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客从风起（1/2）
她听到了什么？什么叫借贼行事？谁是谁的女儿？母亲和玉清芷在说什么？这一连串的问题充斥着玉繁华的大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主院。
深夜的寒风刮在脸上，却难以吹散那些萦绕在耳畔的话语。
盗贼意外故人之子云溪灵
混乱的思绪几乎将玉繁华的理智撕裂，她走得又快又急，一不注意就被裙摆绊住脚踝，整个人不由得向前跌去。慌忙间，玉繁华反手抓住旁边的青松，粗糙的树皮擦过掌心，一阵刺痛传来。
“嘶——”
玉繁华盯着渗血的伤口，半响后忽然转身，朝反方向疾步而去。
玉孓见她深夜来访，怔了一瞬，“大小姐？”
“爷爷没歇吧？”玉繁华脚下不停，玉孓刚点了个头，她就闯了进去。
“大小姐您等等！容属下先通禀——”
回答他的，是一道利落的关门声。
玉孓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扉，无奈退后。
无人知晓房内的爷孙俩谈了什么。直到半柱香后，门再度打开，玉繁华神色恍惚地走了出来。玉孓刚想迎上去，玉繁华就抬手制止。与来时的急切不同，回程的她，宛如被霜打过的茄子般蔫蔫的，提不起半点儿精神。
瞧她这样，玉孓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最终也只是默然的低下头。
翌日清晨
阳光漫过窗棂洒入室内，暖意将昨夜残留的血色驱散。蔷薇院内，那些因打斗而折损的花朵被小心挖出，重新移植上了嫩苗。
“小姐，都移植好了。”蝴蝶起身拂去裙上尘土。
云溪灵应了一声，目光未离书页。她今日穿了件淡粉织金的交领长衫，日光一照，衣衫上就流转着细细的碎光。蝴蝶看了一眼，转身开始煮茶。
缕缕白雾从壶中升腾，丝丝茶香透过回纹窗棂溢出。
云溪灵悠闲的享受着这份宁静。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喧嚣。云溪灵蹙了蹙眉，蝴蝶拦下一个侍女问了几句，而后对云溪灵道：“小姐，院外是薛少爷和浔公子在交接盗贼。”
“薛焱？”云溪灵抬眼，蝴蝶点了点头，“属下听说这伙盗贼所犯之事已交由薛府全权处理。”话音未落，院外就响起了脚步声。主仆俩循声看去，只见玉繁华和李辰羡正并肩走来。
“云小姐。”李辰羡笑着打招呼，目光掠过她手中古籍时眉梢微扬，“云小姐在看兵书？”
“闲来无事，随便翻翻。”云溪灵落落大方。恰在此时，夜九又抱了一沓新书进来，“小姐，玉王爷说这些书您或许会喜欢。”
“放着吧。”云溪灵微扬下颌。夜九便将书分门别类的放好，玉繁华瞧着那些眼熟的书册，下意识道：“你再住几日，我家的藏书怕是要被你翻遍了。”说来也奇怪，云溪灵怎么能如此静得下心，十次寻她，九次都在看书。
“玉大小姐舍不得了？”云溪灵开玩笑的反问。
玉繁华脸色微变，连忙摇头，“没有的事！你尽管看，还想看什么？我让人去找。医书喜欢么？我那儿收了许多”说着便要唤文馨去取，仿佛慢上一步便是她的不是。
“玉大小姐，你怎么了？”云溪灵疑惑地望着她。
玉繁华眨眨眼，“没事啊，我很好。”她嘴上这么说着，眉宇间却透着隐隐的紧绷。“对了，我来是要告诉你盗贼的审问结果。”
“哦？这么快就有结果了？”云溪灵笑容清浅。
玉繁华第一次觉得与她对视需要勇气，“嗯，是。”
“结果如何？”
玉繁华定了定神，“虽然有些巧合，但经查证确实是个意外。那伙贼人早盯上了王府，西角门那日值守的是两名新人。至于蔷薇院的灯笼，原是定期检修。”她唯恐说服力不足，又认真补充道：“不止蔷薇院，连爷爷院中的灯笼那几日也在一并检修。只是蔷薇院离西角门最近，所以才被他们当成了首选目标。”
云溪灵静静听着，指尖抚过书页边缘。“原来如此。”
四个字，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玉繁华本就心虚，见她如此，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可真相无法坦言，她也只能在心底对云溪灵道一声抱歉。
“现在的盗贼连王府都闯，活腻了吧。”李辰羡轻啧。
云溪灵笑而不语，玉繁华看她这淡定的样子就心虚，急忙接过话头，“是啊，万幸人没事。”她说着语气愈发殷勤，“对了溪灵，你的衣裳可还够穿？府里新得了一匹鲛光纱，我让人为你裁身新衣吧。还有，你不是喜食青柚么？我也差人去采买了，午间便能送到。”
“玉大小姐，不必如此客气。”
若到此刻还看不出端倪，她便不是云溪灵了。
