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菌丝覆世埋枯骨,慈母垂眸抱病身(1/2)
画面中,永愈走向那些躺平者。
她的长发已全白。
苍老如同一个老母亲。
虽不流泪,但她任然慈悲。
为所有逝去的生命感觉到哀伤。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
她跪在一个少年身边。
他约莫十五六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双腿从膝盖以下被齐根斩断,伤口用烧红的铁烙过,痂结得狰狞丑陋。
他没有哭。
他只是望着灰白的天,眼珠一动不动。
永愈伸出手。
她的手干枯如老树皮,指尖龟裂。
再无当年那令枯木逢春的光泽。
但她仍是抚过少年的额头。
轻声说:
“活着就好。”
少年的眼珠动了动。
他望着这个白发苍苍、形销骨立的妇人。
他不认识她。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曾是令整座森林为之低首的神明。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是第一个对他说“活着就好”的人。
他的嘴唇翕动。
没有声音。
永愈把他抱进怀里。
那画面让晴儿的眼眶忽然滚烫。
不是因为她治愈了他。
而是因为——
她没有治愈他。
她只是抱着他。
老妪的声音传来:
“她爱他们。
不是因为她能治好他们。
是因为他们是生命。
她爱世间一切生命。”
晴儿死死盯着画面。
永愈抱着那少年的姿态,和她万年前跪在幼鹿身边的姿态,
一模一样。
只是眼泪不再流了。
第六页:慈疫
躺平者的尸体躺满了干涸的泪河。
晴儿数不清有多少具。
有些完整,有些不完整。
老妪翻过这一页时,手指停留了很久。
画面被雪白的菌丝覆盖。
菌丝是从尸体内部长出来的。
从耳道,从鼻腔,从每一个未能愈合的伤口。
雪白的、细密的、柔软的菌丝。
它们在干涸的空气中轻轻摇曳。
像母亲的手。
晴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还是治了?”
老妪没有回答。
画面中,永愈跪在尸堆中央。
她的白发垂落,拂过那些不再有呼吸的脸。
她的双眼干涸。
她的指尖龟裂。
但她仍在做那个持续了万年的动作——
抚触。
她的指尖触到一具尸体的额头。
那额头的皮肤冰凉。
没有愈合。
没有生肌。
没有根须破土。
只有——
菌丝。
细细的、雪白的菌丝,从她龟裂的指尖探出。
钻进那冰凉的皮肤。
钻进那凝固的血。
钻进那早已停跳的心脏。
尸体没有复生。
但尸体也没有腐烂。
菌丝填满了每一道伤口,织成细密的、温柔的网。
那少年残缺的双腿,被菌丝织成了雪白的、蓬松的——
假肢。
晴儿瞳孔骤缩。
老妪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她不再能治愈。”
“她不再能令死者复生。”
“她不再能令枯木逢春。”
“她只剩下——”
她顿了顿。
“——让尸体不被虫蚁啃噬。”
“让残肢不继续溃烂。”
“让被抛弃者,不被彻底遗忘。”
晴儿望着那铺天盖地的菌丝。
它们从每一具躺平者的尸体中长出,蔓延,交织。
覆盖了干涸的泪河。
覆盖了龟裂的土地。
覆盖了那棵早已枯死的神木根系。
它们不攻击,不掠夺,不杀戮。
它们只是——
包裹。
永愈跪在菌丝中央。
她的身躯已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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