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妇人的烦恼(上卷)(1/2)
灵草调鼻记
楔子
暮春时节,江南水乡的晨雾总带着三分湿凉。五十有六的沈蕙娘立在灶台边,指尖刚触到铁锅的微凉,鼻尖便骤然一痒,跟着便是一连串急促的喷嚏,清涕如断线的珍珠般顺着鼻翼滚落,濡湿了素色衣襟。她慌忙摸出帕子去擤,鼻尖早已被反复揉搓得红如樱桃,稍一用力便传来钻心的疼。这过敏性鼻炎缠了她三载,三个月前又添了过敏性紫癜的隐忧,腿上胳膊时不时冒出些青紫色的斑疹,遇着风寒便加重。蕙娘本就清瘦,脾胃素来虚弱,腹中常觉胀满,大便也不畅利,这般折腾下来,面色更显蜡黄,夜里也难安睡。灶台上火苗忽明忽暗,映着她眉间化不开的愁绪,那清涕却如江南的梅雨,淅淅沥沥,无有停歇,连简单的三餐也成了奢望。
上卷
第一回涕零终日扰尘俗斑疹时生困病身
江南的晨雾尚未散尽,沈蕙娘便已起身。她本想趁着天凉,到院中晾晒昨日洗净的衣物,可刚推开门,一股夹杂着草木气息的湿冷空气便扑面而来。鼻尖猛地一痒,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却终究没能忍住,“阿嚏——阿嚏——”接连几个喷嚏,打得她胸口发闷,眼泪也险些掉下来。清涕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人中往下淌,她慌忙从袖中取出帕子擦拭,可那鼻涕仿佛有了灵性,擦了又来,源源不断。
回到屋内,蕙娘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憔悴的模样,不由得轻轻叹息。镜中的妇人,面色蜡黄,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最显眼的,莫过于鼻尖那片触目惊心的红,那是日复一日擤鼻涕揉搓所致,轻轻一碰,便是一阵刺痛。她伸手摸了摸,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鼻炎,白日里还好些,若是遇到粉尘、油烟,或是从温暖的屋内走到凉爽的院中,冷热交替之间,必定要发作一番。尤其是每日清晨,那清涕就像山泉般汩汩而出,她常常要守着帕子坐半个时辰,才能稍稍缓解。
这般症状,已经持续了三年有余。起初,蕙娘只当是普通的伤风感冒,并未太过在意,只是随意抓了些风寒感冒药服用。可那症状时好时坏,从未彻底根除。三个月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过后,鼻炎非但没好,腿上还冒出了许多青紫色的小斑疹,按压之下不褪色,不痛不痒,却看得人心头发慌。她赶忙去镇上的医馆瞧病,大夫诊断为过敏性紫癜,开了些凉血止血的汤药。服药之后,斑疹倒是暂时退了些,可没过几日,便又卷土重来,反反复复,时轻时重。
更让蕙娘困扰的是,自从得了这两桩病症,她的脾胃越发不好了。往日里还能勉强吃些饭菜,如今却常常觉得腹中胀满,食欲不振,大便也变得干结不畅,三五日才一行。她本就清瘦,如今更是形销骨立,一阵风仿佛就能吹倒。家中的灶台,成了她最畏惧的地方。每次做饭,油烟升腾,混杂着食材的气味,总会引得她鼻涕直流,喷嚏不断,往往一顿饭做下来,帕子湿了好几块,鼻尖红得发亮,连饭菜的滋味也尝不出来。有一次,她正在炒青菜,鼻涕突然涌得厉害,她慌忙转身去擦,却不小心碰倒了锅铲,热油溅到手上,起了好几个水泡。自那以后,蕙娘便越发不愿进厨房,家中的饮食也变得简单潦草起来。
夜里,蕙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腹中胀满不适,让她难以安卧,鼻尖也时不时发痒,稍有动静便要起身擤鼻涕。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映出她孤单的身影。她想着自己这病,既不致命,却日日折磨人,让她无法像寻常妇人那般操持家务、安享晚年,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她常常对着月光祈祷,希望能遇到一位良医,早日摆脱这病痛的纠缠。
第二回庸医误治徒添苦辗转求医路漫漫
沈蕙娘的病日渐加重,鼻痒流涕的症状愈发频繁,紫癜斑疹也蔓延到了手臂之上。镇上的医馆她已跑了个遍,每位大夫的诊断都不尽相同,开的方子也五花八门。有位大夫说她是肺火旺盛,开了清热泻火的黄芩、黄连、金银花等药,服下之后,腹泻不止,脾胃更虚;另一位大夫又说她是风寒束肺,用了麻黄、桂枝等辛温解表之品,服药期间,鼻塞稍通,可一旦停药,症状反而加重,紫癜斑疹也随之增多。
这般折腾了一个多月,蕙娘的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添了新的烦恼。她本就大便不畅,服了寒凉的汤药后,腹胀更甚,有时腹中绞痛难忍,却依旧排不出便。面色也越发蜡黄,眼神黯淡无光,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许多。邻里见了,都劝她:“蕙娘,镇上的大夫怕是治不好你的病,不如去城里的大医馆瞧瞧?”蕙娘心中也动了念头,可一想到进城路途遥远,自己身体虚弱,怕是经不起颠簸,便又犹豫了。
一日,邻村来了一位游医,据说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蕙娘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丈夫搀扶着去了。那游医五十多岁,背着一个药箱,言谈间颇为自信。他看了看蕙娘的紫癜斑疹,又问了问鼻炎的症状,便断言:“你这病是邪毒入血,兼夹肺热,只需服用我配制的解毒通鼻丸,不出半月,必定痊愈。”蕙娘大喜过望,连忙买了一个疗程的药丸。
服药之初,蕙娘觉得鼻痒稍有缓解,心中暗自庆幸。可没过几日,她便觉得口干舌燥,咽喉肿痛,腹中胀满更甚,紫癜斑疹也比先前更多了。她这才知道,自己又遇上了庸医。那药丸性温燥,虽暂时压制了鼻痒,却加重了体内的燥热,伤及脾胃,导致病情恶化。丈夫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疼不已,当即决定,无论路途多远,也要带她去城里求医。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夫妻二人便踏上了进城的路。一路上,蕙娘坐在骡车上,颠簸之下,鼻痒喷嚏不断,清涕湿透了帕子,紫癜斑疹也因劳累而愈发明显。她靠在丈夫肩头,心中满是迷茫与忐忑。她不知道,这一次进城,能否遇到真正能治好她病的良医,也不知道,自己还要承受多久的病痛折磨。
进城之后,他们找到了城里最有名的医馆。医馆里人来人往,病患络绎不绝。轮到蕙娘就诊时,坐堂大夫仔细询问了她的病史,又为她切脉、看舌。大夫沉吟片刻,说道:“你这是过敏性鼻炎合并过敏性紫癜,两病同源,皆因体质虚弱,卫气不固,又外感风邪,郁而化热,伤及血络所致。先前的治疗,要么过于寒凉,损伤脾胃;要么过于温燥,加重内热,都未能兼顾整体。”蕙娘连连点头,觉得大夫说得颇有道理,连忙恳请大夫为她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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