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金光的大道。（2/2）
“冯灵使！”廖怀谦等人目睹冯泰再次被重创击飞，目眦欲裂，想要立刻冲过去救援。
然而，他们还未迈出脚步，眼前蓝光忽现！那只原本被裴玄素他们缠住的蓝色巨狼，不知何时，竟然摆脱了纠缠，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了他们近前！
“刺它！”士兵们来不及多想，纷纷挺起手中长枪，朝着扑来的巨狼狠狠刺去！
可那蓝狼根本不闪不避，在长枪即将及体的刹那，它周身毛发骤然根根倒竖，“噼里啪啦”一阵爆响，一团刺目的蓝色电光以它为中心，猛然向四周爆发开来！
“啊！”
“呃！”
距离最近的廖怀谦、常元昊等十几人，首当其冲！他们只觉浑身一麻，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中，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撕裂肌肉和神经的剧痛传来！狂暴的电流瞬间流窜全身，让他们四肢僵硬，肌肉痉挛，动弹不得，连手中的兵器都几乎要脱手飞出！
而就在这众人被雷电麻痹、失去行动能力的致命时刻，那蓝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的、闪烁着寒光和电芒的獠牙，径直朝着距离它最近、也是挡在最前面的廖怀谦，狠狠地咬了下去！
“都尉小心！”裴玄素和崔台硕等人在稍远处，看到这惊险一幕，魂飞魄散，纷纷举起手中弩箭，不顾一切地朝着蓝狼扣动了扳机！他们誓要用这最后的箭矢，打断蓝狼的攻击！
那蓝狼周身竖立的、闪烁着电光的幽蓝毛发，此刻竟然如同一层坚韧的绝缘铠甲！“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弩箭射在它的毛发上，竟然被纷纷弹开，偏移了方向，根本无法射穿毛发，触及它的皮肉！
廖怀谦只觉眼前一黑，一股难以形容的腥风扑面而来。紧接着，胸腹之间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仿佛被两柄烧红的铁钳狠狠钳住、刺入！他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手中紧握的盾牌和横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电流的持续麻痹，早已不受控制地从手中滑落，“哐当”掉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躯被一股巨力叼起，眼前的景物开始高速移动、旋转，晃得他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残影。耳中，除了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便是那蓝狼喉咙里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呼噜”声，以及一阵阵浓烈的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恶臭味道，不断钻入鼻腔。
他的头和肩膀，不时地撞击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可能是蓝狼的牙齿或上颚），传来一阵阵闷痛。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喘息，似乎还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同袍们焦急的惊呼和怒吼，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被挤压碎裂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两息，也许更久。他剧烈晃动的身躯突然静止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是头朝下的。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下方地面上，似乎蜷缩着一具士兵的身躯（可能是之前被蓝狼甩落或踩踏致死的），那士兵手中的长枪，依旧挺立着，枪尖朝上，在“火鸟”的光芒下反射着微弱的寒光。
“廖都尉！”有人在大喊，声音撕心裂肺，是裴玄素他们发出的，依稀还有常元昊和海县尉他们沙哑的吼声。
廖怀谦的身躯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除了胸口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其他部位都像是不存在一般。耳内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头无力地转动了一下，视线正好落在眼前——那只紧紧箍住他、将他叼在空中的、覆盖着幽蓝毛发与细密电光的巨大狼爪，正踩在下方的地面上。
原来……自己是被这蓝狼咬住了……
这个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过，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明悟。
可也就在这生死一线、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不甘的求生欲望，混合着对同袍的责任、对身后百姓的守护之心，如同最后的火星，猛地在他心底爆燃开来！
他的右手（或许是左手，他已分不清），不知从哪里涌出了最后一丝力气，顺着视线所及，猛地向下一探，牢牢地抓住了那杆斜插在地上、距离他不过尺余的长枪枪杆！
然后，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借着身体被叼在空中、头朝下的姿势，腰部猛地发力，身躯如同垂死的鲤鱼般向上一翻，同时手臂带动长枪，朝着上方——也就是那蓝狼头颅的方向，用尽平生的力气，狠狠地刺了上去！
能刺中哪里已经不重要了！哪怕只是伤到一点皮毛，哪怕只是干扰它一瞬，也好！
枪尖传来一股沉重的阻力，仿佛刺入了坚韧无比的皮革和厚实的肌肉之中。
“吼呜——！！！”
一声痛苦到极致、愤怒到癫狂的惨嚎，猛然在廖怀谦的头顶炸响！那声音如此之近，震得他耳膜生疼，也让他混沌的意识为之一清。
