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中平三年(186年)6月(4)(2/2)
就在这时,一块巨石如流星般划破苍穹,呼啸着飞向府宅东侧的祠堂,一声巨响后,祠堂门前的一尊石狮被从那天而降的巨石轰得粉碎,狮首带着狰狞的表情在地上滚动着,最终在门阶下停住。
这一下,阎氏众人顿时亡魂大冒,那几个侍妾故意捏出来的哭腔都一时哑然了。
“快走!快走!快去台楼里躲避!”阎景高呼着,叱赶那些抬箱搬笼的家仆加速往台楼处跑去。
在他身后,又是一块巨石飞来,却正砸在祠堂之上,把那些琉璃瓦砸溅的铺了一地。
半炷香后,随着台楼连通外界的悬桥被拉起后,阎景这才惊魂稍定,他泄愤似的踢了一脚蜷在旁边哭泣的一个侍妾,骂了一声后,走到望窗处向外张望。
“我儿伯笏何在?”
“家主莫急,少主人适才向南奔去,说是去搬救兵了。”
“好!这里距堡门颇远,蛾贼奈何不得咱们,待伯笏援军一到,便可解围矣!”
身处三楼的阎景正在盘算着如何守住台楼,二楼的阎芳却正在点看着妆奁盒里的东西,见没少什么,面上浮上一抹浅笑:“杏儿,你倒是忠贞,我刚才还怕你趁乱携了我的妆奁跑了呢。”
“奴婢不敢,奴婢哪能做出那样的事。”
“你是聪明的,这伙蛾贼待不长久,待我哥哥领大军赶到,必然溃逃,那时你却往哪里躲?”
“女公子教训的是。”
“去取些水来,适才跑得慌急了,这阵口有些焦。”
杏儿遂应唯而去,走过望窗时,她下意识地向外看去。
只见百余头戴黄巾的战士正在楼下张望,壕沟深堑,沟底还插着耸立的竹刺,吊桥高高地悬着,再无通道可近台楼,一切似乎陷入了僵局。
“大圣,堡内地界窄狭,无处安置抛石车。”齐润听完了工匠的汇报,将手按在剑柄上,向着台楼走近了几步,不由皱眉。
“大圣,小心。咱们是来夺种子的,不宜久候,迟恐生变啊。”队率过来拦谏道。
“好,召集愿随我们走的乡民,一起运粮回上党!”齐润无奈下令,事是如此没错,但想到共县各乡十室九空的场景,想到那些佃奴额角上的烙印和身上的枷锁,就这样放过这个拿人当牲口对待的阎家,他还是有些不甘。
就在这时,二楼的窗户突然钻出一个人影,却是杏儿,只见她踩着窗沿从二楼毅然跃下,瘦小的身影在空中划出决绝的弧线,正落在探出楼墙外的悬桥吊臂上,而后她奋力的爬到绞轮处,从怀中摸出一柄匕首来,使劲地割起了吊挂悬桥的绳索。
那绳索足有儿臂粗,又浸足了麻油,韧性十足,饶是她用足了力气,一刀下去也只豁割开数股纤维而已。
“拿我的弩来!”看到这一幕的齐润厉声吼着,但当他将望山对准三楼的窗口时,那里却先有一闪光芒耀出,一支羽箭尖啸飞出,队率急忙挡在齐润身前,可那支箭却不是射向齐润的,而是在杏儿的左肩绽开了血花。
“断啊!”杏儿嘶吼着奋力割着那绳索,左肩上的羽箭也随之晃动着,鲜血汩汩冒出,混合着泪水,浸透了她的衣袖和她在割的那段绳索。
“快啊!再射!射死那个贱婢!”
雷鸣般的一声炸响压着这句惊惶的咒骂而暴起,三楼窗口处正在张弓的家丁登时颅脑洞穿。
“齐弩!来得是黄天大圣!我们完了!”这声哀嚎后再无人敢近窗口半步。
终于,悬桥伴随着吊索的崩断而轰然落下,早已做好准备的黄巾战士随即一拥而入。
当阎芳被带出时,她怨恨地望着被那队率横抱着的杏儿,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贱婢!我救你性命,养你三年,待你不薄!你竟背叛我!”
“可是你们杀了我全家啊。”
杏儿硬挣着跳下地来,红着眼恨恨地回道:“就因为交不起租子,你们便杀了我全家。我为奴为婢的苟活了三年,等的就是今天!”