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千钧一发。(1/2)
士兵们正在盾墙后拼死抵御着如黑色潮水般不断涌上河岸的赤骸妖,长枪穿刺,横刀劈砍,红雾在阵前不断爆散,但妖物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防线在巨大的压力下微微向内凹陷,每一次撞击都让盾牌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僵持之际——
“嗷呜——!”
一声蕴含着狂暴冰寒气息的狼嚎,猛然从众人头顶的城墙上方炸响!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巨大身影,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和闪烁的电光,如同陨石般,“轰”地一声,重重砸落在东门城墙的墙头之上!正是那蓝色巨狼,而其背上的蓝狼萨满,双手已然托起一团剧烈压缩、跳跃着刺眼白光的雷霆能量,对准了下方的防御阵型,眼看就要释放出毁灭性的霹雳法术!
就在蓝狼萨满手中雷霆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妖孽!休得猖狂!”冯泰的怒吼如同惊雷,他竟抢先一步出手!只见他右手降魔杵并未举起,而是左手并指如剑,朝着城墙上的蓝狼萨满,隔空猛地一点!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纯粹耀眼的金色佛光,如同离弦之箭,从冯泰指尖迸射而出,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短暂的金色残影,精准无比地轰在了蓝狼萨满身上!
“砰——滋啦!!!”
金色佛光与雷霆能量猛烈对撞,爆发出刺眼的白金色光芒和令人牙酸的能量湮灭声!那蓝狼萨满显然没料到冯泰反应如此之快、攻击如此精准,闷哼一声,手中的雷霆光团被佛光冲击得一阵紊乱、险些溃散,连带着他座下的蓝色巨狼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倒退,“嘭”地一声,从墙头跌落,重新回到了城墙内侧,暂时脱离了战场。
金色佛光的余辉还在天际残留,映照着下方惨烈的战场。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就在众人以为击退了蓝狼萨满,心神稍松的瞬间——
“嗖——!”
一道快得只剩下残影的、周身跳跃着细密电光的人影,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冯泰头顶正上方,不足一丈的空中!正是那蓝狼萨满本人!他竟然不知以何种方式,脱离了坐骑,瞬移到了如此近的距离!
“死!”蓝狼萨满眼中凶光毕露,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右掌朝着下方的冯泰,狠狠虚空一按!
“咔嚓——!!!”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凝实、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惨白色霹雳,如同天罚之矛,毫无花哨地从萨满掌心迸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冯泰的天灵盖上方!
“呃啊——!”冯泰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或格挡,只来得及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手中的降魔杵高举过头,周身佛光疯狂涌向杵头,形成一个淡金色的、略显仓促的光罩!
“轰——!!!”
霹雳狠狠砸在降魔杵和光罩之上!刺目的电光瞬间将冯泰完全吞没!“滋滋滋”的电流爆鸣声中,冯泰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牙关死死咬紧,甚至能听到“咯咯”的摩擦声,额头、脖颈、手臂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他拼尽毕生修为,将降魔杵的破邪之力和自身佛元催发到极致,硬生生将那恐怖的霹雳格挡、偏转、消弭了大半!剩余的、依旧狂暴的电能,被他左脚猛地向下一踏,“咚”地一声闷响,如同巨锤砸地,竟被他强行导入了脚下的泥土之中!他脚下方圆数尺的地面,瞬间变得一片焦黑,甚至龟裂出道道细密的、冒着青烟的裂缝!
若非他反应神速,修为精深,且降魔杵专克邪法,这一道近在咫尺的霹雳,足以让他当场化为飞灰!
霹雳被挡下,其爆发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却无法完全消除!“轰”的一声,气浪以冯泰为中心,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啊!”“噗通!”
冯泰周围数十名士兵,猝不及防,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口鼻溢血,一时间竟爬不起来。就连刚刚从护城河里湿淋淋爬上岸、正要扑向防线的数十只赤骸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甚至有几只被重新冲回了浑浊的河水之中!
趁此机会,那蓝狼萨满竟不再理会身形摇晃、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内伤的冯泰。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电光,竟直接从防御阵型的侧上方掠过,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目标直指阵型后方——那里,正是百姓聚集的东门外备用粮仓的方向!
“拦住他!”冯泰目眦欲裂,顾不得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怒吼一声,强提残存法力,双手连连虚抓!
三道淡金色的巨大手掌虚影,凭空出现在蓝狼萨满疾驰的路径前方、左方、右方,带着擒拿、禁锢的佛门法力,狠狠合拢抓去!
那蓝狼萨满身形诡异到了极点!他仿佛能未卜先知,每一次冯泰的“伏屠手”即将触及他身躯的刹那,他总能以毫厘之差,或骤然加速,或诡异扭曲,或化电遁走,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无形的擒拿之力!三次擒拿,三次落空!只能抓碎几片他残留的电光残影!