“倒也不是客气，昨夜是王府疏忽才连累了你，这些东西你安心收下便是。若还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告诉我，我尽量办到。”
玉繁华无视她的推拒，一股脑儿地要将好些东西塞给她。那慷慨模样看得李辰羡太阳穴直跳。他寻了个空隙拉住玉繁华，低声道：“玉繁华，你转性了？当散财童子呢？”
“你不懂。”玉繁华说的意味深长。
李辰羡看她的目光越发古怪。若说来蔷薇院前她只是稍有别扭，那此刻便是十足的不自在，仿佛亏欠了对方，正竭力弥补一样。李辰羡有心细问，但碍于云溪灵在场，只能暂且压下。
云溪灵生怕再听她说送礼，连忙将话题引向新移植的蔷薇，“说起来，昨夜无意毁了你的蔷薇，今早蝴蝶带着人补种了幼苗，你看看可还行？”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玉繁华的心就痛。她顺着云溪灵的视线望去，好几处茂盛的花架间添了不少嫩绿的新苗。它们的出现完美破坏了先前的布局。若在以往，玉繁华定要恼怒，可眼下她是真没底气去责怪云溪灵。
“嗯还行，挺好的。”玉繁华说着违心的话，连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
云溪灵惯是会察言观色，玉繁华的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她。只是眼下她来不及寻到绽放的蔷薇，只能用幼苗先行弥补。
玉繁华还在为自己的花海默哀，云溪灵也想着其他事情，李辰羡夹在二人中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三人就莫名的陷入了沉默，一种无形的尴尬凝聚着。
幸好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玉王妃身边的老嬷嬷就来请云溪灵去往主院，说辞与玉繁华所言大同小异，“王妃对昨夜之事深感不安，特意备了厚礼，望云小姐收下。”
“不必！”
云溪灵尚未应答，玉繁华已抢先开口。她快步走到老嬷嬷身边，“我与李辰羡正要去给母亲请安，礼物我们带回来就好。”她边说边半推半拉地将人带走。
李辰羡嘴角微抽，但还是配合的说道：“是啊，云小姐继续看书吧，我们替你带回来。”说完也跟了上去。
望着几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云溪灵的唇角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旁观许久的蝴蝶忍不住低声道：“今日的玉大小姐与往日似有不同。”不单是脾性上，就连言行举止间都多了一分难言的殷勤。
“很显然。”云溪灵单手搭在椅背上起身，绣有玉兰纹样的马面裙轻轻扫过地面。她漫步至花架旁，凤眸凝视着那些嫩绿的幼苗，须臾后轻笑一声，“欲盖弥彰。”
“小姐是指盗贼？还是？”蝴蝶话中有话。
云溪灵漫不经心地笼了笼衣袖，“盗贼或许真是意外，但他们能闯进玉王府却绝非巧合。”她眼中倒映着盛放的蔷薇，唇角的笑容冰冷，“小九不是说了么，那伙人对来蔷薇院的路线很熟悉。”
试想，玉王府守卫森严，盗贼能闯进来已是不易，竟还能轻车熟路的直奔蔷薇院。这说出去，岂不荒谬？
何况她本就对盗贼之事心存疑虑，今日玉繁华的种种表现，更坐实了她的猜测。在这座王府里，有谁值得玉大小姐如此维护呢？答案不言而喻。
云溪灵笑容冰冷，她看了眼整理书籍的夜九，心思一转道：“小九，你帮我去墨莲那里取个东西，记得速去速回。”
“是。”夜九应下，当即放下书本，大步离开。
蝴蝶沉默片刻后问道：“小姐，您既知事有蹊跷，为何还隐忍不发？”无论是毒鲜果还是盗贼，这两件事的指向都很清楚了。
“没有实证。”云溪灵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再者玉老王爷不是说会给我一个交代么。”那她便等着对方的交代。至于这交代能否让她满意，就届时再看；能的话最好，不能的话，大不了她亲自动手，反正结果都一样。
云溪灵心态极好，在院中赏了会儿花，等夜九将她要的东西取回后就准备回屋看书。就在此时，外头伺候的下人匆忙来禀，“云小姐，承桑公主来访。王妃请您移步正厅。”
云溪灵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对着下人笑道：“好，我这就过去。”她说罢，示意蝴蝶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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