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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震荡后遗症(上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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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张伯便搀扶着陈老太来到砚石山房。陈老太身着素色布衣,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双目微闭,眉头紧蹙,被张伯扶着坐下时,仍不住用手按压枕部,口中低声呻吟。沈砚山见状,连忙取来软垫让她靠好,又倒了一杯温水递上。

待陈老太稍缓,沈砚山开始细细诊察。他先观其面色,见其面色苍白而带滞色,眼周有淡淡的青黑,便知瘀血内阻、气血不畅;再看舌苔,舌质暗红,舌边有瘀点,舌苔薄白而干,此乃“血瘀兼阴虚”之象。随后,他三指搭在陈老太的手腕上,凝神诊脉,脉象细涩而缓,细为阴虚,涩为血瘀,缓则为虚,与先前辨证相合。

“老夫人,您且张口试试,能否大声说话?”沈砚山轻声问道。陈老太缓缓张口,声音微弱沙哑:“头……头太疼,说不出……”沈砚山又让她缓缓转头,见她转头时动作迟缓,枕部肌肉僵硬,便进一步确认:“脉络瘀阻,气血难达头项,故僵硬疼痛;髓海失养,清窍被蒙,故耳鸣乏力。此症需以‘活血通络、滋髓安神、疏肝理气’为法,方能标本兼顾。”

说罢,沈砚山取来纸笔,挥毫写下方剂:柴胡十二克疏肝理气,炒白芍十二克柔肝缓急,麦冬十二克滋阴润燥,青皮九克行气散结,佛手十八克理气和中,枳实十二克破气消积,厚朴十八克行气平喘,川芎十二克活血通络,天麻十二克平肝息风,葛根三十克升阳通络,全虫十二克祛风定惊,川牛膝十八克引血下行,丹参三十克活血祛瘀,红景天三十克益气通脉,灵芝三十克安神增智,甘草十二克调和诸药。

写完方剂,沈砚山对张伯道:“此方便是在祖上传下的‘通窍滋髓丸’基础上调整而成。柴胡、青皮、佛手疏肝理气,气行则血行;川芎、丹参、川牛膝活血化瘀,通络止痛;天麻、全虫平肝息风,定惊止颤;麦冬、灵芝滋阴安神,滋养髓海;葛根升阳,红景天益气,助气血上达脑髓。诸药配伍,共奏活血通络、滋髓安神之效。”

随后,沈砚山便带着张伯来到药庐后院的炮制房,准备亲手炮制丸药。炮制房内,靠墙摆着一排古朴的陶瓮,地上放着石碾、药臼、竹筛等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沈砚山先将药材一一取出,仔细分拣,去除杂质,然后按照“先硬后软、先粗后细”的顺序,将天麻、葛根、灵芝等质地坚硬的药材放入石碾中,缓缓碾磨。他手持碾杆,力道均匀,石碾转动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粉末渐渐细腻如尘。

“炮制丸药,选材与粉碎是关键。”沈砚山一边碾药,一边对张伯说,“这些药材,川芎需用川蜀所产,香气浓郁者为佳;天麻要选云南野生的,质地坚实、断面明亮;全虫需去足去翅,用黄酒浸泡去腥,再烘干粉碎。这些讲究,都是我祖父口传心授的,医书上并未详载,却是保证药效的根本。”待所有药材都碾成细粉,沈砚山用细竹筛反复过筛,确保粉末无丝毫杂质,然后取来会稽山泉水炼制的蜂蜜,将药粉与蜂蜜按比例混合,置于瓷盆中,用竹筷顺时针搅拌,直至药团细腻均匀,不粘手、不松散。

接下来便是泛丸环节。沈砚山取来一张洁净的竹席,将药团搓成细条,再用手揪成均匀的小剂子,然后双手揉搓,使剂子滚成圆润的小丸,每粒如梧桐子大小。张伯在一旁看着,只见沈砚山的双手灵活翻飞,不一会儿,竹席上便摆满了圆润饱满的褐色丸药,药香混合着蜜香,沁人心脾。“这些丸药需放在通风处阴干,不可暴晒,否则会破坏药效。”沈砚山解释道,“阴干后装入瓷瓶,密封保存,每日三次,每次五十粒,温水送服,坚持服用,方能见效。”