“该死!”冯泰心急如焚,眼见蓝狼萨满距离百姓聚集地越来越近,他一咬牙,也顾不得阵型和眼前的妖物了,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紧随其后,狂追而去!他必须在蓝狼萨满伤害百姓之前,将其拦截下来!
“保持阵型!”裴玄素眼看冯泰追击蓝狼萨满而去,阵前压力骤然剧增,连忙嘶声大喊,试图稳住因主将离去而微微动摇的军心。
就在他的喊声刚出口——
一股阴邪到了极致、带着刺骨寒意和浓郁血腥死气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如同无形的山岳般,从他头顶正上方的天空,轰然降临!
裴玄素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将他彻底笼罩!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头——
正是那一直在高空盘旋、始终未曾直接参战的血魃——竟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头顶不过数尺的低空!
那双空洞而猩红的眼窝,正死死地“盯”着他。血魃的巨口微微张开,露出森森的獠牙,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尸体腐烂与浓烈血腥的恶臭,如同实质的寒风,扑面而来,几乎让裴玄素窒息!
距离,不过两步!
生与死,只在呼吸之间!
眨眼之间,另一道同样可怖的暗红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稍远处的低空俯冲而下,“嘭”地一声,重重落在离第一只血魃不远的地面上——第二只血魃降临!
两只血魃同时出现在如此近的距离,它们周身散发出的阴邪、冰寒、仿佛能直接抽取生灵精血魂魄的恐怖力场,瞬间叠加、倍增!
“呃啊啊——!”
距离血魃最近的几名士兵,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躯便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皮肤变得灰败干瘪,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绝望气音。
裴玄素距离稍远,但同样被那恐怖的力场笼罩!他只觉体内的血液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如同烧开的沸水般在血管中疯狂奔涌、冲撞,一股强烈的、仿佛要破体而出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
裴玄素贴身佩戴在胸口的、师父玄阳子所赠的那枚温润白玉,骤然爆发出一团璀璨夺目的纯金色光芒!那金光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瞬间将他整个胸膛映照得一片通明,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纯阳道力汹涌而出,与血魃那阴邪的吸摄之力狠狠撞在一起!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枚数次护他周全的宝玉,在这仓促而剧烈的对抗中,终于不堪重负,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啪”地一声,彻底炸裂成了七八块黯淡无光的碎片,从他衣襟中滑落,掉在地上。
宝玉碎了,但它在最后一刻爆发的力量,却成功抵消了绝大部分来自血魃的致命吸力!
那血魃似乎察觉到未能吸走裴玄素体内的血液,对着他嘶吼一声,法力陡然加重了几分。裴玄素只觉身体寒冷刺骨,原本体内沸腾的血液虽已平复,那股欲破体而出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但四肢百骸却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又似陷入粘稠的泥沼,沉重无比,竟一时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血魃,惊恐万分,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虽暂时未被吸走血液,可一瞥见那双阴寒的利爪,喉头仍不由滚动了一下。
“反转盾牌!”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廖怀谦炸雷般的怒吼如同惊雷,在战场上骤然炸响!
那些距离血魃稍远、仍在苦苦支撑、与血魃力场和吸力对抗的士兵们,闻令几乎是本能地执行!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一直正对前方妖物的包铁木盾猛地向内侧一转——盾牌的背面,赫然朝向天空和那两只血魃!
盾牌背面,竟贴有绘制着复杂雷纹的“雷霆符”!这些符咒并非用于防御,而是马十三郎特意为应对可能出现的、善于空中袭扰和吸取精血的血魃所准备的“杀手锏”!
盾牌刚一转朝天空——
“滋啦——!!”
“轰咔——!!”
十数道、甚至数十道粗如儿臂、闪耀着刺目白光的狂暴雷霆,毫无征兆地从那些反转的盾牌背面激射而出!雷霆并非杂乱无章,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引导,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电罗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笼罩、劈打在两只刚刚降临、正肆无忌惮施展吸血妖法的血魃身上!
“吱——!!”“嗷——!!”
两只血魃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吃了这一记蓄谋已久的雷霆合击!它们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周身缭绕的血色雾气在雷霆轰击下剧烈翻滚、消散,腐肉被电得焦黑冒烟,骨刺上也跳跃着细碎电光!显然,这蕴含纯阳破邪之力的雷霆,对它们克制极大!
剧痛和雷电的麻痹让它们的吸血妖法瞬间中断。两只血魃再也顾不得下方的“血食”,嘶吼着强忍剧痛,身躯如同受伤的巨鸟般猛地向上腾空而起,试图逃离这片突然变得危险的区域!
