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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换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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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左翼大军溃败,吐贺真便“出力”不少,现在仍是如此!

郁闾穆移动两步,凑到阿那瑰身边,压低声音道:“父汗,要不…咱们就换了?反正李文谦留着也没用,至于大哥…严加看管便是。”

阿那瑰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郁闾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或者…咱们只换李文谦,不要大哥,对外就说,大哥回了汗庭,却身染重疾,不治而亡?”

“诶?”沈舟嚷嚷道:“怎么事?我苍梧也不养废物啊!”

郁闾穆咬着牙,“没说不换!你急什么?我们要的只是吐贺真‘回’汗庭的说法!”

木末城里的是吐贺真,那城外,管他是谁!

沈舟眼珠一转,“细细想来,我方确实是吃了亏的。”

“你想作甚?”郁闾穆警觉道。

周围南人官员立马有了兴致,事情还有转机?

沈舟搓搓手,浇下一盆冷水,“二殿下,要不你也跟我走?”

“你混账!”郁闾穆怒道。

沈舟嘴角上扬道:“自古以来,立长不立幼,大皇子再不成器,那也是嫡长子。”

“二殿下你这么能干,留在柔然,不是让可汗为难吗?万一将来兄弟们为了汗位打起来,多伤和气。不如现在去苍梧,大家都省心。”

阿那瑰重重一拍扶手,恶狠狠地盯着沈舟,“换!”

这个“换”,当然不包括郁闾穆。

沈舟笑容更盛,“可汗英明。”

他转身离开金帐,朝着李文谦招了招手。

阿那瑰闭上眼睛,仿佛多看一眼沈舟都觉得心烦。

沈舟自是不介意,行至帐帘处,他冷不丁回头,冲郁闾穆眨了眨眼。

“二殿下,后会有期。”

郁闾穆黑着脸,没理对方。

沈舟走到李文谦身旁,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笑道:“李员外郎,受惊了。”

李文谦活动了一下僵麻的手腕,深深一揖,“多谢救命之恩…”

二人并肩向外走去,狼师士卒无人敢拦。

半路,他俩还跟吐贺真打了个照面。

沈舟幽幽道:“李员外郎,我会派人送你去斡难河渡口,你妻儿也在。”

李文谦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感激之情更甚,又是一揖,“大恩大德,文谦没齿难忘,只是不知您的名讳…”

等他抬头,已不见年轻男子身影,旁边徒剩某位青衫客。

就在这时,木末城中,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你个混蛋,有种咱们战场上再分胜负!”

次日,黄昏时分。

斡难河上游渡口,芦苇丛生,水鸟惊飞。

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头站着一个老者,正是陆知闲。

他双手拢在袖中,望着北方来路,神色平静。

祁氏母子三人坐在船舱里,李谨言靠在母亲怀中睡着了,李慎之则跪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不时瞟向岸上。

“娘,”李慎之轻声问,“爹爹…真的会来吗?”

祁氏搂紧幼子,声音温柔,“会的,那混…沈公子既然答应了,应是把握不小。”

又过了半个时辰,岸上传来脚步声。

李慎之猛地抬头,掀开舱帘望去。

只见一位青衫客,背负重剑,手里提着一位儒生,那儒生衣衫有些凌乱,发髻微散,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嘴角含笑。

“爹!”李慎之喊了一声,跳下船就往岸上跑。

祁氏也抱着李谨言站起来,瞬间红了眼眶。

李文谦加快脚步,迎上长子,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随即,他又看向祁氏,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河风吹拂,远处有水鸟掠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良久,李文谦才松开手,仔细端详妻子,“一路可还安好?有没有受委屈?”

陆知闲低头叹息,“李员外郎不信老夫的人品,也该相信老夫的年纪啊。”

祁氏嗔怪地瞪了李文谦一眼,低声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李文谦意识到失言,连忙拱手,“先生莫怪。”

陆知闲轻笑道:“无妨无妨。”

说罢,他朝着远处的裴照野行了一礼,“裴剑仙辛苦。”

裴照野还了一礼,“你是要跟着他们南下?”

陆知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扭头道:“斡难河上游水势偏缓,李员外郎可会行船?”

李文谦点头。

陆知闲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对方,“凭此物,你们可安然通过前线,进入苍梧境内,之后…朝廷便不会再多管了。”

李文谦接过,愣住,“先生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陆知闲淡淡道:“苍梧救李家,是念在你帮了王远山,故而不愿见李家枉死。但救下之后,何去何从,是你们自己的事。苍梧不会强迫你为官,也不会限制你们自由。你们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随你们。”

他顿了顿,“李员外郎才华过人,若愿为朝廷效力,自然欢迎,若想隐居乡野,耕读传家,也无人会阻拦。这天下很大,容得下许多种活法。”

李文谦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木牌,心中五味杂陈。

二十年了,在柔然,他是南人官员,是郁久闾氏的臣子,是王远山的学生,是许多身份,却唯独不是他自己。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你可以做你自己。

他将令牌小心收好,躬身道:“文谦…明白了,多谢先生。”

李谨言恰时转醒,揉着眼睛从母亲怀里探出头,“陆爷爷,您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陆知闲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爷爷不跟你们走了。”

“那您要去哪儿?”

陆知闲转身,望向北方,暮色渐浓。

“决战将启,老夫虽只是二品身手,也该…为国尽最后一份力。”

李文谦肃然起敬,“先生保重。”

陆知闲纵身一跃,来到裴照野身旁,“裴剑仙,路上教教我呗?”

“我忍你两次了啊!你剑仙,你全家都剑仙!”裴照野回想起漱玉剑庭三位太上长老唤自己“剑仙”时的场景,没好气道。

船上的李文谦收回目光,轻松道:“慎之,那盘棋,为父已经有了破解之法。”

“爹爹可不要吹牛。”李慎之从船舱里拿出两盒棋子,开始复盘。

李文谦笑了笑,又叹了口气,“最后,也不知那年轻使节姓甚名谁,只是听大皇子喊他‘混蛋’。”

祁氏反应过来,“似乎…叫做沈舟?跟那苍梧太孙同名?”

“殿下?”李文谦错愕道。

祁氏轻轻捶了丈夫一拳,“苍梧太孙会亲自去救你一个小小的员外郎?”

李文谦摇摇头,“苍梧人数万万,同名者众,但有如此胆识之人,仅那一位。”

他面向西北,郑重道:“愿殿下…武运昌隆,大破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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