着外面的排版大厅吼道:“把头版撤了!换备用稿!那个关于南极企鹅交配的研究,顶上去!”
……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
《科学》杂志的总部,气氛却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嘲讽,他们只是在观望。但这种观望在今天早上被打破了。
三封信。
三封短得不能再短的信,摆在总编的办公桌上。
落款吓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