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被两个纸上谈兵的家伙上了一课(2/2)
说到这儿,喉咙里的紧张感渐渐化成了甜。“后来再开就稳多了,能跟着前车的速度慢慢加档,转弯的时候还会提前看后视镜。最后那段路,教练基本没怎么说话,就靠在椅背上看手机,我居然还超了辆慢吞吞的货车——当然是教练点头让超的。”
马和平忽然从吧台底下翻出包花生,往我面前一倒:“听你说的,我这心都跟着揪了半天。想当年我爸教我开车,在郊区的土路上,他坐在副驾抽烟,我把车开得跟蹦蹦车似的,他烟头烫了手都没吭声。”
宋玉莹剥着花生壳,指尖沾了层红皮。“我想起上次坐你哥的车,他并线的时候总爱先扭头看,我说你咋不看后视镜,他说‘新手才光瞅镜子,老司机得信自己的脖子’。”她忽然把花生仁往我手里一塞,“不过你可别学他,我觉得还是看镜子靠谱。”
“还有啊,”马和平忽然凑过来,语气正经得像个老司机,“你变道的时候,打了转向灯别立马就动,得等个三五秒,让后车有反应时间。我上次坐个新手的车,转向灯刚亮他就掰方向盘,后车差点追尾,吓得我现在坐谁的车都系两道安全带。”
我把花生仁抛进嘴里,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宋玉莹说转弯时要多带点油门,免得车速太慢被后车催;马和平讲雨天开车得盯着前车的尾灯,保持两倍车距;他们甚至争论起过路口时该看左边还是右边的红绿灯,争到最后差点翻出手机查交规。
“你们这都是理论派啊。”我笑着打趣,却把他们说的每句话都在心里记了遍。
“理论也是经验堆出来的。”马和平不服气地指了指窗外,“你看那辆车,停在斑马线上等红灯,这就是典型的新手毛病,怕过线被罚,结果把行人道占了。”
宋玉莹已经掏出手机翻出备忘录:“我把刚才说的都记下来了,你明天练车的时候看看。对了,起步口诀是不是‘一踩二挂三打四鸣五松’?我妈当年考驾照,把这个写在方向盘套上。”
我看着她屏幕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忽然觉得刚才练车时的慌张劲儿都淡了。苏打水喝到了底,杯底的冰块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吧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像条被熨烫平整的路。
“说真的,”我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刚开始觉得方向盘重得跟块铁似的,后来握着它,居然有点踏实。开到最后那段路,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吹着头发,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马和平笑着给我续了杯柠檬水:“等你拿到驾照,第一件事想干啥?”
“先在凌晨五点的马路上兜一圈,”我望着窗外流动的车灯,眼睛亮得发烫,“就我一个人,开着车,听着歌,想往哪儿拐就往哪儿拐。”
宋玉莹已经在手机上搜起了附近的空旷路段:“我知道城郊有条新路,刚修好还没通车,等你练熟了,咱们仨去那儿试试?我带相机给你拍张照,就拍你握着方向盘的样子,肯定帅。”
风铃又响了,进来一对挽着手的情侣,身上带着晚春的花香。我看着吧台上那堆花生壳,听着马和平跟宋玉莹还在小声讨论着过弯道的技巧,忽然觉得掌心的温度慢慢回来了——不是紧张时的汗湿,是真真切切的暖。
原来有些事就是这样,开始的时候像趟没底的浑水,你战战兢兢地往里踩,怕摔跤,怕呛水,可等趟到对岸回头看,水不过齐腰深,脚下的石头也都踏踏实实的。而更妙的是,岸边总有人举着灯等你,哪怕他们说的话带着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轻巧,那份热气腾腾的关心,却比任何驾驶技巧都让人安心。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教练发了条信息:“明天还能多练两圈吗?”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指尖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