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将来的路(2/2)
“殿下他…是一个人去的吗?太孙妃呢?”
“阿那瑰没有为难殿下?”
李文谦略显无措,只好道:“是,殿下孤身入金帐,以一人之力逼退叱罗云,与阿那瑰谈判,这才救下在下。”
“逼退叱罗云?”抱刀青年倒吸一口凉气,“武榜第二?殿下不是武榜十七吗?这才多久?”
白衣女子挤到前面,也顾不得矜持,一双眸子像是藏着日月星辰,“先生,殿下他…长什么样?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俊美如天人?”
“林师姐!”一位年纪稍小的红衣少女跺脚,“你怎么总问这些!该问殿下的武学路数才是!”
“武学路数有什么好问的?”白衣女子娇嗔道:“反正咱们也学不会,倒是殿下若是生得好看,将来见了,也不枉此行。”
紫衣女子听得频频点头,这家伙虽然平日里清高,但每次聊到殿下,总能蹦出几句暖心话。
“你们!”抱刀青年扶额,“讨论太孙殿下,相貌身段…那是次要的!”
“怎么次要了?”紫衣女子叉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殿下若是生得丑,你会这么崇拜他?”
“我那是敬佩!但敬佩的也是殿下二品深入草原千里,决战毒刀门门主,还有袭杀兀鲁思这些事!”
“有区别?”
“你耳朵是不是只能听见前半句?”
“有问题?”
一群年轻人吵成一团,方才对李文谦的鄙夷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争论的焦点全在沈舟身上。
李文谦哭笑不得,只能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方插嘴道:“殿下的相貌…确实极为出众。”
“嗯…面容清俊,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看人时仿佛能洞彻人心。气质…既有王孙贵胄的雍容,又有沙场宿将的英武,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从容。”
抱刀青年摩挲着下巴,“跟我相比呢?”
李文谦闭口不言。
紫衣女子鄙夷道:“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又或者太黄映不出人脸?多喝热水吧你!”
白衣女子连忙捂住她的嘴,再说下去,有损李前辈名声…
抱刀青年嘴角向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己还比殿下年长两岁,却连三品都不是,连最有把握的相貌,也无取胜的可能吗?
屋质不知该作何表情,大声道:“行了,上路!”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各自上马。
临行前,那白衣、紫衣两位女子又对李文谦行了一礼。
金微穹庐道占地颇广,但主要是由于它的东西两端相隔甚远,不仅横跨了苍梧的河东、关内两道,还与陇右、河北接壤,而南北距离,实则较近。
又花费了大半个月,李文谦一家总算是临近了秦州城。
这座苍梧西北第一雄关,就这么静静地坐落于夏季闷热的阳光下。
李文谦手持陆知闲和周云戟的信物,很顺利便见到了秦州刺史。
刺史姓陈,单字一个澜,五十许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
“老夫年长,托大喊你一声文谦?”
李文谦拱手道:“本该如此。”
陈澜领着对方进了书房,分宾主落座,有仆役奉上茶水。
陈澜先问了李文谦一路行程,又关切了祁氏母子的安顿情况,言谈周到,让人如沐春风。
“不瞒文谦,老夫久居边地,但确实不曾听过你的名讳,不过…祁老太公,老夫倒是有所耳闻。”
李文谦拘谨道:“陈刺史认识岳父?”
“谈不上认识。”陈澜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当年老夫在翰林院任职,曾参与编修《十二国遗臣录》。祁老太公名列其中,评语是‘守节有度,才具中上’,只可惜后来北逃,下落不明。”
“文谦既是祁老太公的女婿,想来也是家学渊源。”
这话说得委婉,既点明了李文谦的来历,又给了他台阶。
李文谦心中感激,“陈刺史过誉,在下才疏学浅,不敢辱没先人名声。”
陈澜摆摆手,不再寒暄,直入正题,“这问题想必周将军问过,但老夫仍要再问一次,文谦南下,可有打算?”
李文谦沉吟道:“在下离乡二十年,对中原已很陌生。眼下只想寻个清静处,耕读教子,了此余生。若秦州有荒置田地,愿领几亩,自食其力。”
此举亦是无奈,他身份特殊,贸然离开边州,进入苍梧腹地,怕是会惹人猜忌。
陈澜闻言,捋须道:“秦州地广人稀,田地最是不缺。城西二十里有处庄子,原是本州一位致仕官员的别业,后来勾结草原,田产充公。那庄子有良田百亩,房舍十余间,虽有些老旧,但还算完整。”
“文谦若不嫌弃,老夫可做主,拨给文谦一家暂住。”
李文谦大喜,作揖道:“多谢陈刺史。”
“不必多礼。”陈澜扶起他,话锋一转,“不过老夫觉得,文谦还是不要仓促决定。”
李文谦苦笑:“在下一个戴罪之身,又能如何?”
“戴罪之身?”陈澜摇头,“文谦,老夫虽不知你在柔然具体做了什么,但朝廷愿用柔然大皇子换你,想必…有朝廷的考量。”
“文谦饱读诗书,通晓北地情势,若就此埋没乡野,岂不可惜?”
李文谦沉默。
陈澜继续道:“当然,人各有志,老夫不强求,只是…文谦难道不想回齐都看看?”
这话戳中了李文谦心中最柔软处。
他当然想,做梦都想!
“齐都…”
陈澜乐道:“老夫离京多年,具体情形也不甚清楚,但听说…变化很大。临淄城扩建了,沂水两岸修了石堤,种了垂柳。城内建了官学、医馆、善堂…”
“至于你李家祖宅,按例应是换了主人。”
李文谦闭上眼,又睁开,“在下别无他求,只想请陈刺史修书一封,禀明三省,就说罪民李文谦想回家一看,哪怕带着枷锁也无妨!”
“诶?”陈澜取出周云戟派人送回的密信,是跟军报一同抵达秦州的,“上面说,朝廷并没有限制文谦的行动。”
“老夫修书给三省不难,只是现在三省也忙,不好打搅五位大人的。”
李文谦鼻头一酸,“陛下…殿下再造之恩,在下无以为报!”
“说什么报不报的,咱家那两位君父,倒是不在意。”陈澜起身拍了拍李文谦的肩膀,语气温和,“先回去看看吧,时间上来得及。”
“文谦,你今年才三十有五,人生还长,将来如何,尚未可知。”
李文谦一愣,“请陈刺史教我!”
陈澜笑道:“海内一统在即,柔然、半岛、倭国等处正是用人之际,明年的春闱,怕是要提前到今年秋天,与秋闱同时进行了,文谦就没什么想法?”
不等对方回答,陈澜又道:“老夫能力有限,最多举荐文谦直接参加秋闱,至于能否通过,加试春闱,荣登金榜,就得看你自己了。”
“是不是有点欺负人?”李文谦犹豫道。
陈澜笑意更胜,“中原不是二十年前的中原,文谦久居柔然,谁欺负谁,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