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圣旨为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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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让季翃咧开了嘴,笑意盈盈。心里嘀咕:这妮儿太纯真,像山间未污染的泉水,这简直便宜了陆伯嵩。
“可人家陆大人不喜欢你啊,这可咋办?”季翃故意叹气,余光中瞥见陆伯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倪落翘一听,刚收住的哭声又开了闸,这次更伤心了,眼泪鼻涕一起流,全然不顾形象。
陆伯嵩跪在一旁,看着落翘哭得伤心欲绝,心中那点委屈和别扭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又在半空中停住,如此反复两次,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轻轻拉过倪落翘,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有些笨拙,却温柔至极。
“是我不对。”陆伯嵩的声音低哑,“我跟你认错,跟你道歉。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伤你的心。其实......其实我很开心。”
倪落翘转身就扑进他的怀里,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陆大人,我见你第一次就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我这样了!独爱!”
陆伯嵩也是敞亮人,既然心意已明,便不再扭捏:“我也是,一见倾心!这些年,花红柳绿,过眼云烟太多,你是唯一让我怦然心动的人。你从皇陵山上下来,为南兆那些受灾百姓请命时,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不过……不过,这幸福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让我心生畏惧,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倪落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害怕……不够真实,像一场美梦,醒来就没了。”陆伯嵩苦笑,“我爹常说,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失去得也快。”
倪落翘伸手拍了他一下,力道不轻:“这下真实了吧!皇上的圣旨为媒,”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陶盆,“腊梅为证,你可跑不了了!”
当着季翃和古连翘的面,陆伯嵩不好意思地轻咳,耳朵红透了,却紧紧握住了倪落翘的手。
方才还一个委屈一个伤心,转眼就相拥一起互诉衷肠了?
这个转折有点猛。
又见二人双双跪地,异口同声道:“谢皇上恩赐良缘!”
季翃缓缓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咳咳,起来吧!”
接着,又正色道,“不过这是在北疆骁骑营,虽说是朕赐婚,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废。陆大人,太傅他老人家的标准虽然严格,然而,他的话不得不听。”
陆伯嵩恭敬地躬身:“请皇上放心,臣立即去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家中,告知我爹此事。我爹若知是皇上赐婚,定会欢喜。”
“那就好。”季翃微笑,“去吧,朕准你们半日假,好好说说话。”
二人牵手而去,倪落翘走一步跳两步,陆伯嵩被她拽着,踉踉跄跄,透出藏不住的欢喜。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季翃向古连翘建议:“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否?”
二人沿着营门外的驿道漫步。
冬季的北疆,空旷、荒凉、只有几只鹰隼时而飞起,时而落下。
远处山峦的冰雪尚未融化,眼前平坦的高原已经萌生嫩芽,成群结队的牛羊溜达着啃食草地,风中传来隐约的吆喝声。
驿道弯弯曲曲,起起伏伏,延伸天际,空无一人。
古连翘用双手裹了裹长袍,打破沉默:“这就是常言道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只是落翘太任性,差点儿把陆大人给整毛了。那不管不顾的样子,我都为她捏一把汗,好在虚惊一场......”
季翃转头看着她,目光深邃:“我是不信陆伯嵩舍得放弃这么好的姻缘。我了解他,他是不慌不忙的性格,沉得住气,正好也可以‘中和’一下倪落翘粗粗拉拉的性格。”他顿了顿,放低声线,“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古连翘听出了弦外之音,却只是淡淡一笑:“但愿陆大人,能让我妹改改毛病,稳重起来。”
“倪落翘天真烂漫,陆伯嵩沉稳持重,都是各人天性,改什么改!”季翃忽然提高音量,“强求一个人改变本性,是最愚蠢的事。喜欢一个人,就当喜欢他的全部,不是吗?”
古连翘有些诧异,转头看向季翃。
夕阳余晖洒在一动不动的年轻君主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一刹那,古连翘恍惚觉得,季翃不像凡间帝王,倒像一尊现代哲学家的雕塑,庄严而又孤独。
季翃见古连翘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残存的爱恋在内心深处翻涌。他不由得甩了甩脑袋,定了定神。这个动作让他鬓边的一缕发丝滑落,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古连翘想,古人究竟比现代人懂得人性的深奥。他们好像与生俱来,毫不费力就有“不强求改变,只互相包容”的智慧。这让她不得不佩服。
季翃抬头望向天空,一轮新月已悄悄升起,与尚未完全落下的夕阳遥遥相对。
晚风吹过,一阵奇妙的铃音响起,像是风铃,却更加空灵。
“是铃兰开了。”季翃细语。
古连翘四处张望,却没有找到声音来源,疑惑:“铃兰是五月花,为何高原冬末会有?”
“不知道。但知,能够听到花开铃声的人极少。”
季翃的解释,让古连翘蓦然打开另一时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在现代女孩儿眼里,那可是5月“抢头香”的内卷顶流,寓意“美好的颜值与花语的祝福”正在派送中。
这一抹月光下的初夏白,不仅仅是花卉,也是暴走的幸运玄学:洗涤水逆,高中榜单,速配良缘,号码中奖......这些多重好运的具象化身,是人类的底层渴望,将“一定要幸福”的执念刻进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