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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北疆夜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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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在心中的块垒,说出来就轻松了。”古连翘善解人意。

“父皇和母后要替我选秀也是为我分忧。他们要为宁馨儿找点事儿做,去管理好后宫妃嫔,免得成天没事找事,无事生非。”

“太后厉害,宁馨儿也不想想,我们大皇帝背后是谁?这下一脚踢在铁板上了吧!”古连翘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你很高兴?”季翃道。

“就事论事,无所谓高兴不高兴。”连翘接着道,“像宁馨儿这种捉狭心理一旦开始怀疑,怀疑便成为她的信仰,她的快乐与痛苦由此而起。她自然要作,自然波及周边,只是没想到这周边扩展到了北疆。你说我冤不冤?我跟她说得着吗?毫不相干地胡扯......”

季翃:“对她的胡搅蛮缠。我总是检视自己,但现在看来,她是有些不对劲。”

古连翘:“宁馨儿如果也能像皇上那样,随时检视自己,即使有潜意识骚扰,也可以克制。遗憾的是,心智蒙尘,始于害人,终于害己,她自己也备受折磨不得解脱。”

前几年,古连翘视季翃如“爱豆”,有几分朦朦胧胧的情感,可年长几岁,心智渐渐成熟,便能把情感分类。她厌恶宁馨儿捕风捉影,硬把自己拖入局,用翠姑的话来说,就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她才不上当,打死不认。所以,即使为了公务需要跟季翃单独会面,她都叫御史中丞李坊去办理。

在这茫茫人海中,活了二世,才遇到能够超越异性关系的灵魂知己,何必开倒车,朝俗世关系上歪,不值当。

这种纯粹的关系,她要节约着用。说不准哪天,季翃做久了皇帝,被皇帝恶习熏染,就变了味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季翃期期艾艾地道:“心里真是矛盾,怕有一天你突然就不见了。经常梦到我们儿时见面的场景,是真是假我都迷糊了。”

原主亲爹倪铭是太后郑玲珑的表弟,小时候,他们作为表兄妹见过面是很可能的,但古连翘承接的原主童年记忆非常淡漠,尽是被追杀逃命和担惊受怕了。

此时的她,听了季翃的这番话,要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她已经不是原主。

她从现代来,懂得谁这一辈子不是孤独行走,遇见就很难得。

保持关系,最好就是各行其事,各自安好。

这种关系才能持久,才会让人一想起就温暖如初。

究其根本,这不是情谊,而是两个人有一块意识是相同的,相通的,才会彼此吸引。

她道:“公子,我珍惜遇见,其它的都不去多想。”

季翃立马醒悟,古连翘不是冷漠,而是洞明。同行一程的缘分已经圆满,谁也不能要求过多,否则就是纠缠。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说起宁馨儿妒忌她在北疆立功的事,她像听别人的八卦一样无所谓。

“这个世界还真是精彩,不知道千里之外还有一个古连翘幻影,让皇上备受牵连,罪过!罪过!”古连翘笑眯眯地两手合十。

季翃:“嗨,你也太能置身事外了吧。”

古连翘:“我为什么要置身事内?!”

月光洒在那张脸上,白皙清新,晶莹透明。

季翃有些恍惚。

古连翘下意识地抚脸一下:“我长痘啦?”

“......有一颗。”季翃哂笑。

“有几颗也没关系。”古连翘不在乎。

“我看到了......美,无法言说的.....”季翃吃力地嗫嚅。

古连翘哈哈:“公子的表情像在作垂死挣扎......”,又觉不妥,“说冒啦,道歉道歉!我知道自己不漂亮!但公子夸我,虚荣心作祟,也还是很高兴的。”

她记得前世有人说她清纯,并没有人夸她美。

季翃突然觉得,这北疆确实锻炼人,隔了三四年,他已经摸不透那颗心,似乎像深海一样,藏着秘密,认真与调侃,随时切换。

“哼!公子脸上也有痘疤。那痘疤让公子帅得一塌糊涂!无可救药。尔等沦陷其中不可自拔......”古连翘启动互夸模式。

“你在说什么啊?!”季翃没绷住。

“不知道了吧?宁馨儿是颜控,非常挑剔,能与你大婚,是对你相貌的褒奖!”古连翘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夸。

“可我不喜欢拿相貌说事儿,好像我多无能似的。”季翃不笑了,“陆太傅从小就教育我们,皇子当胸怀大志,勤政爱民,清廉仁德,智慧超群。”

古连翘:“所以啊,宁馨儿不学无术,欣赏不来公子的雄才大略,得不到你的心,才怨气十足。”

季翃:“你呢?是因为朕长得帅,才愿意接近?”

“才能与相貌矛盾吗?”古连翘道,“不是非黑即白的对立吧?”

季翃想起他与古连翘的不期而遇:“嗯,好像和你接近是......自然而然的!”

古连翘面露诡谲:“对,自然而然......就接近了。我家翠姑,现在的傅戈都统夫人翠姑说,‘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苍蝇叮臭蛋,蟑螂吃残渣,瘸驴配破磨...’”古连翘突然打住:“公子别笑啦,脸上都出褶子了......’”

季翃揉着笑得有点疼的腹部,缓缓道:“你就是很美。那种美,包裹着干净,聪慧和有趣。嗯,细腻得深不见底。”

古连翘:“......”

季翃没有丁点儿暧昧,就是纯粹表达:“智慧是美的,不声不响就吸引了我。”

这个感觉,古连翘接住了。

季翃说的美,其实是抽象出来的美,并不特指自己,但自己属于这个美的范畴。

她欣然接受:“谢谢!”

古连翘蓦然开窍,美是多面的,也是独特的。只有当心灵都同时澄明,那种独特的美才会被察觉;也只有当心灵澄明时,那种独特视角才会出现。此刻,季翃和自己都同时出现了这种视角。

前世,古连翘读过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的《什么是教育》,其中的一句话广为流传:“教育的本质意味着: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她认为,不光是教育,灵魂知己也是,超越情爱,是纯粹的精神共鸣。

她幸福地叹了一口气,“我时而祈祷,但愿皇后娘娘宁馨儿的嫉妒病不要越来越严重,否则,我的存在就是罪过。可我不想短命。”

古连翘想起朴树把生命概括得极其到位的歌词:“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灿烂。”

季翃:“陆伯嵩说你有种下坠般的安静,可我却觉得你像土拨鼠一样地在拼命朝上拱。因此,你不会惧怕任何干扰和伤害。”

“知我者,公子也。公子简直说到了我的心巴上!”古连翘跺脚,“此刻,想把头靠在公子肩上。”

“好啊,来吧!”季翃拍拍肩,“我表妹靠着我肩膀谁敢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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