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型偏瘦的阿婆,却有高脂血症和脂肪肝(上卷)(2/2)
陈妪听着老者的话,只觉得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她想起自己平日里,总是郁郁寡欢,为病情愁眉不展,想来这也是肝郁的根源。老者见她面露恍然之色,便又指着院中晾晒的药材,说:“这些草木,皆是天地间的灵物,柴胡能疏肝升清,白芍能柔肝养血,青皮、佛手能理气解郁,郁金能活血通窍,鸡内金能消积化浊……用这些药材配伍成方,便是要补肾水以涵肝木,养肝血以柔肝气,疏肝利胆以降浊邪,从根本上疏通你的气机。”
说话间,雾霭散尽,阳光洒满了茅庐小院。杏林的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老者的白发上,落在晾晒的药材上,也落在陈妪豁然开朗的心上。她看着院中那些生机勃勃的药材,忽然觉得,自己的病,或许真的有了痊愈的希望。
第三部分溯古志青溪传验方询野老民间藏智慧
老者见陈妪心结渐开,便取来一卷泛黄的纸卷,递到她手中。陈妪接过纸卷,只觉触手粗糙,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显是年代久远。展开纸卷,只见上面用毛笔写着《青溪村志·医方卷》,字迹古朴苍劲,墨迹微微发黑,像是用陈年的墨汁所书。
“这卷村志,是我祖上流传下来的,距今已有三百余年。”老者坐在石凳上,缓缓说道,“青溪村地处鉴湖之滨,古时多水患,水患之后,疫病横行,村民多患肝胆之疾,症状与你相似,皆是身形瘦削,却脂浊内积。那时村里没有名医,只有一位懂草药的老药农,靠着口传心授的验方,救治了不少村民。后来,这位老药农的后人,将验方记录下来,便成了这卷村志里的医方。”
陈妪低头细看纸卷,只见上面记载着一个名为“疏肝利胆降浊方”的方剂,方中的药材,竟与老者昨日所开之方,大同小异。纸卷上还写着:“此方以柴胡为君,疏肝升清;白芍为臣,柔肝养血;青皮、佛手、郁金为佐,理气解郁,活血通窍;鸡内金、虎杖为使,消积化浊,清热解毒。诸药合用,共奏补肾养肝、疏肝利胆、降浊化瘀之功。”下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此方源于民间实践,经三代人验证,屡试不爽,后载于《绍兴府志·医林》,方得流传于世。”
“原来这方子,还有这么悠久的历史。”陈妪惊叹道。老者点了点头,道:“中医之道,本就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很多验方,都是先民在与疾病的斗争中,慢慢摸索出来的,口传心授,代代相传,经过无数次的实践验证,才被记录在文献之中。这便是‘实践先于文献’的道理。就像这卷村志里的验方,在被载入《绍兴府志》之前,已经在青溪村流传了上百年,救治了无数村民。”
为了让陈妪更明白民间实践的智慧,老者带着她,沿着青溪往村里走去。路上,遇到一位正在晾晒药材的老妇人,老者便指着老妇人手中的鸡内金,对陈妪说:“你看,这鸡内金,便是民间最常用的消积化浊之药。青溪村的村民,家家户户都会养鸡,鸡吃五谷杂粮,却从不会积食,便是因为鸡的胃里,有这层黄色的内膜。老辈人说,鸡是纯阳之禽,这鸡内金,能化掉脏腑里的一切浊积。以前村里的孩子积食腹胀,老人们便取几片鸡内金,焙干研末,冲水喝,很快就能见效。”
老妇人见老者和陈妪走来,便笑着打招呼:“张老先生,又带客人来看药材啊?”老者笑道:“王婆婆,这位陈老夫人,得了肝胆之疾,我带她来听听你的经验。”王婆婆放下手中的鸡内金,拉着陈妪的手说:“阿婆,你是不是吃得清淡,却还是血脂高、脂肪肝?我年轻的时候,也得过这病,后来就是用张老先生家的方子,吃了半年的汤药,才慢慢好的。”
王婆婆告诉陈妪,她年轻时,也是身形瘦削,却总觉得胁肋胀痛,后来找了村里的老郎中,老郎中便用这“疏肝利胆降浊方”给她治疗。老郎中说,这方子是祖上传下来的,里面的每一味药材,都有讲究。柴胡要采青溪畔的,白露前后采摘,药效最好;白芍要选用杭白芍,用黄酒蒸过,才能增强柔肝养血的功效;鸡内金要选用三年以上的老母鸡的,焙干时要用桑木火,这样才能保留药性。
陈妪听得入了神,她没想到,这些看似普通的药材,竟有这么多的讲究。老者在一旁补充道:“这些都是民间的智慧,是田野调查中才能得到的宝贵经验。书本上的记载,往往只写药材的功效,却不会写采摘的时节、炮制的方法。而这些细节,恰恰是药效的关键。就像这泽泻,书本上说它能利水渗湿,却没说青溪的泽泻,生长在水泽边缘,得鉴湖之灵气,利水而不伤阴,比别处的泽泻,药效要好上三分。”
