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 安魂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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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眼睛是绿油油的。
那两团绿光直直地锁定着陈军的方向,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武装分子顺着狗的目光看过去,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有些烦躁地踢了那条狗一脚,“叫什么叫,闭嘴。”
但那条狗没有闭嘴,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它的目光和陈军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了。
陈军的眼睛在阴影里亮了一下,不是真的发光,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神里带着一种古老的、深邃的、像深渊一样的东西。
黑客催眠术。
这不是普通的催眠,不是那种让你闭上眼睛、数到十就睡着的把戏。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通过视觉和感知进行的精神压制。
在那条德州牧犬的眼里,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头猛虎。
一头比它大十倍、比它凶猛一百倍的、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猛虎。那头猛虎的眼睛是金黄色的,瞳孔是竖起来的,正冷冷地注视着它,像注视一只猎物,像注视一块即将被撕碎的肉。
一股血脉的压迫感像一座山一样压了下来。
那条狗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信号——逃。
它夹起了尾巴。
尾巴紧紧地夹在两腿之间,几乎贴到了肚皮上。它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四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想跑但又不敢跑,想叫但又不敢叫。最后,求生的本能终于战胜了恐惧,它猛地转过身,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了几步之后,它甚至不敢回头看,四条腿迈得飞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巷子的深处。
一声都没有喊。
完全就是惊吓过度了。
那个武装分子看着自己的狗跑了,骂了一句脏话,但他没有追过去,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巡逻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一个人正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
在催眠术的作用下,那条狗看到的可不只是一头猛虎那么简单。
它看到的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刻在基因深处的恐惧。那种恐惧跟体型无关,跟力量无关,跟有没有尖牙利爪无关,而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的、不可抗拒的压制。
再凶猛的猎犬都挡不住。
因为挡不住的,不是那头猛虎,而是刻在骨头里的、几百万年进化出来的、对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陈军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依然很轻,但比刚才多了一份从容。他的目光从那条逃跑的狗身上收回来,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然后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排破烂的木屋子。
那些木屋子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用一些旧木板和铁皮拼凑起来的,歪歪斜斜的,有些地方的木板已经腐烂了,露出黑漆漆的窟窿。屋顶上盖着油毛毡,但已经被风吹破了好几个洞,月光从那些洞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白色的光斑。
屋子没有门。
或者说,门已经没有了,只剩一个黑漆漆的门洞,像一张张开的嘴巴,里面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混合着汗臭、血腥和化学药剂的怪味。
陈军走到第一个门洞前面,侧身闪了进去。
里面很暗。
但陈军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他看到了地面上躺着的人,一个挨着一个,像货物一样堆叠在一起。有的人蜷缩着,有的人仰面躺着,有的人侧卧着,姿势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睛都是睁着的。
但那些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死了的那种空洞,而是活着但已经失去了灵魂的那种空洞。像一盏灯,灯芯还在,油也还有,但火已经灭了。
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汗水发酵的酸臭味、伤口腐烂的甜腥味、尿液和粪便的骚臭味,还有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所有这些味道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恶心的、粘稠的、像沼泽一样的气息。
陈军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就是低级生化人?”他自语。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那些脸有的很年轻,有的很老,有的看不出年纪。他们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死人的皮肤,但比死人的皮肤更粗糙,更干燥,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了。
他们的手指都是弯曲的,保持着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束缚过。他们的嘴唇干裂出血,牙齿露在外面,牙龈发黑。
陈军站在那里,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在他们踏入不归路之前,”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对自己说的,“还不如送他们上路。”
他的语气很平静。
“也是一种解脱。”
他说完这句话,走了过去。
左手快速落下,准确地捂住了第一个人的口鼻。那只手掌很大,盖住了对方半张脸,手指按在脸颊两侧,拇指扣住下颌骨。
右手同时动了。
军刀捅入,刀尖从肋骨之间穿进去,精准地找到了运动神经线的位置。刀锋轻轻一划,那条连接着大脑和身体的神经线被切断了,干净利落,像剪断一根电线。
然后刀尖移动了,往上偏了大约两公分,找到了心脏的位置。
刀锋刺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从左手落下到刀尖刺入心脏,前后不到三秒钟。
那条神经线被切断的一瞬间,那个人的身体猛地松弛了下来,像是有人拔掉了一台机器的电源插头。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但瞳孔已经散开了,那种空洞的光变得更加空洞,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点地消退,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不到三秒,他立刻安静睡去了。
像一盏灯被吹灭,像一个故事被画上了句号。
陈军拔出刀,转过身,走向第二个。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又变成了那个冷血幽灵。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没有挣扎。他的眼神是平的,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的动作是机械的,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左手落下,捂口鼻,右手刺入,切断神经线,刺穿心脏,拔出,转向下一个。
重复。
再重复。
再重复。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木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军刀刺入皮肉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湿润的声响,和身体倒下时撞击地面的沉闷的“咚”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没有人听得见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