紧接着，他只觉箍住自己的力量一松，身躯被一股大力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飞出了足足丈余远，才“砰”地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这一摔，几乎将他最后的生机都摔散了，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但他强忍着剧痛，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前方。
只见那只凶悍无比的蓝色巨狼，正在原地疯狂地甩动着头颅，发出凄厉的嘶吼。而在它的左眼眼眶之中，赫然深深地插着那杆长枪！枪尖几乎完全没入，只留下一截枪杆在外颤抖着！
他刺中了！而且，是要害的眼睛！
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蓝狼似乎想要抬起爪子，去拍落或者拔掉眼中的长枪。可就在它的爪子刚刚抬起的瞬间，以那插入眼窝的枪尖为中心，一层幽蓝的、仿佛万年寒冰般的冰晶，竟然迅速蔓延开来！眨眼之间，就将它的整个左眼部位，连同周围的皮毛和血肉，彻底冻结成了一块坚硬的蓝色冰坨！
而且，那冰封的趋势并未停止，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它的整个头颅蔓延！不过一两息的功夫，那蓝狼的硕大头颅，竟然被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层完全覆盖、冻结了起来！它的嘶吼声也变成了一种沉闷的、仿佛从冰层下传来的呜咽，动作变得无比僵硬迟缓。
而就在此时，一道浑身伤痕累累、满是血迹、连站立都有些摇晃的人影，如同一头负伤的猛虎，骤然出现在了那被冰封的蓝狼头颅旁！
是常元昊！他不知何时摆脱了雷电的麻痹，或者是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冲了过来！
只见常元昊双目赤红，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狞厉，他双手紧握着一把刀刃已经砍出无数缺口、却依旧寒光闪烁的横刀，对准那被冰封的、行动迟缓的蓝狼脖颈与头颅连接的部位，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一刀砍了下去！
“噗嗤！”冰屑与冻结的肉碎块四溅！
他毫不停歇，再次举起横刀，又是一刀！
“咔嚓！”这一次，传来了骨骼被劈砍的脆响！
“给我断啊——！”常元昊嘶声怒吼，第三刀，带着他所有的愤怒、悲痛与决绝，再次狠狠劈落！
“咔嚓——噗！”
一声更加沉闷而巨大的断裂声响起！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蓝狼被冰封的、坚硬无比的头颅，竟然被常元昊这连续三刀，硬生生地从脖颈上砍了下来！硕大的狼头翻滚着砸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眼眶中的长枪兀自挺立。而无头的狼躯，摇晃了几下，周身的电光迅速黯淡、熄灭，最终“轰隆”一声，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砸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战场上，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形势同样危急。
那蓝狼萨满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躺在地上、几乎失去意识的冯泰身旁。他枯瘦如鹰爪的手，一把扼住了冯泰的脖颈，将他如同提鸡仔般，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举在半空。
冯泰浑身瘫软，几乎没有了任何力气，意识模糊，双眼无力地低垂着，只能勉强聚焦在眼前那张充满怨毒与杀意的萨满面庞上。他感觉自己喉咙被铁箍死死卡住，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朦胧中，只见那蓝狼释放出一片霹雳，震倒了裴玄素和崔台硕一行人。紧接着，蓝狼猛地跃向另一边，扑进人群中肆意撕咬。冯泰眼睁睁看着好些士兵被咬得血肉模糊、肢体分离。当东门城墙闪过一道金光时，他赫然看清——狼嘴里叼着的，竟是廖都尉！一股决然的怒意，瞬间从他心底腾起。
萨满看着手中这个让他受伤吐血的对手，眼中杀意沸腾。他空闲的左手抬起，掌心之中，一团刺目狂暴的惨白色电光正在急速凝聚、压缩，发出“噼啪”的爆响，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他准备将这足以将冯泰轰成焦炭的雷霆，直接贯入对方体内，以泄心头之恨，也为死去的蓝狼报仇。
就在他手中雷霆即将按向冯泰胸膛的刹那——
“吼呜——！！！”
一声充满极致痛苦与绝望的、属于蓝色巨狼的凄厉惨嚎，猛地从不远处传来，清晰地钻入了萨满的耳中！
萨满心中一凛，下意识地转头，循声望去——正好看到常元昊挥出第三刀，将那冰封的蓝狼头颅硬生生砍下，无头狼躯轰然倒地的惨烈景象！
“！！！”萨满瞳孔骤缩，心神剧震！坐骑被杀，他气血一阵翻腾。更主要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手上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滞。
就是这一滞！
被扼住喉咙、看似已无力挣扎的冯泰，那低垂的眼帘下，猛地掠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不知从哪里压榨出最后一丝气力，原本软垂的双腿，如同濒死毒蛇的反扑，骤然抬起，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拦腰将面前的萨满紧紧扣住！双腿如同铁箍，锁住了萨满的腰身！
萨满大惊，刚想转过头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
“噗——！”
冯泰喉头滚动，将最后一口淤积在胸腔的、带着内脏碎片的滚烫鲜血，用尽全力，猛地朝着近在咫尺的萨满面门，尤其是那双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狠狠喷了出去！
这口鲜血，混杂着冯泰最后的精气、佛元，以及体内肆虐的雷电残力，威力非同小可！
