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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不一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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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念殿下打理宫务,条理分明,与各家交往,分寸拿捏得让人舒服。这治国,光有雷霆手段不行,也得有雨露恩泽。何况,巫君毕竟只是师,不是母。

灵曜可能带来无法想象的回报,但也可能伴随颠覆性的再次清洗?阿念的可掌控,恰恰是最大的优点,像一份?回报稳定、前景清晰、且更容易被影响和合作的稳定人选?。

他们的倾向常常摇摆,时而觉得该下注那可能的一飞冲天,时而又觉得还是把握眼前看得见的实惠更稳妥。

思来想去,决定?两头下注,广结善缘?,在两位王姬乃至她们背后的帝师那里,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良好的关系,随时准备调整筹码。

静安王妃出身民间,无外戚之扰,反让阿念的显得更为纯粹。她将宫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赏罚分明;与各氏族贵女的往来也愈发游刃有余,分寸拿捏得当,既显亲和,又不失王姬威仪,赢得了不少务实派的好感。

阿念上位,不论哪部都将是天然的股肱,省心,也省力。

但不少人通过白虎部的遭遇及其他几件大事,窥见了灵曜这位年轻王姬隐藏在稚嫩面容下的惊人权谋手腕。

更让他们不得不反复权衡的是那位地位超然、神通广大、屡次展现神迹并深度介入国事的皓翎巫君朝瑶,正是三王姬灵曜的帝师。

一位能将二王姬推向美德巅峰的巫君,同时又是三王姬的老师,这其中的关联与平衡,精妙得令人心悸。

他们忍不住会想,若灵曜殿下有意那个位置,有如此“帝师”倾囊相授,其势该何等惊人?

四大部的长老们就在这样的观察与权衡中,悄然调整着自己的站位与押注。他们有的更倾向于支持显露出治国潜质的阿念,认为其根基清晰,前途明朗;有的则对深不可测、背后站着巫君的灵曜抱有更大的敬畏与期待,认为那或许是更大的机遇与风险所在;更多的,则是两头下注,谨慎维持着与两位王姬的良好关系。

皓翎王批阅着奏章,其中不乏暗示储君人选的含蓄进言。他嘴角噙着一丝无人察觉,混合着自豪与落寞的笑意。

两个女儿,一个在明处积累仁德与治名,一个在暗处锤炼心性与力量,互为表里,互为补充,又彼此制衡。

利用朝臣们各自的盘算,让她们互相砥砺、互为屏障。此局之妙,在于生机勃勃的悬而未决,远胜过早早落定的死水一潭。

北冥的夜色不同于别处,是一种沉淀了万古寒意的深蓝,冰殿之内明珠生晕,暖意与寒香交织。朝瑶听完毛球一板一眼、条理清晰地禀报完“下半年北冥灵气潮汐与修炼阵法之事”

受不了!!!

她站起身,乌溜溜的眼珠一转,摸着下巴,开始绕着这群熟悉的家人中间缓缓踱步,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嘴角噙着一抹狐狸似的、琢磨不透的笑。

九凤悠闲坐在铺着雪狼皮的玉座上,看着他的小废物像只巡视自己宝藏的小龙般转悠,只觉得那抹纤细身影晃得眼晕。“别转了,”他拧着浓眉,语气是不加掩饰的不耐,口气凶巴巴,长臂一伸就想把人捞回怀里,“看得老子头晕。谁惹你不痛快了,谁惹你了,指出来便是。”

坐在他对面、正用一柄小巧的银刀雕刻一枚冰晶果的防风邶头也不抬,嘴角勾了勾,慢悠悠接道:“指谁?指这满殿加起来,年纪比你还长的老人家们么?凤兄这脾气,真是数百年如一日地……耿直。”

朝瑶灵巧地躲开九凤的手,没接他的话茬,没理这两位的斗嘴,率先停在了站得笔管条直、仿佛随时准备领受军令的三小只面前。。

“啧啧,”她目光先从一脸我超酷别惹我但实际上眼神有点飘忽的小九脸上划过,又扫过努力板着脸却掩不住好奇的无恙,最后落在背着手、站姿格外挺拔的毛球身上,“咱们北冥的风水,真是养人啊。看把这三位俊杰滋养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她先戳了戳小九的肩膀:“小九啊,以前你那嘴,比羽族春天的林子还吵,现在好了,修炼出一语致死的绝技了?上次你说外爷新练的拳法像‘黑熊揉面团’,他追着你绕山林跑了三圈,你就没半点心得?”

小九嘴角撇了撇,想反唇相讥,瞥见旁边笑呵呵看戏的赤宸,把话咽了回去,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扭过头。

朝瑶又看向眼神乱飞的无恙,故作惊讶:“咦?这不是咱们的笑话篓子、开心果无恙吗?这眉头轻蹙、若有所思的小模样……是打算参详什么无上妙法了?还是憋着劲,要给我来个石破天惊的大沉默术?”

