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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台喜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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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眼间琉璃被嬴政禁足章台宫已两月有余。这两月来,郑圆等人却安分得很,没弄出什么乱子来。

这日,暮春的风裹挟着章台宫蔷薇的甜香,漫过雕花菱窗,拂过软榻边鎏金铜鹤香炉里袅袅的檀香。琉璃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莹白珍珠,目光落在案上那盘糖醋鲤鱼上——御膳房的厨子照着她的口味做的,色泽红亮,酸甜扑鼻,是她素来偏爱的滋味。

清雅端着鱼盘快步走近,笑意盈盈:“娘娘,您瞧这鱼,煎得外酥里嫩,酱汁稠得正好,保准合您的胃口。”

琉璃眉眼微弯,抬手拿起银筷,夹了一小块鱼肉入口,筷子也是她自己制的。往日里百吃不厌的酸甜,今日入喉却陡然生出一股腥膻气,直冲鼻腔。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猛地一哽,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俯身便干呕起来。

“娘娘!”清雅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放下鱼盘扶住她,慌慌张张地替她顺背,“您这是怎么了?可是鱼不合胃口?还是哪里不舒服?”

琉璃摆着手,咳了半晌才缓过劲,脸色白得像宣纸,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太多波澜:“无碍。许是今日风大,吹得有些头晕。”

话虽如此,那股恶心的劲儿却迟迟不散,胃里依旧隐隐翻腾。清雅伺候她那么久,清楚她的个性,岂会信这般说辞?眉头紧锁道:“不行,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您这几日总说乏得很,今儿又这样,万万大意不得。”

不等琉璃阻拦,清雅已转身快步出了殿门,一路小跑着往太医院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太医李默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他躬身行礼后,连忙上前为琉璃诊脉。指尖搭上她的腕脉,李默原本凝重的脸色渐渐泛起讶异,随即化为郑重。他细细切了半晌,才收回手,对着琉璃躬身一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喜色:“恭喜王后娘娘,贺喜王后娘娘!您这脉象滑利如珠,往来流利,乃是喜脉啊!一月有余,胎气尚稳,只需静心调养,必能诞下康健龙嗣!”

“喜脉?”琉璃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李默,指尖下意识地覆上小腹。那里平坦如初,却似有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血脉缓缓漫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竟有了身孕?有了她和嬴政的孩子?

她这个来自未来的特工,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要孕育一个新的生命了。但是,她可以这样做吗?这不是把历史打乱了?

巨大的惊喜和恐惧撞得她眼眶发酸,鼻尖一热,泪水险些涌上来。她该怎么办?怎么办?堕胎?不行,她怎么能杀自己的孩子,但是……思来想去,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绪,决定冒险把孩子生下来,她都已经成为嬴政的王后了,说明她已经进入了历史,而且,她明明是离开了原来的蓝星,说不定这里的历史正走到这里,心意已定,眼底的波澜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

清雅更是喜极而泣,连忙拭去眼角的泪,笑道:“娘娘!太好了!这下可太好了!您有了大王的嫡长子了,以后在这后宫中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琉璃笑了,没好气地道:“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要是女儿呢?”

“呸呸呸,老天爷,娘娘这话你千万别听。一会清雅去御膳房找些好吃的孝敬您老人家。”清雅说着还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几拜。

琉璃笑着摇了摇头,一旁的话李默又细细叮嘱了一番安胎的注意事项,哪些东西能吃,哪些需忌口,哪些动作不可做,一一交代得明明白白,才躬身告退。

殿内只剩下两人,琉璃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她与嬴政,从邯郸的初见,到归秦的生死相护,再到如今的秦宫相伴,这条路走得何其不易。如今有了这个孩子,便像是在这乱世里,扎下了一根最温暖的根。可笑意刚起,便又被那一丝忧虑冲淡——她始终不属于这里,这个孩子自然也是意外,今后的命运如何,实是未知数。而那燕太子姬丹,还被嬴政禁足在咸阳宫,自己当初进宫,也是念在邯郸的旧情想救他来着,但现在……那落水被救的事,本就是意外,如今还流言四起,以嬴政的霸气与占有欲,会不会借着流言迁怒于姬丹?毕竟,他素来知晓,姬丹对她的感情。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赵高高亢而恭敬的通传声:“大王驾到——”

琉璃心头一跳,下意识便要撑着软榻起身。嬴政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玄色王袍曳地,金冠束发,墨眸深邃,一身威仪慑人。他见琉璃要起身,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褪去了朝堂上的冷冽:“别动,仔细身子。”

他方才在偏殿处理政务,听闻清雅说琉璃不适请了太医,便搁下手中的竹简,策马疾驰而来。目光扫过琉璃苍白的脸色,嬴政眉头微蹙:“可是哪里难受?李默怎么说?”

琉璃抬眸看向他,眼底的冷艳被柔意冲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满是欢喜:“大王……李太医说,你快要当人家父亲了。”

“父亲?你……有身孕了?”嬴政浑身一僵,墨眸骤然睁大,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这位素来杀伐果决的君王,此刻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怔忪。

琉璃用力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一个多月了。”

嬴政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掌心隔着薄薄的锦缎,仿佛能感受到那微弱却鲜活的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让这位冷冽威严的秦王,眼底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珍视。

他抬头看向琉璃,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未坠的泪珠,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璃……谢谢你。”

谢她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谢她以异世之身,甘愿为他留在这深宫,谢她为他孕育子嗣。

琉璃看着他眼底的动容,心头暖暖的,靠在他的肩头,声音清冽却温柔:“大王,这是我们的孩子。”

