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生之难(1/2)
北冥的夜,极光如神女裙裾垂落,将墨蓝冰原映照得流光溢彩。浩瀚天幕之下,却是两处风格迥异、却又心意相通的嬉闹。
九凤悬于半空,一袭赤金华袍在极光下似烈焰燃烧。他面上带着不羁的兴奋,眼中金光流转,锁定下方的赤宸:“赤宸!别躲躲藏藏!接着!”
话音未落,他已如金乌坠地,一拳挥出。没有繁复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前方的空气被瞬间压缩、点燃,化作一道咆哮的金红火柱,带着粉碎山河的霸道气势,直冲赤宸而去。
赤宸立于原地,猩红战袍在灵压下猎猎作响。面对这足以焚山煮海的一击,他仰天长笑,眼中爆发出堪比当年的滔天战意与畅快:“来得好!”
他没有硬撼。足下冰层轰然炸裂,借力侧身,身躯化作一道血色魅影,险之又险地与火柱擦肩而过。同时,他并指如刀,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冰冷杀伐之意的血色刀芒,已刁钻狠辣地斩向九凤身侧空当——那是战斗本能千锤百炼出的直觉,精准、毒辣!
九凤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不闪不避,周身骤然腾起更为炽烈的火焰,将血色刀芒瞬间吞噬。爆炸的气浪掀翻冰雪,他却已大笑着再次扑上:“有点意思!再来!”
两人身影交错,快得只余流光残影。九凤的攻势大开大合,烈焰领域不断扩张,仿佛要将整个冰原点燃。赤宸则如血海中不沉的战舟,凭借昔日冠绝天下的战斗本能与经验,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缝隙中游走、反击。
每一招都简洁致命,直指要害。
九凤固然能轻易碾碎这些反击,却被这毒辣老练的战法激得更加兴奋,攻势越发狂暴,却始终将威力控制在一个既能给予赤宸足够压力、又不至于真的伤及这魂体根本的范畴。
赤宸心知肚明,战意却越发高昂,这是一种久违的、被强大对手尊重着交锋的快意。
这火鸟,泡个澡出来,实力又强劲不少。
另一边,战局截然不同,却同样凶险万分。
相柳的身影几乎融入了极光与夜色,黑发因战斗状态与北冥气息的影响,竟恢复了霜雪般的颜色,静立在一块浮冰之上,白衣胜雪,银发如霜,仿佛冰原本身凝结出的一抹幽魂。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空气便已骤降,脚下深蓝海水无声凝结,蔓延出无数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晶荆棘。
身量极高的逍遥,依旧身着那袭玄色广袖长袍,下摆浸染的深蓝仿佛随时会化作浪涛。他负手立于另一侧冰岩,深蓝眼眸中映着漫天极光与对面清冷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桀骜而期待的笑意。
“小子,”逍遥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深海般的回响,“让我掂量掂量,看看你如今的本事配不配得上瑶儿。”
回应他的是绝对的静默与骤然爆发的杀机。
相柳冰蓝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他抬起手,指尖向前轻轻一点。
“咔——嚓!”
以逍遥足下为中心,方圆千丈的冰原与海面,在刹那间被彻底冰封!不是寻常冰雪,而是闪烁着符文、硬度堪比万年玄铁的幽蓝坚冰。无数根合抱粗的巨型冰刺,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獠牙,破冰而出,自四面八方刺向逍遥!
逍遥广袖一拂,不见如何动作,一道淡蓝色水幕般的结界已凭空浮现,将所有袭至身前的冰刺无声震碎、消融。然而,就在这抵御的微滞瞬间,相柳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
下一瞬,逍遥身侧三尺处,空间微不可察地扭曲,一道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幽蓝冰刃,悄无声息地刺向他护身气机的流转节点——快、准、静,且致命!
“呵。”
逍遥轻笑一声,身形未动,那片空间却仿佛自有意志般微微塌陷,让冰刃擦着衣角掠过。但相柳的攻击如深海暗流,连绵不绝。随着他鬼魅般的身影在冰刺丛林与空中折射的极光间闪烁,无数细密冰冷、带着冻结灵魂之意的灵力细针,已从各个不可思议的死角袭来。
逍遥周身瀚海般深邃的力量鼓荡,将大多数攻击化解于无形。
他时而并指如剑,点出一道蕴含湮灭气息的黑色水线;时而衣袖轻扬,卷起百丈冰层如巨浪反扑。每一击都举重若轻,带着鲲鹏翱翔九天的磅礴与古老智慧。
相柳如同最精密的棋手与最耐心的猎人。他不断改变环境,制造迷雾、冰晶幻影,攻击如附骨之疽,永远出现在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或是逍遥力量流转间那微乎其微的韵律缝隙。
战况看似逍遥凭借无尽岁月积累的浩瀚法力略占上风,但相柳那冷静到极致的算计与阴狠刁钻的每一次出手,都逼得他必须全神贯注,心中亦不免暗赞这小子对力量的掌控与战斗智慧,今非昔比。
怎么自己泡澡,效果没这么好?果然有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
极光之下,焚天煮海与冰封千里两大战场边缘,朝瑶领着三小只,蹲在一个被余波震出的冰坑后面,只露出四个脑袋,看得目不转睛。
“凤叔的火,快把外爷那边烤化啦!”无恙小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逍遥叔刚才那一下,袖子一甩,冰比山倒!”小九撇撇嘴,但眼神里也满是震撼。毛球最为稳重,但也忍不住低声评价:“宝邶爹的攻击……效率极高,每一分灵力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逍遥叔的力量更宏大,但宝邶爹更……难防。”
被他们围在中间、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的朝瑶,忽然转过头,乌黑的眼珠扫过三张故作严肃的小脸,纳闷道:“说起来,你们仨最近很不对劲啊。话少了,也不闹了,尤其是毛球——”她伸手戳了戳毛球绷紧的脸颊,“跟我聊潮汐灵气的事儿,那板正劲儿,我还以为我坐在皓翎王殿听政呢!说,是不是背着我闯什么祸了?还是修炼出岔子了?”
三小只顿时一僵。小九扭开头,毛球抿着嘴开始玩自己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线头,无恙低头玩手指,脚无意识地蹭了蹭冰冷的地面。
见气氛尴尬,无恙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道:“是……是因为外爷……”
“我爹?”朝瑶更好奇了,凑近了些,“他说你们什么了?”
“没、没说我们……”无恙声音更小了,似乎在努力回忆,“就是有一次,我们三个在外头玩,声音可能……大了点儿。正好外爷和外婆和路过。”
“我当时在讲一个从羽族听来的笑话,小九在旁边添油加醋地拆台,毛球在旁边反驳……外爷听了,也没生气,就是笑着对外婆感叹了一句……””
他模仿着赤宸那豪迈又随意的腔调,还原当时情景:“外爷听着我们闹,笑着对外婆说:嘿,瞧这帮小皮猴儿,精神头足的,跟咱年轻时候一个样!不过啊,有时候嘴上没个把门的,瞎话实话一秃噜,容易惹误会。这家里头啊,总得有个能稳得住、兜得住的才行。说完,他俩就笑着走了。”
毛球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们……就记住了。尤其是总得有个稳得住……我们商量,小九和无恙性子活泛,那我……我就得多学着稳重点。起码在外头,不能给瑶儿你、给咱们家丢人,不能再因为嘴上没把门惹麻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