无恙脸一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嘟囔道:“我……我没憋着……”

最后,她站定在毛球面前,微微仰头,做出仔细打量状:“至于咱们毛球大人……”她故意顿了顿,眼看毛球虽然努力维持镇定,但耳尖已经泛红,“了不得啊!当年是谁说吵死了,闭嘴都不肯多说一个字的?如今这口才,这气度,这番其一、其二、再者的章法……下回朝臣齐聚,商讨巡界章程,我看派你去做呈报,定能镇得那群老骨头鸦雀无声,效率倍增。”

毛球:“……”他绷紧了脸,嘴唇抿得更紧,努力维持着肃穆。

“哈哈哈哈!”一阵洪亮酣畅的笑声打破了这略显凝滞的氛围。赤宸抚掌大笑,这位昔年战威赫赫、骨子里傲视八荒的杀神,如今在北冥,简直像个找到了最佳观众席的老顽童。

“说得好!瑶儿这张嘴,真是剔透琉璃心,针针见血!这几个小家伙,如今是一个比一个持重,闷葫芦似的,哪有从前闹腾起来有趣!”

他身侧逍遥长身玉立。玄色广袖长袍下摆浸染的深蓝,在殿内明珠光华下仿佛流动的暗海。眉峰疏朗,眼窝深邃,那罕见的深蓝瞳仁映着殿内光晕,更显得人如远山寒玉,飘然出尘——如果忽略那眸底深处,一抹清晰可见饶有兴味的玩味。

他唇角微扬,声音温润如古琴余韵:“赤宸此言差矣,略有偏颇。孩童纯真,固然可喜;少年老成,亦是造化。况且,”他广袖微拂,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正在斗法的九凤与防风邶,最终落在微鼓着脸颊的朝瑶身上,语气愈发超然物外,“静观世情流转,品悟众生百态,尤其是……观摩一些独具特色的相处之道,未尝不是一种修行妙趣,心性历练。”

来了!又来了!朝瑶精神一振,那双狡黠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在赤宸坦荡看戏的大笑与逍遥这副“仙风道骨皮下尽是八卦魂”的模样之间来回逡巡。

内心邪门小剧场瞬间启动:瞧瞧!一个笑如洪钟毫不掩饰,一个淡泊超然却句句拱火!这默契!这氛围!一个狂放不羁如烈焰灼原,一个深沉静谧如古渊涵虚……哎呀呀,这站位,这互动,这看似斗嘴实则……啧啧啧,西陵珩对不住了,不是我不孝,实在是眼前这夕阳红……啊不,是上古传奇组的张力,它有点上头啊!快把您当年和赤宸那点子恩怨情仇的剧本挤下去了!

她眯起眼,看向这对如今让她灵感勃发的看戏搭子,语调变得九曲十八弯:“赤宸叔,逍遥叔,您二位这修为精进得才叫快呢。一个是从前打架嫌天地不够宽,如今是看戏嫌浪花不够高;另一个嘛……”

她特意盯着逍遥那张俊朗出尘、此刻却写满我在高雅地洞悉一切的脸,“以前被我说一句逍遥叔今日这袍子颜色衬得您越发风姿卓绝了,都能窘迫一刹,现在倒好,天天端着这副世外高人、心无挂碍的架子,肚子里算盘打得比谁都响,就爱看我和……”她顿住,没好气地横了九凤和防风邶一眼,“……和某些人的热闹是吧?”

赤宸笑得更欢,毫无形象。逍遥则神色不改,只是那深蓝眼眸中的笑意又漾开一圈涟漪,越发显得道貌岸然:“瑶儿说笑了。大道至简,万法归一,红尘万象,无非机缘。何来钻研,不过是……随缘而观,偶有所得罢了。”

朝瑶险些被他这圆融无比的神棍发言噎住,心道这功力见长,都快比北冥的冰还厚了。她最后踱回九凤与防风邶之间,看看左边一脸“老子不耐烦但老子等你回来”的凶禽,再看看右边已然放下银刀、好整以暇看着她表演的妖蛇。

她眨眨眼,凑近刚用神力蒸干头发、墨发如瀑披散肩头的防风邶。伸手极其自然地撩起他一缕乌黑润泽的发丝在指尖绕了绕,抬头,眼里闪着清澈又使坏的光。

“说起来,”她声音清亮,带着十足的发现新大陆的惊喜,“才发现北冥池水还有这等妙用啊?相柳,你满头漂亮银发进去泡一泡,出来便这般墨色莹然了?以后当防风邶出去招摇撞骗,直接来池子里滚一圈就成,色泽天然,持久不褪,还省了寻木槿叶的功夫,咱们北冥,果真是块风水宝地,处处是惊喜呀!”

殿内霎时一静。

随即,是九凤毫不客气的嗤笑,是防风邶本人愣怔一瞬后扶额摇头的无奈低笑,是赤宸拍案叫绝的“哈哈哈”,是逍遥那仙风道骨的假面终于裂开一丝忍俊不禁的弧度,更是三小只憋了又憋、最终破功的噗嗤声。

北冥清冷的夜气,仿佛也被这一殿鲜活的笑语蒸腾得暖融起来。至于被调侃的某位妖王……只好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看着眼前这个总能轻易搅动一池静水、让最古怪现状也变得生动可爱的小骗子,眼底深处,铺满了星辰般的纵容与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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