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泪竭难医争战苦,心疲始悟躺平因(2/2)
无论如何。
都不能杀戮生命。”
第四页:枯泪
远征的伤亡开始回流。
第一批伤兵是被抬回来的。
他们残肢断臂,脏器外露,伤口爬满法术的灼痕。
永愈跪在泪河边,为每一个伤兵流泪。
伤口愈合,断骨接续,毒素被泪水稀释、排出。
但她的泪越流越慢。
母亲林边缘,定居者的村落悄然扩大。
更多的人沿着泪河逆流而上,拖家带口,背着破旧的包裹。
他们带来远方的消息:
血帝的远征受阻于死仙山。
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伤兵从前线撤下。
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伤兵涌入母亲林。
永愈不再起身。
她跪坐在泪河边,垂眸,流泪,抬手,治愈。
重复。
重复。
重复。
老妪的手指抚过书页。
那画面上,母亲林的颜色开始变了。
不是变灰。
是变淡。
晴儿盯着那幅画面,过了很久才意识到——
那是灵气的浓度在下降。
森林的翠意正在褪色。
灵木的叶片边缘卷起枯黄。
会唱歌的草灵沉默了。
那条由泪汇成的河,水位在下降。
晴儿的声音有些发紧:
“盛法树……”
画面中,永愈仍在流泪。
她的长发干枯分叉。
她的眼窝凹陷。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伤兵永远抬不完。
她的泪越来越少。
那一天终于来了。
一个被盛法树根须贯穿肺腑的年轻士兵,被抬到她面前。
他比古芒还年轻。
胸口那个碗大的窟窿里,残余的树根仍在蠕动。
贪婪地吮吸他最后一丝生机。
永愈低下头。
她用力眨眼。
再眨眼。
眼睑干涩如枯叶。
没有泪。
一滴都没有。
那士兵望着她,嘴唇翕动。
他在叫慈母,渴求她救救自己。
永愈跪在那里。
她伸出双手,按住那个不断涌血的窟窿。
她的泪水流干了!
士兵的眼神,从期盼,到困惑,到恐惧,到——
空洞。
他的手从她腕间滑落。
永愈没有动。
她跪在那里,十指沾满那孩子的血。
很久。
很久。
老妪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那是她第一次——
眼睁睁看着生命逝去。”
第五页:躺平者
盛法树的灵气掠夺持续了数十年。
血帝的远征没能摧毁那邪树。
而东海岸以东,母亲林以西,那片被世人称为“交界地”的荒原——
彻底贫瘠了。
土地龟裂如垂死老人的皮肤。
河流断流,河床裸露,风一吹便扬起漫天沙尘。
曾经沿泪河定居的村落,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
不是所有人都离开了。
有些人走不动了。
有些人无处可去。
有些人——
老妪翻过一页。
画面上,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干涸的泪河河道里。
他们不争斗,不迁徙,不抢夺。
躺平者出现了。
他们接受了失败的现状。
不愿应再去远征。
“远征失败后,这片土地陷入更深的贫瘠与绝望。
人不再杀敌,开始杀同类。”
“杀那些不反抗的。”
“杀那些不愤怒的。”
“杀那些——”
她顿了顿。
“——不去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