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和颐在南兆国登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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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不约而同地流下了泪水。
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是一点也不容易。幸好,约好携手共同面对今后的风雨,哪怕是坎坷艰险,刀光剑影。
天色暗下来,烛火陡然一晃。
屋外传来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一声声像踏在紧绷的弦上。
和颐拿过张枣手中的玉蝴蝶,霸道地直接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又放进了她的衣服领子。
张枣骤然绷紧了下颌线,听着铁蛋儿发烫的声音:“枣丫,你叫我哥,我会应。但我这辈子心中唯一的那个人!不可能是别人,只有你。玉蝴蝶作证!”
张枣天真吗?是天真。
但她毕竟在苦难中泡大,陡然一下清醒,恢复了理智,意识到铁蛋儿虽然只比她大半岁,却一直冷静、老练,考虑周全。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觉得自己被瞒着,还是有些不舒服。
“因为,你还太天真。”和颐毫不犹豫地回答。
其实,和颐没告诉张枣是惯性使然。
从南兆国逃出来的那一天,父皇的贴身侍卫窦春旺就教给他要闭嘴。之后若干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活在生死边缘,哪里可能像张枣那样没心没肺。
“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是教我认南兆地图的时候?”
他道:“我没有计划!是南兆百姓需要一个与南兆血脉相连的人做他们的皇后。”
张枣拔出靴筒里的短剑,重重拍在木桌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小嘴叭叭道:“所以,我是最合适的棋子?张枣,正宗南兆人,五岁跟娘逃难到了云霄国,被古御史庇护长大。而古御史与云霄皇上,重臣陆伯嵩、王春河都有交情。是不是这样的?这不会才是铁蛋儿哥考虑枣丫做皇后的原因吧?你算计得可真周全!”
话说到这儿,张枣蓦然明白了自己:和颐说的都没错,但自己就是受不了情感之事被其它事情左右和绑架。哪怕这是一个宏大得没边,崇高得没顶的事情。她也要干干净净的感情,那些附加的东西都是负累,她要统统扔掉。
和颐被张枣这番话激得猛地向前一步,烛火在他眼中炸开一簇灼人的光:“张枣,你太小看我。当然,你要小看我也没关系。但是,如果只是算计,我现在该让你‘意外’发现那封藏在古御史书匣里的密信!该让你‘偶然’听见使臣与皇上的夜谈!”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那块总是木讷平静的面具终于寸寸龟裂,“可我宁愿选择站在这里,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张枣,只有你,是我的心上人。”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眼睛赤红。再一次挑明心迹:“枣丫头,你说的那些我清楚了,你的担心我也清楚了。但在这世上,谁能把这些东西分得清楚。老天爷把每一颗棋子,放在适合他们的位置上,就只能背负那个位置上的一切前行。如今,南兆江山我一人担不下,你就陪我一起,好吗?”
张枣笃定了和颐的心意,心里暖暖的,也有些小得意,但一转念,又开始替和颐担心。
在跟陆太傅念书的那些年,社稷治理的内容太沉重,张枣经常支撑着下巴打瞌睡,而和颐坐得端端正正,听得津津有味。
她认为,和颐的压抑,跟读那些内容有关。她道:“铁蛋儿哥,咱放松点儿不行吗?你要我做皇后,我做就是了。我听天由命。可你尽管有压力,也要明白,白云苍狗,瞬息万变,世事难料,变化无常,没有谁是宿命的。你忘了陆太傅念叨过的那首诗了,我记得:“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
“嗯,这是杜甫的《可叹》。好,我记住了。”
“我担心,你把书印在脑子里,就忘了自己。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是书本里的东西。陆太傅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因此,遇事不要为这个,为那个,‘群书万卷常暗诵’,完全被书本牵着鼻子走。”
和颐背对着光,身影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暗痕:“行事不照典籍,照什么?为所欲为,想干嘛就干嘛?我没有那么自私。”
“这当然不是自私,而是,而是,反正,你心中的神明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好啊,谁告诉你的,枣丫头的脑袋瓜可装不了这些有分量的东西。”
张枣微微一笑:“真还被你说着了,是先生啊。我觉得先生真是厉害,从来都是不吭不哈地就搞定一切。”
和颐心中一亮,真是这样的。现在南兆国百废待兴,需要真正有才能的人来理顺乱象。何不请古连翘来帮自己。
他打定了主意,嘴上却说:“我们在先生那里真是受益匪浅。”
......
还未等到出征打东丰与西霞狼族,王春河、齐荒、窦春旺又收编了南兆武装力量。
季翃听着三位爱将的呈报,高兴得不得了,一不小心把刚入口的茶水也喷了出来。
一切就绪,和颐顺利登基。
由于南兆国内部还未完全平定,外有三十万兵患压境,急迫需要新帝掌舵,所以,一切仪式从简,没有严格遵照礼仪程序。
这天,差不多有五万左右南兆将士,要由他们自己决定去留。
王春河站在高高的土台上,庄严而严肃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制曰:朕绍承鸿业,统御万方,军国重务,必委栋梁。兹有齐荒,忠勇夙着,韬略渊深,历试诸艰,克彰俊绩。朕嘉其才德,特授南兆军统帅之职,假节钺,总戎麾,专司南兆军政机宜。窦春旺为副统帅,助其整肃三军,绥安黎庶,缮甲治兵,固我藩垣。尚思国恩之厚,勉竭股肱之力,俾烽燧永靖,疆宇乂安。钦哉!”
念完,底下交头接耳,一阵嗡嗡嘈杂。
王春河双臂向下一展,双手平伸,稳稳做了一个下压的姿势。然后,抬高声音喊道:“肃静!现在听令,恭迎南兆军统帅齐大人训示!”
齐荒一跃,跳上土台子。
他站在中间,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他头一回面对如此阵仗,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他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既然接过统帅之位,就是刀山火海也要上。
齐荒目光如电,脊梁笔直,气势非凡地扫过全场,脸上渐渐浮起一层沉静而庄重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