说话间,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青溪的水面。陈妪跟着老者和王婆婆,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感慨万千。她终于明白,中医的智慧,不仅藏在典籍之中,更藏在民间的实践里,藏在一代代人的口传心授里。这些未被文献详细记录的细节,正是中医生生不息的根源。
第四部分辨药材柴胡舒肝郁察性味白芍柔肝血
回到杏林茅庐时,夕阳的余晖,正洒在院中晾晒的药材上。老者领着陈妪,走到竹匾前,一一指着那些药材,讲解它们的性味归经,以及在方剂中的妙用。
“这第一味药,便是柴胡。”老者指着竹匾里那些叶片如剑、根茎细长的药材,道,“柴胡,味苦,性微寒,归肝、胆经,乃是此方的君药。《神农本草经》云:‘柴胡,主心腹肠胃中结气,饮食积聚,寒热邪气,推陈致新。’它的功效,便是疏肝升清。你肝郁日久,清阳之气无法上升,柴胡便能像一把钥匙,打开你郁结的气机,让清阳之气,如青溪的泉水一般,缓缓上升。”
陈妪俯身细看柴胡,只见它的根茎呈棕褐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节,叶片狭长而坚韧,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老者又道:“这柴胡,采自青溪畔的向阳坡地,那里的土壤疏松肥沃,光照充足,长出的柴胡,根茎粗壮,药效醇厚。白露前后,是采摘柴胡的最佳时节,此时的柴胡,经过了一夏的生长,积蓄了足够的阳气,疏肝升清的功效最强。采摘回来后,要除去泥沙,切段晒干,不可暴晒,否则会损耗药效。”
“那这白芍,又有何妙用呢?”陈妪指着旁边竹匾里,那些洁白如玉的药材,问道。老者拿起一片白芍,递到陈妪手中,道:“白芍,味苦、酸,性微寒,归肝、脾经,乃是此方的臣药。它的功效,是柔肝养血,缓急止痛。你肝血不足,肝郁化热,胁肋胀痛,白芍便能滋养肝血,柔缓肝气,缓解你的疼痛。就像青溪的溪水,能柔化岸边的顽石,白芍也能柔化你郁结的肝气。”
老者接着说:“我们用的白芍,是正宗的杭白芍。杭白芍的炮制,大有讲究。要选用三年生的白芍根,洗净后,用黄酒拌匀,闷润至酒吸尽,然后蒸至透心,取出晒干。经过黄酒炮制的白芍,寒性减弱,柔肝养血的功效更强,也更适合你这种年高体弱的患者。”
陈妪捏着手中的白芍,只觉它质地坚实,断面呈粉白色,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她想起自己平日里,总是心烦易怒,夜间多梦,想来也是肝血不足的缘故。老者见她若有所思,便又指着竹匾里的青皮和佛手,道:“这青皮,味苦、辛,性温,归肝、胆、胃经,能疏肝破气,消积化滞;这佛手,味辛、苦、酸,性温,归肝、脾、胃、肺经,能疏肝理气,和胃止痛。二者皆是佐药,能增强柴胡疏肝理气的功效,帮你化解肝郁气滞之症。”
“老先生,这些药材配伍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陈妪有些担心地问。老者笑道:“中医用药,讲究辨证论治,配伍禁忌。此方中,柴胡性微寒,白芍性微寒,配以青皮、佛手之温,寒热并用,调和药性;又用熟地黄、麦冬、知母补肾滋阴,防止疏肝太过,耗伤阴血;用甘草调和诸药,使全方的药性,平和而不峻猛。你放心服用,只要遵医嘱,按时按量,绝不会有副作用。”
陈妪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又消去了几分。她看着院中那些晾晒的药材,只觉得它们不再是普通的草木,而是蕴含着天地灵气、医道智慧的灵丹妙药。夕阳渐渐落下,杏林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笼罩着茅庐小院。老者将炮制好的药材,一一称量,包成小包,递给陈妪,嘱她每日煎服,早晚各一次。
陈妪接过药包,只觉沉甸甸的,里面不仅装着治病的药材,更装着老者的心血,装着青溪村代代相传的医道智慧。她捧着药包,对着老者深深一揖,道:“老先生大恩大德,陈妪没齿难忘。”老者扶起她,笑道:“医者仁心,治病救人,乃是本分。你且回去安心服药,半月之后,再来复诊,我再根据你的病情,调整药方。”
陈妪谢过老者,拄着拐杖,踏着夕阳的余晖,往家中走去。青溪的溪水,在她脚下缓缓流淌,杏林的香气,在她鼻尖萦绕不散。她看着手中的药包,心中充满了希望。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关乎肝胆、关乎气机、关乎生命的疗愈,便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