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咳不愈,痰中带血的老汉(下卷)(1/2)
青囊济世肺腑春
下腑春
下卷
楔子
春分过后,清溪村的山岚里浸着草木的清香。陈老汉坐在自家院中的老樟树下,身上那件蓝布短衫已换了合身的尺寸——放化疗后消瘦的身形,在三个月中药调理下渐渐丰腴起来。他手里摩挲着一片刚抽芽的樟树叶,叶片温润如玉,正如他此刻的气息,平稳而绵长。不再有撕心裂肺的咳嗽,咽喉间的异物感早已消散,每日能喝两碗稀粥,就着老伴炒的青菜,偶尔还能帮着喂喂鸡、浇浇菜。
院门外,李砚秋大夫背着药箱,踏着晨露走来。药箱上挂着的铜铃轻响,惊醒了院角的春燕。他此次前来,不仅是复诊,更是要带陈老汉去后山辨识几味草药——这是他行医多年的习惯,让患者亲身体悟草木的灵性,知晓良药源于山野,亦源于生活。老樟树下,那只熬药的砂锅还温着,药香袅袅,与山间的花香缠绕在一起,晕染出一幅生机盎然的图景。而李大夫袖中揣着的《青囊手记》,已添了好几页关于肺癌术后调理的病案,字里行间,皆是“培土生金”“肺肾相生”的实践智慧,亦是民间医学与文献传承的生动写照。
第一回盗汗腰酸显肾亏滋水涵木调方宜
陈老汉出院回家调理半月后,新的症状悄然而至。每日后半夜,他总被一身冷汗惊醒,里衣湿得能拧出水来,口干舌燥,腰膝酸软得厉害,连翻身都觉得费力。起初他以为是夜里着凉,加了床薄被,却愈发严重,白日里也昏沉乏力,精神头大不如前。老伴急得团团转,连忙托人去城里告知李大夫。
李大夫次日便赶了过来,诊脉时指尖感触到的脉象,比先前沉细了些,却多了几分虚浮之象。“老人家,这是放化疗后,肺肾阴虚加重了。”李大夫沉吟道,“肺主气,肾主水,肺金化生肾水,久咳耗伤肺气,放化疗又损肾阴,如今肾水不足,不能上滋肺金,虚火内生,便会盗汗;肾主骨生髓,肾阴亏虚,腰膝失养,自然酸软无力。”他又看了看陈老汉的舌苔,舌淡红而干,无苔,正是阴虚之象。
一旁的村医小王好奇地问:“李大夫,先前用了百合、麦冬养阴,为何还会出现肾亏的症状?”李大夫笑道:“术后调理,如阶梯递进。初期脾胃虚弱,首要健脾和胃,待脾胃功能恢复,方能滋养肺肾。如今脾胃渐健,肺肾阴虚的本象便显露出来了。中医调理,需‘观其脉证,随证加减’,不可一成不变。”
说着,李大夫便在原方基础上调整:减去偏于健脾的炒扁豆、芡实,加入熟地黄15克、山茱萸12克、泽泻10克,这三味药合着原方中的山药、茯苓,正是六味地黄丸的核心配伍,滋补肾阴、利水渗湿;又加知母10克、黄柏6克,清退虚火;五味子增至9克,增强敛肺滋肾、固涩止汗之力。“熟地黄滋肾阴,山茱萸固肾精,泽泻泄肾浊,补而不滞,这便是‘补泻兼施’的道理。”李大夫一边写方,一边解释,“肾阴足,则能上滋肺金,肺金清肃,则咳嗽、盗汗自止;肾气温煦脾土,脾胃健运,又能进一步滋养肺肾,如此循环往复,便是‘肺肾相生’的真谛。”
恰好邻村有个张老汉,也是肺癌术后,比陈老汉早康复半年,却一直被腰膝酸软、夜尿频多困扰。听闻陈老汉的调理效果,特意赶来请教。李大夫为张老汉诊脉,发现其为肾阳虚证,便在陈老汉的方子基础上,将熟地黄换为制附子6克(先煎)、肉桂3克,加杜仲12克、牛膝10克,温补肾阳、强筋健骨。张老汉服用半月后,腰膝酸软明显缓解,夜尿次数也减少了。这便是中医“同病异治”的精髓——虽同为肺癌术后,却有阴虚、阳虚之分,调理方向截然不同。
陈老汉按新方服药一周后,盗汗便少了许多;半月后,夜里不再出汗,口干舌燥的症状也消失了,腰膝酸软感减轻,能自己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散步了。他看着院外长势喜人的青菜,想起李大夫说的“脾胃为后天之本,肾为先天之本”,如今先天后天同补,身体自然日渐康健。而李大夫在《青囊手记》中记下:“肺癌术后,放化疗伤阴耗气,初期健脾益气,中期滋肺补肾,后期肺脾肾同调,方为稳妥。”这些来自临床的经验,正是对“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中医智慧的最好诠释。
第二回深山采药寻仙草野史偏方证医理
入夏后,陈老汉的身体愈发好转,已能跟着老伴去村后的小山坡散步。一日,李大夫提议带他去龙门山深处采药,一来让他认识调理方剂中的草药,二来也想寻找一味传说中的“肺叶草”——据清溪村的老人们说,这草叶片形似肺叶,对肺疾颇有奇效,却只长在悬崖峭壁上,极少有人见过。
