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一百零六十二日(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石棺里的“咚咚”声越来越急,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疯狂抓挠棺盖,木屑混着尘土簌簌落下。沈砚之握紧软剑,掌心沁出冷汗——这墓室封闭多年,按理说绝不可能有活物,难不成是……
“先生!里面是不是有东西?”坑上的阿竹听到声响,声音发颤地喊。
“别下来!”沈砚之低喝一声,目光死死盯着石棺。棺盖边缘的缝隙里,渗出一缕缕黑褐色的液体,顺着棺身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散发出和寺庙里一样的腥甜气。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棺盖被从里面顶开一道缝!
沈砚之瞬间后退三步,摆开防御姿态。只见那道缝隙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皮肤像纸一样发黄发皱,指甲又黑又长,还沾着暗红色的泥垢。紧接着,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死死抠住棺沿,似乎想把棺盖彻底推开。
“是粽子!”沈砚之心里一沉。这古墓里果然藏着僵尸,而且看这手的模样,年头怕是比悬空寺的那三具老得多。
就在这时,他拎着的骨灯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灯架上的指骨发出“咯咯”的碰撞声,那层皮膜也泛起淡淡的绿光,比在寺庙里时亮了数倍。更诡异的是,皮膜上的图案竟然动了起来——那些扭曲的人影像是活了过来,一边挣扎一边朝着石棺的方向跪拜,嘴里仿佛还发出无声的哀嚎。
石棺里的东西似乎被骨灯的绿光刺激到了,抓着棺沿的手猛地一缩,“咚”的一声,棺盖又合上了,只剩下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动声,像是在愤怒地咆哮。
沈砚之愣在原地,这骨灯……竟然能克制石棺里的东西?
他低头看向骨灯,皮膜上的绿光渐渐平息,人影也恢复了静止,但那股腥甜气却更浓了,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这味道,和寺庙里供桌上残留的香火味一模一样。
“难道……”一个念头闪过沈砚之的脑海。他突然想起住持说过,骨灯是“镇守阴门的灯”,可这古墓里怎么会有阴门?又或者说……这石棺里的东西,才是真正需要被镇压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石棺前。这次,他没有直接放骨灯,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棺身上的花纹。那些抓挠的手印间,还刻着几行模糊的篆书,和骨灯上的字体相似。
他用手指拂去上面的尘土,字迹渐渐清晰:
“万历廿三年,镇妖于此。骨灯为引,镇魂锁灵。灯在棺安,灯失棺开。”
万历廿三年……距今三百多年了。沈砚之倒吸一口凉气,这石棺里的东西,竟然是三百年前被镇压在这里的!而骨灯,根本不是什么盗墓所得的宝物,而是镇住这东西的法器!
那住持当年根本不是“挖了古墓偷灯”,而是他的盗墓行为,无意中破坏了镇压的阵法,导致骨灯与石棺分离,才让里面的妖物有了异动,进而引发阴门松动,鬼魂作祟!
“先生,你在看什么?”阿竹在上面喊,“要不要把灯放回去?”
沈砚之抬头喊道:“别下来!这灯不能随便放!”
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骨灯是镇压石棺妖物的法器,可在悬空寺里,它却成了召鬼的邪物。这说明,骨灯本身是中性的,它的作用,取决于它所处的位置——在古墓里,它是镇魂锁灵的镇物;一旦离开古墓,失去了石棺的制衡,它就会变成打开阴门的钥匙!
那三个和尚的死,恐怕也不是因为“送灯回去”,而是他们试图把骨灯放回石棺,却被里面急于脱困的妖物害死的!
就在这时,石棺里的撞动声突然停了。
整个墓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沈砚之的心跳声在回荡。他握紧软剑,警惕地盯着石棺,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襟。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石棺里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有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灯……给我……”
沈砚之浑身一僵。这东西……会说话?
“把灯……放在棺上……我就让你……活着出去……”那声音继续说,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前朝的秘宝……我都知道……”
沈砚之心里一动。他确实在寻找一件前朝秘宝,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愿,也是他走南闯北的原因。这妖物怎么会知道?
“你是谁?”沈砚之沉声问。
石棺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是谁?……三百年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只记得……他们叫我……‘镇南侯’……”
镇南侯?沈砚之瞳孔骤缩。他曾在一本野史上看到过,万历年间确实有个镇南侯,因谋反被诛,据说死后怨气不散,被当时的高僧镇压在这座山里,还特意打造了法器锁住他的魂魄。
难道……石棺里的,就是镇南侯的怨灵?
“放我出去……”镇南侯的声音带着蛊惑,“我可以帮你……找到你要的东西……甚至……给你无尽的财富……”
沈砚之的心跳有些加速。财富?秘宝?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但他看着手里的骨灯,皮膜上那些挣扎的人影仿佛在无声地警告他。
他想起悬空寺里的尸体,想起那些狰狞的鬼影,想起住持悔恨的眼神。如果放出这镇南侯,后果不堪设想。
“做梦!”沈砚之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把骨灯放在石棺上,而是走到墓室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石台,台面上刻着和石棺相同的阵法纹路——这才是骨灯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将骨灯放在石台上。
骨灯刚一接触石台,就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皮膜上爆发出耀眼的绿光,将整个墓室照得如同白昼。石棺里的镇南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疯狂的撞动声,整个墓室都在摇晃,仿佛随时会塌掉。
“不——!!!”
“我不会放过你!!!”
