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一百零六十六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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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如网,瞬间将黑蝶笼罩。那些黑蝶触到红光,纷纷化作青烟消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灯娘发出一声尖叫,身影在黑雾中剧烈扭曲,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沈砚之!我不会放过你!”灯娘的声音尖利刺耳,黑雾猛地收缩,化作一柄黑色的利爪,朝着沈砚之抓来。
沈砚之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利爪,同时将残灯皮膜掷向黑雾。皮膜在空中展开,那些淡淡的纹路突然亮起,像是无数细小的锁链,将黑雾牢牢缠住。
“这是……幽冥骨灯的皮膜?”灯娘又惊又怒,“你竟然留着这东西!”
残灯皮膜虽无引魂之力,却与灯娘的残魂同源,此刻被凤纹佩的红光催动,竟产生了克制之效。黑雾被皮膜缠得越来越紧,灯娘的身影渐渐清晰,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样——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的年轻女子,面容清丽,却眼神怨毒,与老婆婆的形象判若两人。
“三百年了……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灯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为什么要拦我?”
“因为你残害无辜!”沈砚之厉声说,“我爹,还有那些被你炼成灯油的魂魄,你欠他们的,必须偿还!”
他催动凤纹佩,红光更盛,透过皮膜渗入黑雾。灯娘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那些被她吞噬的魂魄虚影从她体内挣脱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散去,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其中一道虚影,正是父亲沈敬之,他对着沈砚之微微颔首,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大殿的佛光中。
“爹……”沈砚之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随着最后一道魂魄消散,灯娘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荧光,被残灯皮膜吸收。皮膜上的纹路变得清晰起来,最后化作一张空白的皮纸,飘落在地。
凤纹佩的红光渐渐黯淡,恢复了温润的模样。大殿内的黑气彻底消散,观音像上的佛光似乎更加明亮了。
“结束了……”阿竹瘫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沈砚之捡起地上的皮纸,入手轻飘飘的,再无半分邪气。他走到观音像前,深深鞠了一躬,既是感谢,也是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离开观音庙时,天色已经微亮。镇上的炊烟袅袅升起,乌篷船的橹声在河面上回荡,墨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沈砚之站在河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短短数月,他经历了太多生死,心境早已不复从前。
“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阿竹问,眼中带着期待。
沈砚之看着手中的凤纹佩,又看了看那片空白的皮纸,轻声道:“去悬空寺。”
他要将骨灯的余烬送回原处,让那些被牵连的魂魄真正安息。
四、古刹终章
重回悬空寺,已是半月之后。山路依旧崎岖,只是这次,沈砚之的心境截然不同。
寺庙还是那座破败的寺庙,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只是大殿里的血腥味和霉味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香。那三具和尚的尸体早已不见,想必是被后来的人安葬了。
沈砚之走到大殿西侧的墙壁前,那里曾挂着幽冥骨灯。他将那张空白的皮纸贴在墙上,皮纸刚一接触墙壁,就化作一道青烟,渗入墙体,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口气。
“先生,现在真的结束了吗?”阿竹问。
沈砚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至少,关于幽冥骨灯的故事,结束了。”
他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研究古物的书生了。凤纹佩在他手中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
两人走出悬空寺,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山风吹过,檐角的铜铃虽然依旧锈迹斑斑,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像是在送别,也像是在祝福。
“阿竹,”沈砚之突然说,“你想回家吗?”
阿竹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不想。跟着先生,去哪里都好。”
沈砚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就去看看这天下。”
他翻身上马,黑马似乎也恢复了精神,扬天长嘶。阿竹赶紧跟上,两人一马,沿着山路缓缓而下。
沈砚之回头望了一眼悬空寺,它静静地立在断崖上,云雾缭绕,像是从未发生过那些诡异的故事。
但他知道,有些记忆,永远不会消失。
就像忘川河的流水,就像落霞镇的皮影,就像血纸村的纸人,就像墨镇的那盏残灯,它们都化作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提醒着他,何为责任,何为坚守。
怀中的凤纹佩,此刻散发出淡淡的绿光,温暖而祥和。
离开悬空寺三月有余,沈砚之与阿竹一路向南,沿沅水而下,渐入南疆地界。此地山高林密,瘴气弥漫,与中原风物截然不同。山路两旁常见图腾柱,上面刻着蛇虫鸟兽,涂着猩红的颜料,透着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这日午后,两人正行至一处峡谷,忽闻前方传来阵阵银饰碰撞声,伴随着清脆的歌谣。循声望去,只见十几个身着苗服的少女,背着竹篓,头戴银冠,正沿着溪边行走。少女们肌肤黝黑,眼眸明亮,歌声如山泉般清甜,倒冲淡了几分山林的阴郁。
“先生,是苗人。”阿竹压低声音。他曾听人说过,南疆苗人善使蛊术,性情彪悍,招惹不得。
沈砚之却注意到,少女们的竹篓里装着些奇异的花草,叶片泛着紫色的光泽,根茎处缠着细细的红线。更奇怪的是,每个少女的手腕上,都戴着一个铜镯,镯身上刻着与图腾柱相似的蛇纹,随着动作发出“叮叮”的轻响。
少女们也发现了他们,歌声骤停,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异乡人。为首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柄镶嵌着绿松石,她往前走了两步,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行脚商人,路过此地,想找个地方歇脚。”沈砚之拱手道。他不愿暴露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少女们交换了个眼神,为首的少女上下打量了沈砚之一番,目光在他腰间的软剑和阿竹背着的行囊上停留片刻,才道:“前面有个黑风寨,你们可以去那里。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寨子里最近不太平,你们最好别乱走。”
“多谢姑娘提醒。”沈砚之谢过少女,牵着马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到峡谷尽头有个村寨。村寨依山而建,房屋多是吊脚楼,屋顶覆盖着黑瓦,寨子周围围着木栅栏,栅栏上挂着些风干的兽骨,与少女们的图腾柱遥相呼应。
寨门口站着两个手持长矛的苗汉,身材魁梧,脸上画着靛蓝色的花纹,看到沈砚之二人,立刻横矛阻拦:“站住!外乡人,不许进!”