第四回初服丹丸显微效复诊微调固根基

张伯捧着密封好的瓷瓶,如获至宝,连忙谢过沈砚山,搀扶着陈老太回家。回到家中,张伯按照沈砚山的嘱咐,取出五十粒丹丸,用温水送服给陈老太。丸药入口微甜,带着淡淡的药香,陈老太竟未觉不适,顺利服下。

服药前三日,陈老太的症状并无明显变化,张伯心中有些焦急,却仍按医嘱让她按时服药。第四日清晨,陈老太醒来后,忽然对张伯说:“老头子,我耳边的嗡嗡声,好像轻了点?”张伯连忙追问:“头痛呢?还像以前那样震颤着疼吗?”陈老太缓缓摇头:“头痛也轻了些,枕部没那么酸胀了,夜里好像也睡着了一会儿。”张伯大喜过望,连忙记下这些变化,心中对沈砚山的医术愈发信服。

服药半月后,陈老太的症状已有了显着改善:震颤性头痛的频率减少了,先前每日发作数次,如今两三日才发作一次,且疼痛的力度也减轻了许多,不再需要双手紧紧按压;耳边的嗡嗡声变得微弱,白日里几乎听不见,只有夜深人静时才隐约可闻;枕部的僵硬感缓解,转头也灵活了些,食欲也渐渐好转,能吃下小半碗粥了。

张伯按照约定,带着陈老太来到砚石山房复诊。沈砚山为陈老太诊脉后,颔首笑道:“老夫人脉象较前和缓,涩象渐减,可见瘀血渐散;但尺脉仍弱,阴虚未复,需稍作调整。”他提笔在原方基础上,加枸杞十五克、女贞子十二克,笑道:“枸杞、女贞子滋补肝肾,肝肾同源,肝藏血,肾生髓,滋养肝肾便能充盈髓海,助清窍恢复。”

张伯不解:“沈先生,为何要加这两味药?”沈砚山耐心解释:“老夫人年逾七旬,本就肝肾阴虚,外伤后瘀血耗阴,髓海更显不足。先前方剂侧重活血通络,如今瘀血渐散,需加重滋阴滋髓之力,方能巩固疗效。我祖上医案中记载,老年脑震荡后遗症患者,多需‘活血与滋阴兼顾,通络与养髓并行’,这便是根据临床实践总结的经验,而非拘泥于典籍。”

沈砚山又取出一瓶自制的“川芎薄荷膏”,递给张伯:“老夫人枕部仍有僵硬,每日用此膏涂抹枕部,顺时针按摩一刻钟,可活血通络、缓解肌肉紧张。此膏是用川芎、薄荷、红花等药材浸泡在芝麻油中炼制而成,也是民间常用的外治法,与丸药内外配合,疗效更佳。”

张伯再次抓药回家,按照沈砚山的嘱咐,让陈老太继续服用丸药,同时每日为她涂抹按摩枕部。陈老太坚持服药一月后,震颤性头痛基本不再发作,偶尔劳累后会有轻微不适,休息片刻便缓解;耳边的嗡嗡声彻底消失,睡眠恢复正常,每日能睡六七个时辰;面色也渐渐红润,精神矍铄,竟能在庭院中缓慢散步,甚至能帮着张伯择菜、扫地了。

这日,陈老太坐在庭院中晒太阳,看着院中含苞待放的月季,心中感慨万千。她想起两个月前还在病痛中煎熬,如今竟能安享清净,不禁对沈砚山的医术满心敬佩。张伯坐在一旁,看着妻子久违的笑容,也欣慰不已:“这沈先生真是神医,若不是他,你还不知要受多少罪。这丸药虽小,却藏着大学问,那些口传心授的法子,可比书本上的管用多了!”陈老太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上卷终,欲知陈老太如何彻底痊愈,沈砚山的丸药方剂又将如何调整,民间医道的传承还藏着怎样的智慧,且看下卷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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