在它们起飞的瞬间,那带着骨刺和腐肉的利爪却顺势向下一捞——
“啊!”“救我!”
几声短促的惊叫响起。距离较近、刚刚从吸血力场中勉强恢复、还未完全站稳的五六名士兵,竟被血魃的利爪轻易抓住、箍住!他们拼命挣扎,却如同小鸡被老鹰擒住,毫无反抗之力,随着血魃一起迅速升向高空,转眼就变成了几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消失在“火鸟”与南面火光映照的夜空之中。
盾牌背面的雷霆符随着血魃的消失,雷光迅速收敛。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众人心有余悸地望着天空,还未从刚才那惊魂一幕中完全回过神来。
突然——
“噗通!”“噗通!噗通!”
几具黑影从高空急速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廖怀谦心中一凛,连忙定睛看去。只见那几具“尸体”,正是刚才被血魃抓走的士兵。然而此刻他们的模样,却让所有看到的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与悲愤!
那几名士兵已完全变成了干尸!身躯极度干瘪萎缩,紧紧贴在骨骼上,皮肤呈现出灰败的皮革状,眼眶深陷,嘴巴大张,仿佛临死前经历了无法形容的痛苦与恐惧。他们身上的衣物显得异常宽大,松松垮垮地套在干枯的躯体上。
显然,在被抓上天的短短时间里,他们体内的所有血液乃至部分生机,都已被那两只血魃在飞行途中强行吸干了!
“畜生!”廖怀谦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他望着地上那几具同袍的干尸,又抬头看了看盾牌背面的雷霆符,心中一阵后怕。
若不是马十三郎料敌先机,提前在盾牌背面布置了这专克空中血魃的雷霆符,打了那两只血魃一个措手不及,只怕刚才那一下,就不仅仅是损失几名士兵了——整个防御阵型,甚至可能在血魃的吸血妖法与赤骸妖的前后夹击下瞬间崩溃,全军覆没!
然而,危机只是暂时解除。那两只血魃虽受创退走,却未被消灭。而眼前,护城河对岸,更多的赤骸妖已趁着刚才的混乱再次涌上河岸,嘶吼着,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更加疯狂的光芒,朝着防御阵型发起了新一轮、更加凶猛的冲击!
裴玄素刚刚从血魃的恐怖吸力和雷霆符的反击中勉强稳住心神,四肢的僵硬感尚未完全褪去,耳边的嘶吼和厮杀声便重新如潮水般涌来,更加狂暴,更加贴近。
“顶住!枪兵上前!补位!”廖怀谦沙哑的吼声在阵中炸响,瞬间将众人从短暂的失神中唤醒。
只见护城河对岸,趁着血魃袭扰、防御阵型出现混乱的间隙,又有数十只赤骸妖嘶吼着爬上了河岸,它们浑身湿漉漉地滴着黑水,在“火鸟”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前方的人类防线,没有任何犹豫,四肢着地,如同真正的野兽般猛扑过来!距离最近的,甚至已经能闻到它们口中喷出的、混合了血腥与河底淤泥的恶臭。
“杀!”
盾墙后的枪兵们咬紧牙关,怒吼着将手中长枪再次狠狠刺出!枪尖贯入躯体的沉闷声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妖物濒死的短促嘶嚎,瞬间交织成一片。红雾在阵前不断爆开,但更多的妖物踩着同类的“尸体”(红雾),依旧疯狂地扑上。
防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开始缓缓地向后移动,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迹。盾牌手的手臂剧烈颤抖,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盾柄,却依旧死死抵住。
每当有贴着桃木片的盾牌被妖物拍烂,后面的士兵便会立刻补上新的盾牌。可由于幸存者中多是首次上战场的丁壮,面对狰狞恐怖的妖群,难免被吓住或反应不及。盾牌破损的瞬间,要么被妖物利爪扫中当场丧命,要么被妖物抓住身躯拖拽出去。死亡的惨叫与妖物的嘶吼混杂在一起,令人心惊。
枪兵的阵列也开始出现微小的混乱。有些枪杆上的镇煞符变黑失效,未及时更换,刺中妖物时未能将其消灭,反被妖物瞬间扑倒。旁边的同伴立刻红着眼补上缺口,用横刀将妖物砍翻,但倒地的士兵往往已遭毒手。
裴玄素和崔台硕也加入了近身搏杀。裴玄素挥动横刀,将一只试图从侧面扑向弓弩手的赤骸妖劈退,刀锋砍在妖物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崔台硕则与一名老兵背靠背,盾牌格挡,横刀反击,动作虽不如老兵狠辣,却异常沉稳,每每能在关键时刻挡住或化解攻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