“我们是来歇脚的,绝无恶意。”沈砚之解释道。
正僵持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寨内传来:“让他们进来吧。”
苗汉们闻言,收起长矛,侧身让开道路。沈砚之抬头望去,只见寨门口的吊脚楼上,站着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左眼戴着一个铜制的眼罩,右眼浑浊不堪,正拄着一根蛇头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多谢老丈。”沈砚之拱手道谢,带着阿竹走进寨子。
寨内很安静,吊脚楼的窗户大多紧闭,偶有几个苗人探出头来,眼神警惕而好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硫磺的味道。
老者已经从吊脚楼上下来,拄着蛇头拐杖,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拐杖的蛇头雕刻得栩栩如生,蛇口大张,露出尖利的獠牙,像是随时会扑上来咬人。
“外乡人,你们从哪里来?”老者的汉话比少女流利些,却带着一股沙哑的喉音。
“从北方来。”沈砚之含糊道,“想往滇南去,路过贵地。”
老者的独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滇南路不好走,瘴气重,还有……蛊。”他特意加重了“蛊”字的语气,独眼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沈砚之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们带着药材,不怕瘴气。至于蛊……”他笑了笑,“听说苗人的蛊术,只对付恶人。”
老者似乎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有意思的外乡人。我是黑风寨的寨主,叫岩木。你们就住我家吧,正好……”他话锋一转,“我家缺个懂汉话的,帮我看看一样东西。”
沈砚之虽觉蹊跷,却也不好拒绝,便应了下来。
岩木的吊脚楼在寨子中央,比别家高大许多,一楼堆满了草药和兽皮,二楼却异常整洁,墙上挂着些风干的植物,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岩木引他们到二楼坐下,让一个约莫十岁的苗族男孩端来茶水。
男孩低着头,沉默寡言,手腕上也戴着蛇纹铜镯,只是镯子上的蛇眼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像是血珠。
“这是我孙儿,阿吉。”岩木介绍道,语气平淡,却没让男孩抬头。
沈砚之端起茶杯,刚要喝,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腥气,混在茶香里,若有若无。他心中一动,悄悄将茶水泼在地上。茶水落地的瞬间,地板上竟冒出一缕青烟,原本深色的木板被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坑洞。
阿竹看得真切,吓得差点把茶杯摔在地上。
岩木似乎没看到这一幕,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递给沈砚之:“这是我在老林里挖出来的,上面的字看不懂,你帮我瞧瞧。”
沈砚之接过竹简,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些古老的文字,笔画扭曲,像是虫蛇爬行。他研究古文字多年,却从未见过这种字体。但竹简的材质很特殊,泛着淡淡的光泽,边缘处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竟是一只展翅的凤凰,与凤纹佩上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这竹简……”沈砚之心中剧震,抬头看向岩木,“老丈从何处得来?”
岩木的独眼眯了起来:“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沈砚之压下心中的波澜,“只是觉得这竹简的材质很特别。”他将竹简递回去,“抱歉,我也看不懂上面的字。”
岩木接过竹简,冷笑一声:“外乡人,不老实啊。”他突然拍了拍手,“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楼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十几个手持弯刀的苗汉冲了上来,将沈砚之和阿竹团团围住。
阿吉不知何时站到了岩木身后,依旧低着头,但他手腕上的铜镯,蛇眼处的血珠正隐隐发光。
“你们想干什么?”阿竹拔出腰间的短刀,护在沈砚之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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