清晨的龙门山,云雾缭绕,溪水潺潺。李大夫带着陈老汉和自己的弟子小林,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山路两旁,长满了各种草药: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桔梗,叶片肥厚的玉竹,茎秆中空的芦根,还有匍匐生长的鱼腥草。李大夫一边走,一边指着草药介绍:“这桔梗,宣肺利咽、祛痰排脓,你初期咳嗽痰多,方子里便用了它;那玉竹,养阴润肺、生津止渴,你口干舌燥时,我曾加过它的用量。”
陈老汉俯身抚摸着桔梗的叶片,感慨道:“原来我喝的药,都是这些山里的草木,真是神奇。”李大夫笑道:“中医本草,本就源于山野。古人‘尝百草’,从生活实践中发现草药的功效,口耳相传,再被文献记载,这便是‘实践先于文献’。就像这鱼腥草,村民们都知道它能治咳嗽、清热解毒,这便是口传的智慧,后来才被载入《本草纲目》。”
行至半山腰,一位砍柴的老农看到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得知他们在找肺叶草,老农笑道:“李大夫,你们算是找对人了!我年轻时砍柴,曾在鹰嘴崖见过这草,叶片分五裂,像人的肺叶,根是白色的,嚼着微苦回甘。”老农还说,他祖父曾用这草治好了一位咳血的樵夫,具体用法早已记不清,只知道要和百合、麦冬一起煮水喝。
在老农的指引下,他们来到鹰嘴崖下。悬崖峭壁上,果然长着几株奇特的草药,叶片翠绿,形似肺叶,正是肺叶草。小林小心翼翼地用绳索攀上去,采了几株下来。李大夫仔细观察着草药,又翻阅随身携带的《浙江通志·物产志》,其中记载:“龙门山有肺叶草,叶如肺,性微寒,养阴润肺,止血化痰,治久咳咯血。”这与老农的口传经验不谋而合,印证了民间实践与文献记载的互动。
李大夫将肺叶草带回药铺,烘干后研成粉末,加入陈老汉的方剂中,每日3克,冲服。同时,他又根据农书《齐民要术》中“草木根叶,各有性味,合而用之,功效倍增”的记载,在方中加入少量南沙参,与肺叶草、百合配伍,增强养阴润肺之力。陈老汉服用后,咳嗽彻底痊愈,呼吸愈发顺畅,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此事传开后,附近几个村子的肺疾患者纷纷前来求药。李大夫便带着弟子们定期上山采药,将肺叶草与其他草药配伍,治好了不少久咳不愈的病人。他还将肺叶草的形态、性味、功效及配伍方法,详细记录在《青囊手记》中,并补充了民间口传的用法,让这味藏于山野的仙草,得以造福更多人。陈老汉常常对人说:“若不是李大夫肯下功夫找这仙草,我这病怕是难好得这么彻底。中医的智慧,不光在书本里,还在这大山里,在老百姓的嘴里啊!”
第三回风寒复作扰肺腑疏肝理脾稳病机
秋意渐浓,龙门山的枫叶又红了。陈老汉的身体已基本康复,每日能帮着老伴打理菜园,甚至能跟着村里的老汉们去山上采些茶籽。谁料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让他不慎着凉,咳嗽竟再次复发,虽不如从前剧烈,却也咳得胸口发闷,痰白而黏,食欲也变差了,整日郁郁寡欢,唉声叹气。
老伴连忙请李大夫前来。李大夫诊脉后,发现陈老汉的脉象弦而细,舌苔白腻。“老人家,此次咳嗽,并非癌症复发,而是风寒外袭,兼肝郁脾虚。”李大夫解释道,“你大病初愈,正气虽复,却仍不足,风寒之邪易乘虚而入,阻滞肺气;加之你担心病情反复,心情郁结,肝失疏泄,肝木克脾土,脾胃运化失常,痰湿内生,又加重了咳嗽。”
小林不解地问:“师父,之前一直强调培土生金、肺肾相生,此次为何要提到疏肝?”李大夫答道:“中医讲‘五脏相关’,肝主疏泄,能调畅气机,促进脾胃运化。若肝气郁结,气机不畅,脾胃运化受阻,痰湿内生,便会影响肺的宣发肃降,导致咳嗽。这便是‘肝木犯脾土,脾土不生肺金’的连锁反应。所以此次调理,既要发散风寒、化痰止咳,也要疏肝理气、健脾和胃。”
于是,李大夫在原方基础上进行调整:加入柴胡10克、炒白芍12克、枳壳10克、厚朴10克,这正是四逆散的配伍,疏肝理气、和胃止痛;减去熟地黄、山茱萸等滋腻之药,避免阻碍脾胃运化;加紫苏叶10克、杏仁10克,发散风寒、降气止咳;鸡内金增至12克,增强消食化积之力。“柴胡疏肝解郁,炒白芍柔肝缓急,枳壳、厚朴行气消胀,四药合用,肝气疏畅,则脾胃运化正常;紫苏叶、杏仁发散风寒、宣肺止咳,标本兼顾。”李大夫一边写方,一边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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