“呃啊——！”萨满猝不及防，被这口血雾喷了个正着！灼热、腥咸、带着奇异能量冲击的血液，瞬间糊了他满脸，更有一部分直接溅入了他的双眼！剧痛、酸涩、以及视线被彻底遮蔽的黑暗，让他发出一声痛呼，下意识地松开了扼住冯泰脖子的手，踉跄着连连后退，双手胡乱地去抹脸上的血污，眼前却是一片血红与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哈哈哈！一起去地府吧！”冯泰发出一阵嘶哑而快意的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与决绝。
随着他笑声响起，那柄掉落在一旁、沾染了泥土血污的降魔杵，突然“嗡”地一声，剧烈震颤起来，随即自行飞起，悬浮在冯泰与那暂时失明、慌乱后退的萨满头顶上方。
降魔杵通体泛起浓郁而凝实的金色佛光，光芒越来越盛，竟在空中开始缓缓旋转起来。起初速度很慢，但每旋转一圈，速度便快上一分，金光也越发凝练。不过呼吸之间，那降魔杵已然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金色光轮，围绕着下方纠缠在一起的冯泰和萨满，划出一道道清晰而炫目的金色轨迹。
这些金色轨迹并非虚影，而是凝实的佛力线条，它们相互交织、连接，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在冯泰和萨满周围编织、缠绕，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耀眼的金色光茧，将两人牢牢困在其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冯泰的脸上、脖颈、裸露的手臂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如同龟壳裂纹般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沿着他的皮肤迅速蔓延、加深，散发出一种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要爆裂开来的恐怖能量波动！那是冯泰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本源，倒转降魔伏屠真言，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些龟裂般的金色纹路，不仅出现在冯泰身上，也如同瘟疫般，通过两人身体接触的部分（冯泰紧扣的双腿），迅速蔓延到了那失明萨满的身上！萨满脸上、手上，也开始出现同样的金色裂纹！
“这……这是……”萨满虽然暂时失明，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缠绕自己、不断向体内侵蚀、并引发自身能量剧烈紊乱、几欲爆开的恐怖力量！他惊恐万分，用蹩脚的汉话嘶声尖叫：“混账！你……你竟然要同归于尽？！放开我！快放开！”
冯泰对萨满的嘶吼充耳不闻，只是疯狂地大笑着，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解脱，只是那笑声越来越弱，气息也迅速衰败下去。他紧扣的双腿如同焊死了一般，任凭萨满如何疯狂挣扎、捶打，甚至试图再次凝聚电光攻击，却因为体内能量被那金色裂纹干扰得混乱不堪，一时竟无力挣脱这死亡的拥抱！萨满只能徒劳地发出绝望而无力的嘶喊。
眼看那金色光茧越来越亮，冯泰和萨满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密集，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即将达到顶点，两人就要在这禁术下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充满了王者威严、震彻山林的虎啸，猛然从天际传来，其声浪竟暂时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一道白色的、巨大的身影，如同流星坠地，从夜空中疾扑而下，轰然落在距离冯泰和萨满不远处的地面，砸得尘土飞扬！那赫然是一头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体型比蓝狼更为庞大、额生淡淡金纹、眼神锐利如电的白色巨虎！白虎周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与纯净的灵气，与战场上弥漫的妖邪之气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个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子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这片区域：
“开！”
随着这一声清叱，那原本死死缠绕、禁锢着冯泰和萨满、即将爆发的金色光茧，以及冯泰紧扣萨满的双腿，仿佛被一股无形而柔和、却又沛然莫御的强大力量强行分开！
冯泰的身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轻飘飘地飞到了一旁。与此同时，一面凝实无比、流转着玄奥符文的淡金色护盾瞬间成形，将他整个身躯严严实实地笼罩、保护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冲击。
下一瞬，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谪仙临凡，飘然落在昏迷的冯泰身旁。那是一名身着月白色僧衣、衣袂飘飘、面容被淡淡光晕笼罩、看不清具体容貌、却自有一股出尘绝俗气质的女子。她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将冯泰扶住，让他平躺在地上。
随后，女子伸出右手手掌，掌心向下，虚按在冯泰的额头之上。只见她掌心有柔和而纯净的乳白色光芒流转，那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与净化之力。眨眼之间，冯泰身上那些密密麻麻、触目惊心、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龟裂金色纹路，如同受到吸引般，纷纷脱离他的身体，化作缕缕金色的细流，被尽数吸入女子的掌心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金色裂纹的消失，冯泰身上那狂暴欲爆的能量波动也迅速平息下去，只是他伤势过重，气息微弱，已然彻底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而另一边，那萨满在双腿被强行分开、失去冯泰禁锢的瞬间，连滚带爬地向后踉跄退出了数步。但他身上的金色裂纹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失去了冯泰这个“源头”的某种平衡，裂纹骤然变得无比明亮刺眼，仿佛他整个人都要从内部被金光撕裂开来！
