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因果共鸣（2/2）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默意识到，这少年似乎拥有某种不死之身般的能力，只要仇恨不熄，伤势就能快速恢复。
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林默深吸一口气，决定动用从玄冥记忆碎片中领悟的一式剑诀。这式剑诀名为“斩念”，专斩执念、妄念、心魔，原本是他为对付自身心魔所创，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是对付他人。
灵气小剑飞回林默手中，他双手握剑，剑身光芒内敛，变得古朴无华。但少年却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赤红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警惕之色。
“斩念。”
林默轻喝一声，一剑刺出。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看起来有些缓慢。但少年却仿佛被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剑尖刺向自己的眉心。
不是他不想躲，而是这一剑锁定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灵魂深处的那份仇恨执念。
剑尖触及少年眉心的瞬间，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骼碎裂。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少年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
“我……我这是……”少年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又低头看向自己布满血污的双手，记忆如开闸的洪水般涌来。
他想起了那个燃烧的村庄，想起了死在火焰中的亲人，想起了自己这三年来被仇恨驱使着不断杀戮、不断变强的疯狂经历……
“啊——”少年抱头痛哭，哭声凄厉而绝望。
林默收起灵气小剑，静静地看着他。他能感受到，少年体内那股仇恨碎片的力量正在剧烈波动，但与之前不同，现在这股力量中多了一丝清明，少了几分疯狂。
“谢谢……”许久，少年止住哭声，抬起头看向林默，“谢谢你让我清醒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林默问道。
“陈枫。”少年低声回答，“陈家村唯一的幸存者。”
“三年前，一伙流窜的邪修洗劫了我们的村子，他们为了修炼某种邪功，将全村老少屠杀殆尽。我因为躲在枯井里才侥幸逃生，但就在那时，我体内这股力量苏醒了……”
陈枫的眼中再次涌出泪水：“它给了我复仇的力量，也吞噬了我的理智。这三年来，我追杀那些邪修，将他们一个个杀死，但每杀一人，我心中的仇恨就更深一分，直到完全迷失……”
林默沉默片刻，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清醒，但也痛苦。”陈枫苦笑，“清醒地记得每一份仇恨，清醒地知道自己这三年来造下的杀孽……但至少，我现在是我自己。”
他看向林默，眼中带着疑惑：“你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吗？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类似的力量，但又不太一样。”
林默点点头，简单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包括玄冥上人的因果碎片之说。
陈枫听完，沉默良久，忽然跪倒在地：“求前辈收我为徒！我愿意将这份力量献出，只求能跟随前辈修行，真正掌控这份力量，而不是被它控制！”
林默一愣，没想到陈枫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虽然经历三年疯狂杀戮，但陈枫的眼神深处仍保留着一丝未曾泯灭的良善。更重要的是，他能在那般深重的仇恨中保持一线清明，最终被“斩念”剑诀唤醒，说明其心性本质并不坏。
“你先起来。”林默挥手托起陈枫，“我暂无收徒的打算。不过，我可以帮你暂时封印这份仇恨碎片的力量，并传授你一些稳定心神的法门。至于未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九份因果碎片散落世间，持有者之间注定会产生纠葛。如果你愿意，可以暂时跟在我身边，我们一起探寻这背后的真相。”
陈枫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再次叩首：“陈枫愿意追随前辈！”
林默点点头，伸手按在陈枫头顶。这一次，他运转的不是攻击性的剑诀，而是从玄冥记忆中学到的一门封印术——“镇魂印”。
这门封印术专门针对灵魂层面的异常状态，虽然无法彻底消除因果碎片的力量，却可以将其暂时压制，让陈枫有足够的时间修炼心性，逐步掌控而非被掌控。
随着林默施术，陈枫体内的血色能量逐渐平静，最终在他识海中形成一枚血色符文，静静悬浮。陈枫眼中的最后一丝赤红也完全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瞳孔。
“这道封印可以维持三个月。”林默收回手，“三个月内，你要努力修炼我传你的《清心诀》，稳固心神。三个月后，封印会自然解除，届时若你心性足够，便能初步掌控那份力量。”
说着，他将一枚玉简递给陈枫，里面记录着《清心诀》的修炼法门。
陈枫恭敬接过，再次道谢。
就在这时，林默忽然感觉到，那奇异的共鸣感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变得微弱了许多，方向也发生了变化——从原本的东南方，转向了正南方。
而且，这一次他感知到了不止一个共鸣源。
“看来，其他碎片持有者也陆续苏醒了。”林默望向南方，神色凝重。
九份因果碎片之间的吸引力，正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持有者们逐渐聚拢。而这场因玄冥上人而起的因果漩涡，才刚刚开始转动。
“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陈枫问道。
林默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先回宗门。我需要向师尊禀报此事，并查阅宗门典籍，看看是否有关于玄冥上人以及因果碎片更详细的记载。”
他必须弄清楚，玄冥上人当年究竟发现了什么可怕的秘密，以至于要不惜一切斩断前世因果。
而那个秘密，很可能关系到他，以及所有碎片持有者的命运。
林默重新取出飞行玉尺，带着陈枫冲天而起，朝着宗门方向飞去。
身后，山谷中的战斗痕迹在风中逐渐被尘土掩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但林默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修行之路将不再平静。
因果之网已经张开，而他和陈枫，不过是这张网上的两个节点。
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多的相遇、更多的冲突，以及那个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让玄冥上人都感到恐惧的真相。
玉尺划破长空，消失在云层深处。而在他们离去的方向，南方的天际线上，隐约有几道流光正在汇聚，朝着某个共同的地点飞去。
命运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