镇南侯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但沈砚之能感觉到,石棺的震动正在逐渐减弱,那股邪恶的气息也在慢慢消散。
骨灯上的绿光渐渐变得柔和,皮膜上的人影不再挣扎,而是平静地躺下,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墓室里的腥甜气和霉味被一股淡淡的檀香取代,温暖而祥和。
沈砚之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他做到了,他把一切都归位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石棺的缝隙里,掉出来一块玉佩。那玉佩呈碧绿色,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正是他苦苦寻找的那件前朝秘宝——凤纹佩!
原来,这秘宝一直就在石棺里。
沈砚之拿起玉佩,入手温润。他看着玉佩,又看了看骨灯,突然明白了父亲遗愿的真正含义——父亲让他寻找凤纹佩,或许不是为了让他得到宝物,而是为了让他发现这个秘密,重新镇住镇南侯的怨灵。
“先生!没事了吧?”阿竹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关切。
“没事了。”沈砚之站起身,把凤纹佩收好,“我们可以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棺和骨灯,转身走出了墓室。阳光透过竹林洒下来,温暖而明亮,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阿竹看到他出来,赶紧迎上来:“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沈砚之笑了笑,没有细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该被永远封印的东西。”
两人牵着黑马,沿着山路往下走。沈砚之回头望了一眼悬空寺的方向,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骨灯还在古墓里静静燃烧,镇南侯的怨灵被重新锁住,阴门也该关上了。
只是,他摸了摸怀里的凤纹佩,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镇南侯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我不会放过你……”
这不安,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然埋下。
或许,这场关于幽冥骨灯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离开悬空寺三日,沈砚之和阿竹沿着官道往南走。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那匹黑马愈发蔫蔫的,耷拉着脑袋,蹄子上沾满了黄泥。
“先生,前面好像有个镇子。”阿竹勒住缰绳,指着前方雾气弥漫的山谷。
沈砚之眯眼望去,果然看到雾气中隐约有炊烟升起,还能听到几声犬吠,只是那声音隔着雾气传来,显得格外沉闷,像是从瓮里发出的。
“进去歇歇脚,给马添点草料。”他催了催马,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沉。这山谷的雾气太浓了,浓得化不开,太阳都快正午了,雾气还没散,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越靠近镇子,雾气越重,能见度不足丈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味,还夹杂着点淡淡的桐油香,像是有人在大量制作什么东西。
“奇怪,怎么不见人?”阿竹嘀咕着。
镇子入口处有座石牌坊,上面刻着“落霞镇”三个字,笔画被岁月磨得模糊,边缘爬满了青苔。牌坊下空荡荡的,别说行人,连条狗都没有,只有两盏褪色的红灯笼挂在柱子上,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在雾气里像两团鬼火。
沈砚之勒住马,翻身下马,伸手摸了摸牌坊的石柱。冰凉,还带着点黏腻的水汽,不像是久无人迹的样子。
“有人吗?”阿竹喊了一声,声音在雾气里扩散开,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空荡荡的回响。
“进去看看。”沈砚之拔出软剑,剑尖斜指地面,“小心点。”
两人牵着马,慢慢走进镇子。街道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木屋,青瓦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明明是春末,却冷得像深秋。家家户户的门都虚掩着,窗棂上糊着泛黄的纸,隐约能看到屋里的陈设,却听不到半点人声。
“这镇子……像被人遗弃了。”阿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到街角的杂货铺门口,还摆着几坛咸菜,坛口的泥封已经干裂,显然放了有些时日。
沈砚之没说话,目光扫过一间敞开的屋子。屋里的八仙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一碗青菜豆腐,一盘腊肉,只是菜已经发黑,上面落了层灰,显然主人是突然离开的。
“不对劲。”他沉声道,“如果是迁徙,不会这么仓促。”
正说着,一阵风卷着雾气掠过,吹开了旁边一间屋子的窗纸。沈砚之眼角的余光瞥见屋里的情形,猛地顿住脚步。
“怎么了,先生?”阿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间屋里的墙上,挂着满满当当的皮影。
不是寻常的皮影戏人偶,而是些狰狞可怖的形象——有的长着牛头,有的拖着蛇尾,有的七窍流血,有的面目模糊,用粗线穿着,悬挂在房梁下,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群吊死鬼。
更诡异的是,这些皮影的眼睛,都是用黑桐油点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在幽幽地盯着外面。
“这……这是做什么的?”阿竹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砚之走近几步,仔细观察那些皮影。它们的材质不是常见的驴皮,而是一种泛着暗红色的皮子,摸起来有些粗糙,边缘还带着细密的针脚,像是……人皮。
这个念头一出,他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快走。”他拉着阿竹就想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咿呀”一声。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杂货铺的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股桐油香突然浓了起来,几乎要呛人。
“谁在里面?”沈砚之握紧软剑,沉声喝问。
没有回应。
他给阿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守在门口,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杂货铺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着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落满了灰尘。柜台后面,一个黑影背对着门口,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请问……”沈砚之刚开口,那黑影突然转了过来。
沈砚之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那不是人。
是一个皮影。
一个和人等高的皮影,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脸上画着笑眯眯的表情,眼睛是黑桐油点的,正“看”着他。它的四肢用细线吊在房梁上,刚才的“转身”,显然是被风吹动的。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这皮影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皮影戏台,戏台上,两个小人影正在打斗,动作栩栩如生,连兵器碰撞的“叮叮”声,都清晰可闻。
可戏台上明明没有任何人在操控。
“嗬嗬……”
一阵奇怪的笑声从皮影嘴里发出,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过竹筒。沈砚之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货架,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那皮影的“头”微微转动,似乎在“看”着他掉落的东西。然后,它举起拿着戏台的手,缓缓指向门口。
沈砚之明白了,它是在让他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