“不——！！！”萨满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身上的裂纹光芒达到了顶点，随即，他的身躯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和收缩！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头部和脚部同时向中间挤压、拉扯！他的头颅和双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躯干中心塌陷、收缩！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那不可一世的蓝狼萨满，整个身躯竟然被硬生生地压缩、凝聚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刺目金色光点！
紧接着——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金色光点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裂开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纯粹而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急速扩散、扫过，所过之处，地面的尘土、碎石仿佛都被净化了一层，空气中残留的妖邪之气也为之一清。
金光迅速扩散，又迅速黯淡、收敛，最终归于平静，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除了焦黑的地面和一个浅浅的凹坑，再无那蓝狼萨满的丝毫痕迹，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他就这样，在众人眼前，被冯泰以生命为引彻底从世间抹除，形神俱灭。
裴玄素、崔台硕、廖怀谦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惊天逆转。从白虎降临、女子出手分开二人、救下冯泰、到萨满诡异自爆湮灭……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裴玄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突然出现的白色巨虎和神秘女子，心中震撼莫名。这女子是谁？修为竟如此高深莫测？看其装束气息，似乎并非佛门，也非寻常道家……
然而，还未等他从这震撼中回神——
“咻——！”
又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流星经天，自东方天际疾射而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最终轰然落在不远处——净尘和尚正独自迎战那背负棺材的矮小萨满及其黑狼的战场边缘！
金光落地，并未直接攻击，而是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金色光线！这些金色光线如同拥有灵性的游鱼，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没入周围那些正在围攻净尘、或从其他方向涌来的赤骸妖群之中！
“噗！噗！噗！噗……”
密集而轻微的爆裂声如同炒豆般响起！那些被金色光线穿透的赤骸妖，无论体型大小，动作皆是一僵，紧接着身躯便毫无征兆地爆散成一团团红雾！金色光线在妖群中穿梭、弹射，效率高得惊人，所过之处，红雾接连绽放，如同在黑色的潮水中点燃了一串串死亡的血色烟花，瞬间将净尘周围的压力减轻了大半！
金光收敛，一道挺拔的身影自尚未完全散尽的金色光晕中迈步而出，道袍虽然沾染了风尘与些许焦痕，但神色从容，目光清亮，周身散发着纯正平和的玄门气息。
不是别人，正是前往求援、许久未见的玄阳子道长——裴玄素的师父！
“师父！”裴玄素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填满，忍不住脱口惊呼。崔台硕等人也认出了玄阳子，脸上露出振奋之色。
玄阳子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在看到裴玄素、看到远处昏迷的冯泰和那神秘女子、看到廖怀谦等人的惨状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变得无比锐利沉静。他对着裴玄素微微颔首，便欲转身协助净尘。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由远及近、仿佛千军万马同时奔腾的恐怖声响，猛然从金钱河的方向传来！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
紧接着，便是震天的、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伴随着那雷鸣般的声响，席卷而至！
裴玄素心中剧震，猛地转头，望向金钱河方向。
只见夜色下，金钱河河面，此刻，靠近上津城的这一段，河面之上，竟然凭空浮现出一层宽阔的、散发着柔和而稳定金光的奇异“路面”！那金光并非实体，却凝实无比，将翻滚的河水稳稳压住，形成了一条横跨河面的金色通道！
而在这条金光通道之上，黑压压的、不计其数的骑兵，正纵马疾驰，蹄声如雷，势如奔洪，沿着金光通道，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上津城的方向，汹涌冲来！当先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虽然看不清具体式样，但那冲天的杀气与严整的军容，绝非妖物，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类军队——援军！真正的、大队的援军，终于到了！
他们竟然能踏着金光，如履平地般渡过金钱河天堑！
裴玄素望着那如金色洪流般涌来的援军，望着身旁突然降临的师父和神秘女子，望着远处虽然惨烈但已现转机的战场，又看了一眼东方天际那越来越明显的鱼肚白……
绝境，似乎终于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黎明的曙光，真的就要照进这片被血与火煎熬了整整一夜的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