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家事(2/2)
“顺便,去跟大长老说,还别搞事,把孩子找到了再作。”边月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早上九点十分。
小姑娘叫郗芳,得到指令后马不停蹄的赶去执行。
边月有些不满:还是应该再把网络和电话搞出来,听说庆市基地那边已经有局域网了,得让人去谈一下技术交流的问题。
边月没跟着去搜人,而是去了一趟祖祠。
白族的祖祠经过多年修缮,已经独占三座山头,纯黑的神木建成一座一座,犹如墓碑似的建筑。
这些建筑中,有的藏着白族祖库中某些祖宗们留下的法器,有的则藏着某种特殊的功法。
以前没条件,全都堆一块儿。
如今发达了,这些旧物就被晾出来摆着,舒舒服服的等待有缘的后世子孙。
白族先祖真正葬身的那座塔,已经被日复一日的工程埋进了山里,引来山泽、劈开悬崖,成了一个除了拥有白族血脉的人,谁也去不了的所在。
青金石道两旁高大的柏树快要戳到天上去了,寂静得只能偶尔听到几声乌鸦的叫声,即便是白天,也看不到天是什么颜色。
边月:“……”
的确,每次来这里都是为了上坟,或者求祖宗办事,这段阴气森森的路却连她走起来都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祖祠中,白雪阳还点着他那些破蜡烛,端坐在自己的棺材板上,他的娃娃鱼化为人形,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
小少年系着围裙,顶着一张“很不高兴为您服务”的脸,将滚烫的茶“Duang”的放到边月面前:“你的茶!”
边月:“……”
我不是非喝茶不可。
沏好茶之后,小少年又拿着帕子骂骂咧咧的去擦白族先祖的牌位。
“怎么不让他用法术?”边月没碰那杯茶,手指搭在桌上,有节奏的来回点在桌上,问白雪阳:“你不是一贯疼他?”
“妖物化形难得,他需要克制凶性,磨砺心性,开悟大道,多做些琐事,对他有好处。”白雪阳并不乐意边月过多关注娃娃鱼,转开话题:“这次你来,又想问什么?”
边月的眼眸从娃娃鱼身上转开,口吻平静,甚至带着悠闲:“绑白锦寰的是什么人?”
白雪阳不满她的态度,从自己棺材上矜持的伸下来一只脚,娃娃鱼窝窝囊囊的去给他穿鞋,等两只脚的鞋都穿好了,他才慢悠悠的走到边月这边的小桌上,盯着边月看:“你才是族长。”
边月:“……我是牛马!纯牛马!!
我离开族地几十年了,回来不过两年,家里徒弟时不时斗法便罢,族人们一个个都给我当美人灯,照在那儿好看,半点儿事都不管?”
白雪阳叹气:“这就是当族长的命。”
边月阴阳怪气:“您不是还没入土为安吗?”
“孩子找到就好。”白雪阳看了边月一眼,知道孩子并没真正丢了,只淡淡道:“这些年你树敌颇多,吾亦不知是哪一路人。
你不妨让锦寰自己记下这个仇,等他大了,再报复回去。”
边月:“……”
边月虚心的向白雪阳讨教:“请问您还有更多的经验可以传授给我么?”
这么损的招儿,肚子里没有几百年陈酿的坏水儿根本想不出来啊!
边月坐着不走,白雪阳还是大概给她指了个方向:“修行界出了个“天道宫”,他们有一件神器,叫“量天尺”。
吾仿佛听相源提起过,他们曾向你发过“论道贴”,然你那时在东海镇妖,并未回应。
若以实力论,不是冥界巫族来访,也不是妖族报复,那便是他们登门来试探你这族长的深浅了。”
边月得到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离开,心里想着去找“天道宫”的档案来看一看。
天道宫……名字取这么大,也不怕把自己给压死了。
白锦寰并没有被带出白族的族地,边月的神识一搜,就看清楚他在什么地方了。
她从白雪阳那里出来,郗芳就等在山脚下,跟她禀报:“族长,大长老找到锦寰了。”
好歹是白族为数不多的珍贵幼崽,找回来了,边月是得去看一眼,表达一下族长的“爱”,顺便让他自己把这仇记下,等百八十年后,再给自己报仇的。
重华殿,锦华堂
小孩子住的地方都金贵又妥帖,大大的一方院落,里外一层套一层,时不时有请来的佣人出入。
院落中种着明艳的花,高大的树,空地上还摆着各种小孩儿喜欢的东西。
边月拂开正房外垂下的长生花进去,转了两道弯,过了三个门,到了此间小主人的卧房。
屋里站了好几个人,都是白家的,千灵和另一个女人坐在床上,守着一个六岁的娃娃。
娃娃脸色苍白,裹在被子里,一双黑眸乌黑的眼眸,有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白家没有跪拜礼,但族人见到自家族长,还是得恭恭敬敬弯腰问一声好的。就连刚受惊归来的小朋友也从被窝里爬出来,握着肉肉的小拳头给边月行礼:“见过族长。”
边月颔首,示意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再看这小孩儿也不能凭空一夜长大,成为新的牛马。
来表达关心慰问的族人依次离开,只剩下千灵和另一个女人。
“族长,这次的事……”搂着白锦寰的女人向边月躬身,想说些什么。
边月坐在房间的正位上,敲了敲桌子,打断女人的话,朝千灵扬了扬下巴:“大长老,你觉得会是谁?”
过程一点儿不问,直接问结果了。
也是,白锦寰被谁抱走,在什么地方被找到,找到他的又是哪些人,族长神识广大,不是一扫就知道?
甚至连这孩子被放了几碗血,她都一清二楚。
“予馨已经戒严“安莱”,不过人口太多,排查起来不容易,具体被人掺了多少沙子,还得等一两天才能知道。”
千灵帮白锦寰掖了掖被子,坐到边月的另一侧,随手提起桌上的茶壶,帮边月倒了杯热茶:“至于现在……不好说。”
边月冷笑一声,茶也没喝:“有什么不好说的?不过就是那几家。
我不在才多久啊?
钉子都被塞到家里来了!”
“趁早把这些小的都给掐死,也省得费力了还养不大。”边月说话不好听,说完了,眼角还扫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白锦寰。
她眼睛很漂亮,这眼寒中带厉,再漂亮的眼睛也无法消磨其中的凶狠。
床上的女人和小孩儿齐齐一抖。
这是在责怪留守族地的白族人无能。
“白生烟。”边月准确叫出女人的名字,问:“从魔渊回来后就一直闭关,门前的草长了三米高都不管,你儿子出事了倒是跑得快?”
白生烟讪讪一笑。
“孩子的父亲呢?”千灵没让边月的话掉在地上,紧接着追问:“白族虽无婚姻,然锦寰毕竟是你们二人共同的孩子。
如今锦寰被掳受惊,他怎好不在?”
族中帮忙养孩子,但不是让某些做了父母的族人全当自己死了。
白生烟低头:“他在黄泉渡。”
这次边月也只能沉默,你总不能要求一头为家里干活儿的老黄牛分身有术吧?
唉~要说老黄牛,真正的老黄牛是她自己!
忙完家外忙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