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北极熊的冬眠结束了(1/2)
“你看这里,第13页。关于边缘局域模(ELMs)的控制。他提到了用共振磁扰动线圈来抑制爆发。”
维克多抬起头,看着大伊万,眼神里满是惊恐。
“头儿,我们上周才刚刚开会讨论,是不是要在真空室里加一组线圈试试看。还没定下来,还在吵架。”
“他已经把线圈的匝数、电流频率都算出来了。”
“这感觉就像……”
维克多顿了顿,想找个合适的比喻。
“就像我们在黑暗的迷宫里摸索,撞得头破血流。突然有人把灯打开了,然后我们发现,那个人早就坐在出口喝咖啡了。”
轰!
大伊万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塌了。
那是骄傲。
那是属于红色帝国的、不可一世的科技骄傲。
想当年,他们把加加林送上天的时候,星条国还在地上玩泥巴。
想当年,他们造出第一颗氢弹的时候,全世界都在颤抖。
托卡马克是苏联人的发明!是俄语单词!
可现在……
大伊万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莫斯科河已经结冰了。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让人透不过气。
“我们落后了。”
大伊万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个苍老、疲惫的影子。
“同志们。”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户,寒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刺得他后背发凉。
“我们一直以为,星条国是对手。我们盯着普林斯顿,盯着麻省理工。”
“我们嘲笑龙国人,说他们只会种地,只会做衬衫。”
“但现在……”
大伊万举起那本杂志,像举着一张判决书。
“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在理论上,已经走到了终点。而我们,还在起跑线上系鞋带。”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有人在叹气,有人在点烟。打火机的声音“咔哒”一声,显得格外刺耳。
“多少年?”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小声问了一句。
他是新来的,还没学会怎么在这些大佬面前闭嘴。
但没人骂他。
所有人都看着大伊万。
大伊万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计算。
算设备更新的速度,算人才培养的周期,算官僚机构审批经费的效率,算那些该死的排队买面包的时间。
最后,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那手指粗糙,关节肿大,像是老树根。
“三十年。”
大伊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铅块一样砸在地上。
“至少三十年。”
“这还是假设我们现在立刻停止内斗,所有资源全部倾斜,并且……并且那个龙国人从今天开始睡觉,不再搞任何新东西。”
“三十年啊……”
有人发出了一声呜咽。
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三十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入行时是满头黑发的青年,等到能看懂人家现在的论文时,已经是快要退休的老头子了。
意味着你一辈子的奋斗,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绝望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蔓延。
这种绝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直接冻住了心脏。
“等一下。”
就在这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钢牙”萨沙。
他是搞材料的。专门研究第一壁材料——也就是那个直接面对核聚变烈火的“炉膛内壁”。
萨沙是个老实人,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来。
此刻,他手里拿着另一份复印件。
那是林舟寄来的第二篇论文:《关于钨-铜梯度功能材料在极端中子辐照下的晶格演化》。
这篇论文因为太专业,刚才一直被压在
萨沙看完了。
他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震惊,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像是看见自己老婆跟别人跑了,而且那个人还比自己帅、比自己有钱、比自己温柔的表情。
“怎么了,萨沙?”维克多问了一句,“材料也有问题?”
萨沙没说话。
他的嘴唇在哆嗦。
他慢慢地站起来,把那几页纸举到面前。
“你们知道……钨合金最难的是什么吗?”
萨沙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脆性。钨太硬了,一受热,一受中子轰击,就脆得像饼干。一碰就碎。”
“我们搞了五年。”
萨沙伸出五根手指,那是被化学试剂烧得发黄的手指。
“整整五年!我们在乌拉尔山的工厂里,试了四千多种配方。加铼,加钽,加碳化钛……都没用。只要温度超过2000度,晶格就扭曲,就裂开。”
“这是我们的死穴。没有这个材料,托卡马克就是个一次性的炸弹。”
说到这里,萨沙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是……这篇论文。”
他指着纸上的显微结构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