“是。”嬴政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滚烫,“是我们的孩子。寡人的嫡长子。寡人一定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给他。”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殿外的蔷薇香伴着檀香漫入鼻息,静谧而美好。

这般温馨的时光,却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两日,王后有孕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秦王宫。两月前王后落水被燕太子姬丹所救的流言本就未完全消散,如今王后骤然有孕,顿时又成了宫人们私下议论的焦点。而那些对后位虎视眈眈的夫人们,更是坐不住了。

霜月殿内,郑圆端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自己姣好的面容,指尖却死死掐着一方锦帕,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她是韩国工匠郑国的女儿,入宫三年,费尽心思才博得几分恩宠,却始终未能怀上龙嗣。如今芈曦竟一举得子,若是让她平安诞下男儿,她往后在这深宫里,便再无出头之日。

“夫人,”贴身侍女青禾悄声上前,附耳低语,“燕国夫人那边遣人来问,要不要按先前说的法子行事?”

郑圆眼帘微抬,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声音压得极低:“急什么?那芈曦虽是庶出,身份低微,但却颇得大王欢心,手段心智,岂是那些娇弱的普通公主可比?不知什么原因,王翦将军对她也是十分敬重,王将军是大王的心腹,大王少时的贴身侍卫,现在更是统领几十万秦军的大将军,有军方的支持,大王对她,更是倾慕与敬仰并存,咱们若是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

她放下锦帕,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开得正盛的芍药,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李默是大王亲点的太医,又是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咱们动不了安胎药的手脚;章台宫的膳食,如今是清雅亲自盯着,连试毒的银筷都换了新的,寻常毒物根本送不进去。要动手,就得做得天衣无缝,让她查不到半点把柄,连大王都抓不住我们的错处。”

侍女青禾面露难色:“那……夫人想从何处下手?”

“孕妇最忌什么?”郑圆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窗棂,“忌忧思,忌劳累,忌心神不宁。咱们不必用那些下三滥的毒物,只需让她日夜不得安生,让流言变成淬了毒的针,日日扎在她心上。”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精光:“尤其是她与燕太子姬丹的事——咱们只需把流言往‘私相授受’‘红杏出墙’‘珠胎暗结’上引,再暗示大王会因此迁怒姬丹、降罪燕国,芈曦心思再稳,也定会忧思过度。到时候,就算孩子保不住,也只能怪她自己心软念旧,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青禾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道:“夫人英明!这一招,简直是掐住了王后的死穴!”

三日后,郑圆便带着燕国夫人姬夷光、韩国夫人姬瑶等人,一同前往章台宫请安。她们没有带那些扎眼的燕窝人参,只备了几样精致的时令点心,和一尊据说能安神定胎的琉璃如意,看起来恭谨又贴心,挑不出半分错处。途中遇上也是来请安的齐国夫人妫雅和鲁鱼,阿依莲、倾颜,秀奴等几人,便一同入宫。

殿门推开时,嬴政正陪在琉璃身侧,亲自为她剥着橘子。见她们进来,嬴政只是淡淡抬眸,眼底的冷意让众人心头一凛。

“臣妾等参见大王,参见王后娘娘。”八人齐齐跪地行礼,声音柔婉动听,挑不出半分错处。

琉璃坐在软榻上,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扫过几人,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了然。她是来自未来的特工,对这种后宫里的算计,早已看得通透。她淡淡开口:“诸位妹妹免礼,请起吧。”后宫中以位份为尊,琉璃是后宫之首,所以其他妃嫔都得称她为姐姐。

郑圆起身时,目光恰到好处地落在琉璃的小腹上,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关切:“听闻王后娘娘有孕,臣妾心里实在欢喜。这尊琉璃如意,是臣妾托人从西域寻来的,说是孕中女子放在枕边,能安神养胎,还望娘娘不弃。”

姬瑶也跟着附和,声音娇柔得像春水,却字字句句都往琉璃的痛处戳:“是啊,王后娘娘可得好生保重身子。想那落水之事,臣妾听着都替您捏把汗——燕国的太子殿下,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换做旁人,怕是不敢那般贸然出手。只是……”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能让殿内众人听清:“只是如今您有了身孕,时日一算,恰是落水之后。外头的闲话可难听了,都说……都说太子殿下对娘娘暗。臣妾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怕大王心里不痛快,迁怒于燕国的那位太子殿下,那燕国的处境,可就难了。”

虽然与姬丹是兄妹,但为了自己日后的好日子,姬夷光虽有犹豫,却也跟着补了一句,声音怯怯的,却句句诛心:“就是说呢!大王那般看重娘娘,眼里哪里容得下沙子?万一真降罪于太子王兄,娘娘心里怕也会不好受吧?毕竟,您和太子王兄……在邯郸就相识了呀。”

几人一唱一和,句句不提算计,却句句都在搅动琉璃的心绪,句句都在将她的愧疚放大——她怕的从来不是流言污了自己的名节,而是怕嬴政的醋意与霸气,会让姬丹沦为这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让燕国为无妄之灾买单。

嬴政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气越来越重,正要开口斥责,却被琉璃轻轻按住了手。琉璃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眸看向郑圆,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锐利的笑意,声音清冽如冰,却难掩一丝紧绷:“多谢妹妹费心。只是这琉璃如意太过剔透,夜里反着月光,怕是扰了本宫的眠。至于流言——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宫与大王之间的信任,岂容旁人置喙?”

话虽如此,她的心却已乱了。姬丹温和的眉眼,嬴政霸气的眼神,在她脑海里交替浮现。她不怕郑圆的算计,却怕嬴政真的会因为那些流言,对姬丹动手。

郑圆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却依旧维持着恭顺的模样:“娘娘说的是,是臣妾考虑不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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